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蝉
只是想到自己好歹是韋遠府中的供奉,享受着超高的福利待遇,是比他當青陽縣仙官得到的俸祿都要多,到嘴邊的話語一下子嚥了回去。
唐安志改口道:“韋縣令,此處來時,我就檢查過了一遍,而且還有於百戶在,我想是十分的安全,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像他這種上了年紀的修行之人,是最爲小心謹慎。
因爲他們見過許多許多陰溝裏翻船的事,來到張家時,哪怕他知道,張家不會有危險。
不管是他還是韋遠,和張家都沒有任何衝突,別說張家不過是一戶普通人家,哪怕僥倖出了位山神。
哪能對付得了他們?
縱然張家是隱世不出的家族,一般在沒有衝突的情況下,是不會拿他和韋遠怎麼辦。
更別說韋遠還是青陽縣縣令,對於高人而言,小小一個縣令不算什麼,但好歹代表的是朝廷的顏面,人家不在意韋遠的死活,起碼得在意得罪朝廷的下場。
於蝶好奇道:“韋縣令,你是有什麼發現嗎?”
‘發現?自然是有發現!’
王平安暗自冷哼一聲,剛纔韋遠注意他的眼神,他就感到十分不對勁,在韋遠話語還沒有說完,他就知道,韋遠會說些什麼話。
不外乎是貶低他和他母親的話!
他又不是犯賤,喜歡聽別人貶低之語,所以在韋遠話語還沒有說完之前,就動用了些特殊手段。
嚇一嚇韋遠。
發現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我,我,我……”
韋遠張了張嘴,正欲把自己剛纔差點被嚇破膽的事說出來,餘光注意到,周遭一雙雙好奇的目光,顯然是他剛纔的異常,被這些人注意。
要是自己說自己被嚇到,指不定會讓這些人在背後笑話!
他可是知道,謠言大多都是從這些閒人口中傳出去的,他可不想自己成爲整個青陽縣的笑話。
韋遠改口道:“我剛纔隱隱間注意到,周遭彷彿有極兇之人!”
“不可能……”
於蝶下意識反駁,她的警惕可能是比不上唐安志,但她的警惕性一定比韋遠要強,她都沒有發現,周遭有極兇之物窺視,韋遠怎麼可能會知道?
更別說。
當時的唐安志都沒有反應!
唐安志打斷道:“於百戶,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韋縣令的偵查力非比尋常,就連我都自愧不如,他說周遭有極兇之物窺視,說不定真有極兇之物窺視,要不我們就聽韋縣令的,在周遭仔細檢查一遍?”
韋遠的本事,方方面面他都看不上眼,唯獨一處——發現危險的本事,就連他都自愧不如。
他當上韋遠府中的供奉不是一天兩天,經常跟韋遠外出,曾遇到過幾次危險,在他還沒有發現危險之前,韋遠就已經注意到危險來臨。
憑藉韋遠特殊的天賦,他們是躲過一次又一次致命的陷阱。
於蝶正欲拒絕,她又不是青陽縣人,更不是韋遠的手下,沒工夫陪韋遠玩。
此處。
要說周遭有人窺視,她懷疑,很有可能會是張德本,雖說在大白天下,沒有煉化山神令,不過只是鬼魂的張德本,是不應該出現在烈日之下,否則很有可能被烈日禍害。
但誰也不敢保證,是否會有意外,又或者是張德本隱藏在一處不見太陽的地方窺視。
就算是張德本窺視,也不可能會是極兇之人窺視。
忽然。
於蝶腦海之中浮現出一道人影,想起救她性命,解決霸佔獅子嶺妖怪,如今更是玩弄杜家父子倆的神祕人,改口道:“行,就聽韋縣令的,我去檢查一下!”
“唐供奉,不要離得太遠!”
韋遠看着唐安志、於蝶兩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急忙喊了一聲,又對王林熱情道:
“王老哥,我知道,你可能是埋怨王探花做了糊塗事,但伱要爲王探花想一想,他終歸只是個普通人,如果沒能攀上丞相的高枝,哪怕他是今科探花郎,也難有出頭之日!”
王林疑惑道:“縣令大人,你跟我說這些作甚,我都不認識你所說的王探花,他做什麼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鼠目寸光的老東西!’
韋遠暗自罵了一聲,臉上依舊還是佈滿了微笑,嘆息道:“王老哥,世間當父母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兒女好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王如海的所作所爲,他是青陽縣縣令,青陽縣出了個探花郎,關於王如海的消息,他是比任何人都在意,自然第一時間知道王如海做的事。
休了青梅竹馬的妻子,娶了丞相千金,還是未婚先孕帶着別人孩子的丞相千金。
他沒有笑話王如海,反而很羨慕王如海。
大丈夫何患無妻?
不管是青梅竹馬還是結髮妻子,終究只是個女人,爲了兒女情長斷了遠大的前程,纔是他看不起的。
他只恨王如海的父母,沒有腦子,不知道官場險惡,以爲王如海高中探花郎,往後在官途上,能夠平步青雲,卻不知道,大夏立國這麼多年,別說是探花郎,縱然是狀元郎,都有蹉跎一生的。
王如海?
不過是一介農戶之子,沒有通天的背景,哪怕僥倖——不,憑本事高中探花郎,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在官場上依舊是如履薄冰。
然而。
王如海成了丞相女婿,就非比尋常,往後一飛沖天只是時間問題。
偏偏這對鼠目寸光的父母,沒有想到這一層,只知道這個女子,給他們老王家生一個孩子的不容易,做出斷絕關係之事,不承認王如海是他們的孩子。
他是真的很想打開王如海父母的腦袋,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家好不容易出了個麒麟子,就這樣放棄不要了?
怕是……
丞相知道王如海父母的所作所爲會笑死!
王林冷冷地看着韋遠,沒有回應,從王如海在京城裏寄回來一封休書起,他不管是和王如海斷絕父子關係,還是給王如海辦一場葬禮,他都沒有後悔,道:
“韋縣令,我不是你,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農戶,我沒有遠大的夢想,我只希望我家孩子,不管做什麼事,都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385章 良心?誰當官要這玩意!
‘良心?’
韋遠笑了笑,沒有把王林的暗諷放在心上。
不僅僅是因爲王林是今科探花郎的父親,更是因爲這一番言語,不過是他鼠目寸光之語。
當官的,最不應該有的,就是‘良心’二字,他不知道聽過多少有良心的官員,就是因爲‘良心’二字,蹉跎半生。
像王如海的所作所爲,才符合當官之人的做事行爲。
不多時。
唐安志垂頭喪氣走了過來,韋遠迫不及待詢問道:“唐供奉,你可曾找到,埋伏在附近,心懷不軌的極兇之人?”
唐安志搖了搖頭。
他搜查時是格外用心,不僅是因爲他知道韋遠的特殊性,更是他也怕死,別看他年紀大了,修爲瓶頸難以鬆動,大限將至。
但他可還不想死!
他曾見過巔峯之姿,哪能不向往,而且也曾聽說過,無數普通修行之人逆襲之事,他又怎能不期待自己有逆襲之日?
他不知道,韋遠所言,埋伏在周遭的極兇之人,是碰巧路過,還是專門趕來,是好意還是惡意,他不敢去賭,他只能把別人往壞處想。
世間是有好人,但更多的還是壞人。
他在周遭搜查時,除了十分仔細外,也格外的小心,生怕一不小心中了韋遠所言:極兇之人的陷阱之中。
可惜。
讓他失望的是,他幾乎是把周遭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可以說是翻地三尺,都沒有找到,韋遠所言:極兇之人。
他很是懷疑,是不是韋遠的天賦失效,是出現了幻覺。
“怎麼會沒有找到……”
韋遠眉頭微微一皺,他可是清楚的體驗到,被洪荒猛獸窺視的感覺,渾身發冷,整個人猶如墜入冰窖之中,話語還沒有說完,餘光就見於蝶走了回來,下意識開口道:
“於百戶,你可曾找到埋伏在周遭的極兇之人?”
“韋縣令,你所說的極兇之人,我倒沒有看到,不過我看到了這麼個玩意!”
於蝶隨手就把手上提着的一隻狐狸拋在地上。
“不就是一隻狐狸……”
韋遠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聽到狐狸哭嚎聲,“縣令老爺,救命,我是胡九十三,是九頭山狐族的,沒做過什麼壞事,伱可千萬別殺我!”
“是狐妖?”
韋遠驚訝道。
“狐妖?”
妖怪。
他們是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從許多流傳的故事裏,是清楚的知道,妖怪的兇殘,就比如佔據他們獅子嶺的妖怪,別看他是沒有強闖過他們張家村,可他們都知道,凡是在獅子嶺碰到這個妖怪的獵戶,盡皆成了他的食物。
誰知道眼前被於蝶丟過來的這一隻狐妖喫不喫人!
於蝶笑眯眯道:“韋縣令,這狐妖你認識?”
“這個,這個,這個……”
韋遠臉上盡是尷尬之意,偷偷地瞪了一眼胡九十三,很想否認,但於蝶不是傻子,這狐妖都這樣說了,他要是還否認,指定會讓於蝶生氣,辯解道:
“於百戶,不瞞你說,在我青陽縣境內有一座九頭山,裏面生活着一羣狐族,不過它們是在我上任之前,就已經在九頭山上定居,從沒有禍害過人類,據說它們還是青丘狐的旁系,所以對於這樣無害的妖怪,我們縣衙倒是有些接觸!”
他不能欺騙於蝶,卻也不能跟於蝶說實話,他會認識九頭山狐族,可不僅僅是縣衙和九頭山狐族有接觸,更是他曾與九頭山某個美豔的有深度的接觸。
無數次美妙的夜晚,讓他到如今都回味無窮。
每個月都會偷偷摸摸往九頭山跑!
“這樣嗎?”
於蝶臉上盡是譏諷之意。
韋遠尷尬地笑了笑,猜測於蝶可能猜測到些什麼,誰讓狐族名聲在外,他又是大好男兒,於蝶要是沒能猜測一二纔是意外,改口道:
“胡九十三是吧,我來問你,你來這裏的目的,可是衝着獅子嶺的妖怪來的?”
“妖怪?獅子嶺的妖怪?”
胡九十三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否認道:“韋縣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九頭山狐族——咳咳,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九頭山狐族雖然是妖怪,但與絕大多數妖怪不同,我們對人類是抱有善意的,以至於和很多妖怪都沒有接觸。
像獅子嶺的妖怪,他竟然膽大包天,吞噬獅子嶺的山神,似乎還想煉化山神令,成爲獅子嶺的山神,這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就算真成了獅子嶺的山神,百分之百也是邪神,我們九頭山狐族是不會和他們過多接觸的!”
霸佔獅子嶺的妖怪,他是知道,他們九頭山狐族,好歹也是地頭蛇,青陽縣周遭的風吹草動,就沒有一個不知道的,哪怕不曾和虎輝打過交道,但是從其他地方,還是可以知道,虎輝做的事情。
以及推算出虎輝準備做些什麼!
“這樣呀!”
韋遠暗罵一聲胡九十三沒腦子,要不是他剛纔瞪了這畜生一眼,這畜生怕是都得把他給賣了,完全忘記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面無表情道:
“我記得你好像是九頭山集市北大門的看守——咳咳,既然你們九頭山狐族和獅子嶺的妖怪沒有牽扯,你不好好待在九頭山,跑到獅子嶺來作甚,還在張家附近窺視,是想做什麼壞事?”
話語還沒有說完,韋遠就忍不住暗罵一聲自己,明顯是被胡九十三給氣糊塗了,連胡九十三的身份透露出來,讓於蝶知曉,他認識胡九十三,他和九頭山狐族關係匪湥贿^見於蝶沒有計較這一件事。
倒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這個,這個……”
一時之間,胡九十三吞吞吐吐,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胡九十三,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
韋遠話語剛一說完,就見胡九十三如釋重負的模樣,面無表情道:“不過要是讓於百戶誤會了,以爲你是來張家村做壞事的,於百戶是否會饒你的狗命,我就不知道了!”
第386章 這不,表現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胡九十三苦笑一聲,知道韋遠是在嚇自己,不過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於蝶,見她俏臉上一閃即逝的厲色,渾身一顫,整個人像墜入冰窖之中,欲哭無淚道: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韋遠笑眯眯道:“既然這樣,那你倒是說,你莫名其妙出現在張家附近意義何爲?”
不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