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蝉
‘這村婦,一點禮貌都沒有,不就是多看伱孩兒一眼,就把我當成是喫人的老虎,難怪會被探花郎休了,換做是任何一個讀書人,怕是都不會看上這娘們!’
韋遠暗自不滿地哼了一聲,不過也知道,劉冬竹會被休,與她是沒有任何關係,哪怕她做的再好,在她沒有一個當丞相的父親上,該休還是會被休的,暗自遺憾道:
‘這孩子要是不是王如海的子嗣,連九頭山狐族族長都能看中,我要是把他推薦給族中。
不管是學問文習武修道,只要能在一條道路上,有非比尋常的天賦,有突飛猛進的進展,不知會得到族中何種獎勵!
可惜。
這孩子是探花郎的子嗣,我還得靠探花郎,巴結上丞相府,哪怕這孩子天賦再好,我也不能推薦給族中!’
唐安志冷笑道:“韋縣令,你說的沒錯,我在青陽縣生活足有上百年之久,也不是不知道,九頭山狐族。
可從沒有聽說過,九頭山狐族與人類結親過,偏偏這狐妖說這種離譜的話來,是把我們當三歲小孩來戲弄,說不定它連九頭山狐族都不是!”
韋遠點了點頭,像是贊同唐安志的說法,抬頭看向於蝶,正色道:“於百戶,你是鎮魔司百戶,斬妖除魔是你的職責,這狐妖欲害我青陽縣境內百姓,探花郎的家人,你說該怎麼辦?”
看着唐安志和韋遠狼狽爲奸的模樣,於蝶臉上盡是難以掩飾的厭惡之意,道:
“韋縣令,這狐妖是不是想害你們青陽縣的百姓,我還不知道,我沒有具體證據,我不可能輕易下結論,不過你如果想和唐前輩聯手斬殺這個狐妖,我也不會阻止,畢竟妖怪,那是人人得而誅之,只是我不希望,這一件事,牽扯到我身上!”
第391章 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韋遠不滿地哼了一聲,道:“而且你可知道,這個狐妖欲禍害的是誰,是今科探花郎的家人,伱不願意解決這個妖怪,難道就不怕這事被探花郎知道,問責於你嗎?”
“問責於我?與我何干!”
於蝶冷笑一聲,她又怎麼可能會不明白韋遠話語中的意思,道:“我行事但憑良心,不會因人而變!”
韋遠的話,看似是在威脅她,其實是在提醒她,可以借這一件事,巴結上王如海——準確的來說,看能否巴結上王如海背後的丞相府。
她們家族,可能是比不上丞相府,但還不至於讓她在丞相府的人面前卑躬屈膝,更不會讓她喪良心,做出殺良冒功之事。
雖然胡九十三是狐妖,不是大夏百姓,也從沒有給大夏納過一次稅務,但人家起碼守法沒有禍害過大夏百姓。
她就得平常心對待胡九十三以及類似胡九十三的妖怪!
一旦她做出殺良冒功之事,大夏境內的妖怪,不管有沒有做過壞事,她盡皆斬殺,會不會獲得鎮魔司的獎賞,她不知道,可她清楚的知道,這樣做,會遺禍無窮。
“好,好,好……於百戶,倒是有一身傲骨!”
韋遠臉色一冷,陰陽怪氣一句,自己好心,讓於蝶也能參與到巴結王如海的事情上,不曾想她竟然會說出這一番話來,道:
“既然於百戶你做事,是憑良心做事,那我得就看人下菜,這妖怪竟然敢跟蹤王探花的家人,一定是心懷不軌,欲害王探花的家人,我與唐供奉合力斬殺這個妖怪,於百戶心高氣傲不願意要這一份功勞,那請於百戶你千萬別阻止!”
他會希望於蝶也參與這一件事,不僅僅是想送於蝶一份人情,讓她也有機會巴結上王如海,更是因爲於蝶的身份。
一旦有於蝶給胡九十三的所作所爲定性,哪怕有人還是會質疑,胡九十三跟蹤王家人到底是想害王家人還是保護王家人,也不會有人敢站出來,指責他們殺良冒功之事。
縱然知道他們是殺良冒功……
誰讓於蝶代表鎮魔司給這一件事定了性!
沒有於蝶的參與,一旦這事傳揚出去,很容易被人看出來,他是在殺良冒功,很有可能會有人站出來指責他。
不過。
就算是有人指責他,又算得了什麼,他又不指望做這樣事,得到朝廷的獎賞,他只是爲了能夠巴結上王如海,縱然王如海也能夠看出來,他們這是在殺良冒功,但他相信,王如海一定會接納他們的。
有時候做事的態度比做事的正確要有用不知道多少倍!
“韋縣令,瞧你這話說的,你是青陽縣的縣令,你對你境內的百姓,都有生殺大權,更別說區區一個妖怪,你要斬殺一個妖怪,不管這妖怪做沒有做壞事,我也沒有理由阻止你,只能說這妖怪命中有此劫難!”
於蝶沒有掩飾臉上的厭惡之意,她知道,像韋遠這種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官員,或許會因爲她的態度對她不利,但她無懼,冷笑道: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韋縣令,你是青陽縣縣令,這狐妖出生九頭山狐族,是你青陽縣境內的族羣。
你要是在沒有百分百證據之前,斬殺了這個妖怪,就算真能得到王探花的賞識,但我想,你一時半會是不可能會升遷離開青陽縣,是會面臨九頭山狐族的報復。
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謝於百戶的提醒!”
韋遠淡淡地看了一眼於蝶,見她臉上的厭惡之意,眼神深處,一抹譏諷之意一閃即逝,道:
“不過爲了青陽縣的百姓,就算一死,又有何懼?”
想當初年少時,他比於蝶都要正義,看不起雞鳴狗盜之輩,厭惡當官的欺上瞞下,因人做事。
可是這麼多年,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又親眼看到,一個又一個奸偕毤有剑u算清楚的知道,一件殘酷的事。
就算是對境內的百姓再好又有何用?
在沒有得到上司的賞識,哪怕是一個天大的好官,也不會有升職加薪的機會。
不管是京城裏的皇帝還是京城裏的高官,是不會把目光注意到,他區區一個不入流的縣令身上,他的好壞,大多都是憑藉上司的嘴直達天聽。
最有可能的,別說是給皇帝老爺,就算是給京城裏的高官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只有到了某個級別,纔會讓京城裏的高官或者是皇帝老爺看他一眼。
於蝶笑了笑,沒有說話,眼神中盡是譏諷之意。
別看韋遠說的好聽,但她又如何會猜不出韋遠的心思,不外乎他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見沒有辦法把於蝶拉上自己的俅f遠也沒有再和於蝶廢話,對一旁的唐安志點了點頭,無視如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的胡九十三,哀求的目光。
要不是受了重傷,以胡九十三如今的情況,說不定都要給他跪地求饒。
只是。
就算跪地求饒又有何用?
‘你這狐妖,能爲我和王探花拉上關係,是你一輩子的榮幸,有什麼不願意的?’
韋遠暗道。
“噗嗤!”
唐安志一團法力轟出,眼看着就要結果胡九十三時,一道流光一閃即逝,下一刻,這一團法力被擊毀,不知何時,胡九十三身前出現一把飛劍。
韋遠臉色微微一變,語氣不善道:“於百戶,你剛纔不是說,我處置這個妖怪,你是不會阻止的嗎?”
“不是我!”
於蝶否認道。
“呵,此處除了你外,還有誰會救這個妖怪……”
韋遠冷笑一聲,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聽到旁邊的唐安志臉色凝重道:“韋縣令,不是於百戶出的手!”
“不是於百戶?”
韋遠臉色鉅變,於蝶的話,他是不信的,但是一條船上的唐安志的話,他是信的,驚慌道:“那是誰?”
唐安志道:“韋縣令,你難道忘記了嗎?你剛纔說過的話!”
“我剛纔說過的話……”
韋遠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道:“果然,我說的沒錯,這附近埋伏有一個極兇之人!”
第392章 你是欲害你家人的幕後主使?
“怎麼會是他?”
於蝶瞳孔驟縮,因爲她發現,在胡九十三身前,出現一道人影——準確的來說,是一個手持長劍的紙人。
紙人。
大多都是一模一樣,很少會有不同之處,但她還是能夠清楚的發現,眼前這個救下胡九十三的紙人,很有可能,就是不久前在獅子嶺中救下她性命,斬殺虎輝的紙人。
這是她的直覺!
隨後。
於蝶下意識看了一眼,鬼打牆裏,渾身傷痕累累,如兩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粗氣的杜家父子倆,這兩人很有可能也是紙人做的手腳,不過她想不明白,這紙人爲何會出手救胡九十三。
原先。
在王平安救下她,斬殺虎輝,把虎輝搶奪的山神令交給她,她猜測王平安是路過還是專門來的,等她看到陷入鬼打牆中的杜家父子倆,她一下子反應過來,王平安一定不是碰巧路過,而是專門來的。
說不定和張家是有某種牽扯!
哪怕她沒有親眼見識到,王平安對杜家父子倆使用鬼打牆術,但看到鬼打牆術時,還是第一時間想到了王平安。
直到王平安出現,她才發現,自己的猜測不假——不,不能說不假,只能說其中還有許多她沒有想到,或者是想歪的事。
“這修士真的是專門衝張德本來的?”
於蝶眉頭微微一皺,腦海之中,萬千種雜念浮現,下意識扭頭看向,劉冬竹懷抱之中的王平安,驚疑道:
“還是說,這修士是衝這個孩子來的,張德本由於是這孩子的親戚,所以這修士纔會不計前嫌,從虎妖手上救下我,斬殺虎妖之後,還把虎妖搶奪的獅子嶺山神令通過我之手交給張德本?”
“果然,韋縣令,我說的不假,這狐妖不是九頭山狐族,而是假冒九頭山狐族之名,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的狐妖!”
唐安志冷喝一聲,看着突然出現在胡九十三面前的王平安,不僅沒有半點慌張之意,反而臉上盡是興奮之意,激動道:
“這邪修,怕就是這狐妖的幕後主人,指使這狐妖跟蹤探花郎的家人,欲禍害探花郎的家人!”
“不!”
韋遠搖了搖頭,見唐安志臉上盡是不解,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他爲何會出爾反爾,正色道:
“此人不僅僅是欲禍害探花郎的家人,而是欲綁架探花郎的家人,欲以探花郎的家屬威脅探花郎!”
唐安志眼睛頓時一亮。
“娘、小姑、小姑父、冬竹,還有各位叔伯嬸子,咱們還是快躲躲!”
張承澤小聲開口說道。
腥它c了點頭,他們又都不瞎,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等下十之八九會有一場龍爭虎鬥,他們是喜歡看熱鬧,但他們可不想成爲別人的熱鬧。
誰知道等下的戰鬥,是否會波及到他們,他們就是普通人,沒什麼本事在身,一旦被戰鬥波及到,哪怕只是一道不起眼的餘波,可能都會要了他們的性命。
張承澤看着還站在原地的張桂蓮,皺眉道:“二姑,還不快走?”
這麼多年,他不管是對杜家父子倆還是對他這個二姑,都是一肚子怒火。
如今杜家父子倆更是做出這等畜生都不如的事,他恨不得杜家父子倆去死,更是遷怒到張桂蓮身上。
可不管怎麼說,張桂蓮終究是他二姑,是他爹的親妹妹,他終究是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着張桂蓮去死。
“杜關還有文宣還在那……”
張桂蓮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張承澤厭惡地打斷道:“行了,二姑,你要是不怕死,你就留在這裏!”
他是不願意眼睜睜地看着張桂蓮去死,但張桂蓮這話,明顯是想讓他去救杜家父子倆。
不說他沒有信心,從鬼打牆術中救出杜家父子倆,說不定他走入鬼打牆裏,很有可能會如杜家父子一樣沉淪在鬼打牆裏。
就算他有本事,能把杜家父子倆從鬼打牆裏拉扯出來,憑他們父子倆做的豬狗不如的事,他也不會去救這對畜生父子倆。
“承澤,你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伱二姑夫和你表弟去死!”
張桂蓮不甘心道。
張承澤冷哼一聲,怎麼都沒有想到,張桂蓮怎麼好意思說出這一番話來,連話都不想回張桂蓮,轉身就走。
“承澤,承澤,承澤……”
張桂蓮連忙追了上來,邊走邊喊。
張桂花譏笑道:“二姐,既然你這麼在意你男兒和你孩子,那你爲什麼不去裏面他們救出來?”
“李道友?”
原本如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見唐安志猛然出手,臉上哀求之意全然是變成了怨恨之意的胡九十三,閉目等死,等了良久,都沒有得到死亡帶來的痛苦,下意識睜開雙眼,一下子就注意到身前的紙人,狂喜道:
“是你救了我?”
此時,勉強恢復些許的它,整個身體依舊還是如灌鉛一般,難以動彈,但還是恢復了說話功能。
“唐供奉,你說的沒錯,這妖怪認識這邪修,這邪修絕對就是這妖怪的幕後主使人!”
韋遠冷哼一聲,臉上盡是難以掩飾的狂喜之意,迫不及待道:“唐供奉,你快出手,解決了這個邪修,把這妖怪抓起來,逼問這個邪修的來歷,到時候我親自到探花郎面前爲你請功!”
他不怕這一件事牽扯的修士多,他巴不得越多越好,這樣一來殺良冒功得到的功勞就越多,哪怕王如海明知道他是在殺良冒功,也不得不重用他。
千金買馬骨的道理,他相信,王如海一定會懂的。
就算王如海不懂,他剛過門的媳婦,他背後的靠山——丞相府,會讓他明白這個道理。
唐安志很想說,請功這事,他自己會做,無需韋遠插手,一旦讓韋遠去王如海面前請功,誰知道他是給誰請功,不過當前不是在意這事的時候,而是先解決點突然冒出來的紙人,看能否從胡九十三這裏深挖出紙人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