作者:妖蝉
王平安看着韋遠驚恐的模樣,下意識看了一眼呂圖,臉上盡是古怪之意。
他自然知道,韋遠爲何會突然嚇成這樣,誰讓呂圖遞給韋遠的儲物袋裏,有一具屍體,是唐安志的屍體,像韋遠這種養尊處優的官員,十之八九是很少見到屍體。
他滿懷好奇的打開呂圖給的儲物袋,還來不及做任何的準備,就在儲物袋裏看到唐安志的屍體,別說是被嚇成這副熊樣,沒有被嚇暈死過去,都可以誇讚韋遠膽大。
不見呂圖回答,張承澤忍不住擔憂道:“韋縣令,你沒事吧?”
他是這一戶人家,當前當家做主的,韋遠要是在他們家有個三長兩短……
他倒不用擔心,自己會喫不了兜着走,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他可是有一個當山神的父親,只要韋遠的三長兩短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完全不用擔心會遭遇報復!
不過。
他們家要是能沒事還是沒事的好!
良久之後,韋遠才平復心底的恐懼,沒有理會擔憂的張承澤,要不是他有一個當山神的父親,他是連在自己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憤怒地看着呂圖。
他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在面對他的詢問,呂圖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一個儲物袋交給他,他滿懷好奇,準備檢查儲物袋裏有什麼東西,是否禮物——咳咳,是否是呂圖對於他問題的回答之際。
怎麼都沒有想到。
儲物袋裏竟然是一具屍體,讓他最爲驚恐的,屍體主人竟然是偷偷摸摸離開的唐安志的。
那時的他,看到屍體第一眼,就已經被嚇到了,等他看清楚屍體的主人是唐安志時,差點沒有嚇破膽。
此時的他,又怎麼可能會不憤怒?
韋遠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可是想到呂圖的身份,又想到周遭可能會有邪修虎視眈眈,他要是膽敢辱罵呂圖,呂圖就算不和他一般見識,也會借邪修之手害他性命,只能讓他把到嘴邊的髒話一下子嚥了回去。
“呂千戶,你這是何意,你用儲物袋裝着唐供奉的屍體,還把他交給我,到底有何目的?”
韋遠強忍着心底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的憤怒,語氣不善道:“伱是想把我嚇死,還是想告訴我,你把唐供奉殘忍的殺害了?”
“唐供奉的屍體?”
張承澤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他這個精美的布袋之中,竟然會裝有唐安志的屍體。
下意識仔細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很是好奇,這麼小小的一個布袋,怎麼能裝下一具屍體。
對於唐安志之死,是有些驚訝,卻不太在意,在得知唐安志是青陽縣前任仙官之時,他心底就已經沒了對唐安志的尊敬。
他可沒有辦法忘記,祖輩說過的話,當年在獅子嶺被一頭妖怪佔據的初期,不僅是他們張家村,就連獅子嶺周遭的村子,都有獵戶命喪獅子嶺。
他們都曾去縣城求救過,可都沒有任何作用。
除了找縣衙外,也找過青陽縣的仙官,也就是這一位青陽縣前任仙官唐安志,卻是連人家的大門都沒有進去。
不久前。
雖然他很好奇,一頭狐妖跟隨他小姑一家來到他們家,是否是真的在暗中保護他小姑一家,而且還是看中了他小姑這個剛出生的孫兒,想要他小姑這個剛出生的孫兒當它們九頭山狐族的女婿。
這事。
是真是假!
只是。
唐安志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之下,認定跟蹤他小姑一家趕到他們家門外,偷偷摸摸藏起來的狐妖,是欲禍害他小姑一家時。
如果當時的唐安志僅僅只是寧可錯殺三千絕對不放過一個的態度,他倒不會多說什麼,可當時唐安志明明就透露出殺良冒功的意思,他又怎麼可能會對唐安誌喜歡得起來。
如今得知唐安志喪命的消息,他反而覺得是大快人心。
否則。
任由唐安志活着,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天怒人怨的壞事。
“韋縣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剛纔不是問,我剛剛爲什麼會突然離開,我把這個儲物袋交給你,不就是告訴你的答案嗎?”
呂圖冷笑一聲,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唐安志是韋遠府上的供奉,當了這麼多年,唐安志是什麼人,韋遠不可能不知道,偏偏他沒有辭退,顯然韋遠也不可能是什麼良善之人,而且從他得到的消息,大概瞭解到,韋遠不是什麼好官。
“呂千戶,你都沒有跟我說,這儲物袋裏是有唐供奉的屍體,你就這樣隨隨便便給我,難道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
韋遠心底的怒火再次加劇,雖然他是巴不得唐安志這個畜生去死,拿他多年的金錢,當他府上的供奉,卻在最關鍵的時刻,需要他保護的時候,不見唐安志的動作,可如今更多的,還是對呂圖的不滿,道:
“而且恕我愚鈍,不明白,呂千戶,你把唐供奉的屍體給我,算是什麼回答!”
“韋縣令,我聽說你當官當的很聰明,怎麼這個時候,就突然變傻了?”
呂圖陰陽怪氣一句,道:“行吧,既然韋縣令你不知道,那我就跟你說,我剛纔突然離開,是注意到獅子嶺深處有戰鬥,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不過等我趕到時,就看到了你府上這位唐供奉的屍體,這不是怕他暴屍荒野嗎?
我把他屍體交給你,人家好歹是你府上的供奉,你得給人家找一個風水寶地掩埋不是?”
韋遠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是我誤會了呂千戶,呂千戶,你可知道,殺害唐供奉的是誰?”
他其實想問的,殺害唐安志的,是不是呂圖,以呂圖對王家這個剛出生孩子的重視,知道唐安志對這個孩子起了不該有的小心思,想要先下手爲強,斬草除根,免得有後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見過不知道多少遍!
哪怕當時是有於蝶跟隨,可是從於蝶點破唐安志的心思,說不定於蝶很有可能是幫兇。
只是。
這話就算是讓他腦袋被門夾了,他也沒有膽量說出口來。
第447章 得了奇遇的廢材
“殺害唐安志的兇手!”
說到這裏,呂圖話語一頓,玩味地看着韋遠,直看得韋遠渾身汗毛倒豎,臉上盡是驚恐之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道:
“自然是當初襲擊你們的神祕人,你可知道,神祕人爲何會殺唐安志?”
“啊,是他?”
韋遠驚呼一聲,感到驚訝,卻沒有感到半點意外。
之前唐安志如果不是有一件替身稻草人,他就已經命喪王平安之手,如今唐安志死於王平安之手,比死於呂圖之手要合理。
韋遠忍不住好奇道:“呂千戶,聽你這意思,伱似乎是知道,神祕人爲何會害唐供奉?”
其實。
不久前王平安突然冒出來,挾持他,他可以理解,王平安是爲了救胡九十三,那個九頭山的狐族,被他充當殺良冒功的工具人,想要借這一件事,攀上王如海的關係。
誰不知道九頭山狐族交友廣泛,周遭有名有姓的,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乃至是鬼怪,都或多或少認識九頭山狐族。
其中有很多和九頭山狐族保持有深度聯繫,見他們欲迫害九頭山狐族,來一個順水人情是很尋常的事。
只是。
他不明白,爲何王平安會突然對唐安志起了殺心。
他最初猜測,是不是因爲唐安志進鬼打牆裏搶奪山神令之事。
可是這種想法在他腦海之中還沒有停留三秒,就被他自我驅散。
唐安志進鬼打牆裏,從杜家父子倆的手上搶奪走山神令,可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張德本,這個新任獅子嶺山神。
王平安也不像是想要霸佔山神令的人,否則他不會在杜家父子倆偷偷摸摸拿走山神令,以鬼打牆迷惑住他們。
讓他們在張家後院原地打轉,任由杜家父子倆被他們發現。
想了良久,他都想不明白,王平安對唐安志起殺心的原因,他不是沒有猜測,可能是因爲唐安志提議殺良冒功。
不過這種想法在他腦海之中,同樣沒有停留三秒鐘的時間,就再次被他自我給驅散。
王平安應該不像是老派的正義人士,與邪惡不共戴天。
從他願意替胡九十三出手,挾持他來拯救胡九十三,說明他就算不認識胡九十三,也應該是認識胡九十三背後的九頭山狐族。
一個老派的正義人士,與邪惡不共戴天,又怎麼可能會與妖怪打交道,還救妖怪的性命?
至於王平安是九頭山狐族之事,是他想都不用想的,他對九頭山狐族算是很瞭解。
其中不乏一些厲害的狐族高手,但就從沒有聽說過,哪個狐族高手以操控紙人著稱。
這等本事……
不入流的旁門左道,除非是實在沒有辦法,接觸不了其他修行之法,否則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人願意選擇修行這樣的功法。
他很好奇,王平安爲何會獨獨對唐安志起了殺心,聽呂圖這意思,他似乎知道一二。
呂圖道:“韋縣令,你可知道,那人是地府在人間的代言人?”
“地府在人間的代言人?”
韋遠眉頭微微一皺,想了良久,纔想起在某一本雜書上,看見過關於地府在人間代言人的介紹,疑惑道:
“沒想到,那邪修竟然會是地府在人間的代言人,不過他是地府在人間的代言人與殺害唐供奉有何關係?”
呂圖沒有急着回答,而是一臉玩味道:“韋縣令,你是青陽縣的縣令,是青陽縣全體百姓的父母官,獅子嶺也屬於你的管轄之地,你可知道,獅子嶺上一任山神是如何死的?”
“獅子嶺上一任山神不是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妖怪殘忍殺害的嗎?”
韋遠不解道。
獅子嶺上一任山神慘死之事,是上百年之前的事,那時的他,還沒有來青陽縣上任,他來青陽縣上任之後,不是沒有人跟他說起這一件事,更是有獅子嶺附近的刁民跑到縣衙來求救,讓他派人解決獅子嶺的妖怪。
可笑,沒點好處也想讓他做事……咳咳,他雖然是青陽縣的父母官,但與絕大多數官員不同,他對很多東西都是一視同仁的,包括青陽縣境內的妖怪。
霸佔獅子嶺的妖怪,是殘忍殺害了獅子嶺上一任山神不假,但人家沒有禍害過獅子嶺附近的百姓。
獅子嶺上一任山神又沒有給他半點好處……咳咳,獅子嶺山神理論上來說,是屬於地府的管轄,與他人間官員是沒有任何關係。
別說他是沒有得到來自地府的信號,就算是地府想要給慘死的獅子嶺山神報仇雪恨,找的也應該是青陽縣仙官,而不是他這個青陽縣的父母官。
他自然沒必要替獅子嶺上一任慘死的山神報仇,也就沒必要過多關注獅子嶺山神之事,除非是獅子嶺山神能給他帶來好處……咳咳,獅子嶺山神有可能變成邪神,禍害獅子嶺附近的百姓。
他作爲青陽縣的父母官,纔會派人解決獅子嶺的邪神。
“那個殘忍殺害獅子嶺山神、霸佔獅子嶺的妖怪,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不過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得到了奇遇的老虎,多年修行才進化成妖怪,是有些本事,但還沒有厲害到,能夠殘忍殺害山神,哪怕獅子嶺山神是不入流的神祗!”
呂圖冷笑道:“他當年能夠殘忍殺害獅子嶺山神,不過是獅子嶺山神在他之前,就已經被人偷襲,身受重傷,而這人,正是青陽縣前任仙官唐安志!”
他對於霸佔獅子嶺的妖怪,其實是很瞭解,像這一類妖怪,膽敢殘忍殺害山神,等他煉化山神令,很有可能會變成邪神,只是在人家還沒有犯錯之前,哪怕他明知道對方是罪惡滔天之輩,他也不能拿對方怎麼樣。
所以。
只能派人打探虎輝的消息,一旦等虎輝有變成邪神的跡象,就算青陽縣仙官不管,他也會派人來解決這個禍害,免得遺禍整個獅子嶺周遭的百姓。
別說他對這個霸佔獅子嶺的妖怪很瞭解,就算他不太瞭解,從地上用了上百年的時光,都沒有煉化山神令,就足以看出來,他修爲一般,又怎麼可能有本事禍害獅子嶺山神?
第448章 你怎麼有臉求我?
“呂,呂,呂千戶,你,你,你在說什麼?”
韋遠瞳孔驟縮,臉上盡是震驚之意,顫抖着語氣,難以置信道:
“唐供奉可是前任青陽縣仙官,他,他,他怎麼可能會做錯害獅子嶺山神之事?”
大夏仙官和大夏境內的山神、土地、河神之類,不屬於同一個系統。
不過經常打交道,雙方都會從對方那裏獲取好處,可謂是互利共贏。
每個仙官和自家管轄之地的山神、土地、河神都是有很好的交情。
還從未聽聞過,本地的仙官禍害本地山神之事!
聽到呂圖這話,相對於韋遠的震驚,大堂裏的張家人、張家村人乃至是一旁和家人寒敘的張德本臉上忍不住泛起一抹憤怒之意。
獅子嶺上一任山神,是在百年前隕落的,大堂之中,哪怕是年紀最大的人,別說是和山神打過交道,連見都不曾見過山神一眼。
隨着獅子嶺山神慘死於妖怪之手,他們張家村山神廟裏的山神雕像沒多久破碎。
想來根據山神廟裏的山神雕像瞭解到山神的長相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他們對於山神的瞭解,都是從長輩的口中瞭解,知道他們獅子嶺山神還存在時,不管是他們張家村還是獅子嶺附近的村落,都能過上好日子。
那時。
縣衙裏的差人也經常來往獅子嶺周遭的村落,還不是知道,他們獅子嶺附近有便宜可佔?
可是自從獅子嶺山神隕落之後,他們張家村和獅子嶺附近的村落,從獅子嶺裏獲得的好處,是一天比一天少。
他們的生活質量,是一落千丈,大多獵戶,更是爲了養家餬口,把性命都丟在獅子嶺裏。
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