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86章

作者:破金

  “準備把貨送進邊境線。”

  “那什麼,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大老闆的聲音沒有任何抖動,聽起來就像是和老朋友閒聊。

  “有什麼事比送貨還重要?”

  老喬故意在拖延時間。

  “真比送貨重要。”大老闆不緊不慢的說道:“上次我去村寨,看見了一個聾啞人在伺候你,還記着不?”

  “當時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可他穿着佤族的服裝我就沒多想。”

  “那會兒啊,你讓一羣兵衝了進來胡亂開槍,給我腦子都震暈了,回來以後老覺着好像忘了什麼事,就在剛纔,我突然想起來了。”

  “你記不記着之前我通報過一個從園區逃出去的人?叫許銳鋒那個。”

  “還請求你們從村寨往勐能搜,我們從勐能往村寨搜,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那個。”

  “就是他!”

  “絕對是他!”

  老喬嘴角裂開露出了陰冷的笑:“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百分之百確定在你身邊的小啞巴就是許銳鋒,被我們園區懸賞通緝的許銳鋒!”

  “人不是還在你身邊麼?要是不信,你把人抓起來審啊。”

  “老喬,這人可十分危險,在國內就是混社會的,還蹲了十年大獄,他躲到你那兒肯定有什麼目的……”

  老喬握着衛星電話的手,骨節發白!

  他恨大老闆恨的都快把電話捏碎了!!

  這麼重要的事,你要壓到這時候說是什麼意思?

  覺着老喬傻?哄孩子一樣找件絆住老喬,好讓你趕緊把純度測出來是吧?

  “好,我這就把人控制住,等你回來咱們一起審。”

  “行,那我把貨送走,直接開車去村寨。”

  這倆人打啞謎的工夫比我這個裝啞巴的演得都好,兩邊的心眼都玩飛了。

  此刻,當我耳朵裏聽見了‘嘎嘣’一聲,才發現自己已經把後槽牙咬響了,我恨大老闆恨的牙根癢癢,因爲這裏邊押着我的命呢!

  他就像扔狗糧一樣把我拋棄了,還希望看見老喬搖尾巴,哪怕我覺着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漏洞。

  “老喬……”

  當我喊出這兩個字,老喬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扭身看向了我。

  “有地圖麼?”

  “勐能的地圖。”

  老喬此時死死盯着我,目光一動不動。

  我緊張的嚥了口唾沫,說了一句:“我能找到他!”

  我現在非常確定自己能找到他,而且,大老闆並不知道我對此有多瞭解!

  但老喬盯着我的原因,卻不是這個。

  “地圖!”

  我應該在這個時候先怯生生的問上一句‘如果我能找到他,能不能換自己一條命’,起碼那樣可以明確知道自己能活。

  我還確定老喬一定會答應!

  這已經到了他最在意的危急關頭。

  只是通過和阿大、大老闆、老喬這些人相處以後,我的腦子裏就算裝着一塊榆木疙瘩,這時候也應該開竅了,所以我什麼要求都沒提!

  知道爲什麼嘛?

  因爲只要把‘如果我能找到他,能不能換自己一條命’這句話說了,就算是把我徹底畫出了老喬這個圈,我變成了一個交易者,屬於站在圈外看着圈裏的人;可要是不說,安全係數就會大大提高,無論是爲了報復大老闆,還是真心給老喬出力都無所謂,老喬不會在乎。

  “對,地圖。”

  我不知道老喬從我眼睛裏看到了什麼,可他轉身那一刻,充滿了決絕。

  老喬轉身回到屋內,親自彎着腰將牀底下所有紙殼箱子都拽了出來,直到找了一張落滿灰塵的地圖,才從屋內走出來將這張地圖平鋪到了狗窩上。

  我在地圖上看見了勐能,也看見了孟波,甚至還看見了整個佤邦時,我伸出手指指向了地圖上的一個關鍵點。

  “這兒,他一定在這一帶。”

  老喬看了地圖一眼,立即回絕了我:“不可能!”

  因爲我所指的地方儘管也是邊境線,但那地方離勐能太近了,老喬不信大老闆會那麼傻。

  “我確定!”

第136章 最亮的仔

  我又被上了一課,老喬通過自己的言行,告訴了我該怎麼用人不疑!

  “你能找到麼?”

  這是老喬問我的話。

  當我鄭重其事的點頭……

  “布熱阿!”

  老喬沒有任何懷疑衝外面大喊了一聲。

  我熟悉的那個綠皮兵出現了,他黝黑的皮膚在月光下發亮,揹着槍站在老喬面前一言不發。

  “帶人跟着許銳鋒去抓人,一切聽他的。”

  “誰是許銳鋒?”

  “小啞巴!”

  這時候布熱阿才聽出來叫的人是我。

  “老喬,他不能離開村寨!”

  布熱阿當然是在爲老喬考慮,畢竟在廚子製毒的過程中,距離實驗室最近的人只有我和老喬。

  “少廢話!”

  他永遠想不到老喬那一層,可我,卻快要摸着邊兒了。

  老喬用人,愣是用出了魏武遺風!

  知道老喬爲什麼敢用我麼?

  因爲我和大老闆是死敵,斷然不會留手,用了我,這叫報仇,完全不用擔心背叛與否。

  這才叫用人不疑,他用人,用的是人心。

  “別讓我失望。”

  老喬看着我那一刻,眼光中閃爍的是期待,這與信任無關,他也在賭,賭的是時間!

  而我之所以知道大老闆此刻在邊境線上的位置,是因爲在搜樓的時候,看見過的那張地圖!!

  地圖上畫的,是大老闆伏擊雯雯的線路,他肯這麼做的原因,一定是出於熟悉。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在大老闆被老喬死死拿捏的情況下、他擁有唯一一次離開勐能絕地反殺的機會時,是去一個自己熟悉的地方,還是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知道警察抓通緝犯的時候爲什麼會從親屬查起麼?因爲熟悉,會帶給人最致命的吸引力,熟悉,往往在人的印象當中和安全畫等號!

  偏偏在地圖上順着那條路走到盡頭就是勐能和國內的邊境,這時候大老闆還能去哪?

  他還可以去哪!

  另外,我之所以敢如此直接的確定大老闆的藏身位置,還有一點,那就是該位置在勐能的上方,距離佤邦最近,一旦他說動了大包總,那兒是佤邦可以最快派兵將其接走的地方。

  我不相信大包總會光憑藉一個視頻,在自己的領地內展開一場戰爭,這會令其他地區陷入深深的不安,甚至有可能造成烽火連天的局面。可要是有人將這批貨送到了他面前,那就不一定了。

  “開快點!”

  我在皮卡車副駕駛的位置衝着司機大喊。

  這時的我比任何人都急。

  “你他媽開快點!”

  布熱阿用緬語又說了一次,那臺綠色皮卡車於咆哮中衝了出去,吼叫着在公路上疾馳。

  嗡!

  前車加速後,皮卡車後面的幾臺車紛紛加速,這次跟着我出來的一共有五臺車,我們六臺車上坐了將近六十個荷槍實彈的士兵,車頂,還有一挺車載機槍。

  車輛在老喬的專屬哓浲ǖ乐行n出,當路過729的時候,我看見了厚厚的圍牆和高高的鐵絲網。

  甚至,我還轉過了頭……

  “不想看你曾經待過的地方?”布熱阿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後,問了我這麼一句。

  我的回答是:“我只是想再看一眼讓我活下來的地方。”

  他以爲我不看園區是因爲在裏面的傷痛,卻完全不知道我看向園區的另外一側,是在找那個救了我一條命的沙堆。

  可惜,那個沙堆變成了一塊印記,而這片工地中並沒有完工的大樓也已經比原來高了近十層!

  嗡!

  車輛接近勐能的時候,速度更快了,道路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平坦。

  勐能到了。

  當皮卡車在街頭橫衝直撞的走過,街面上無數佤族人都扭頭看了過來。

  他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看着軍車經過,隨後在煙塵中看着這些車輛消失。

  那兒是老喬的酒店……

  那兒大老闆帶我洗過澡的地方……

  除了這兩處,我竟然還在勐能看見了一片正在開發之中的別墅區……

  別墅區!

  別墅!!

  我爲了活下去正在痛苦掙扎,勐能卻在開發別墅!

  園區裏的一個個狗推沒準正在聲嘶力竭的嚎叫,但整個勐能的綠皮兵卻爲了一個人的意志而轉移……

  誰能告訴我什麼叫正義?

  誰能告訴我什麼叫善良!

  偏偏這裏的一切都在告訴我什麼叫渺小,爲什麼渺小就應該被忽視!!

  車輛開出了勐能,我的內心卻彷彿有一隻野獸在瘋狂嘶吼,吼叫聲中帶着一股股的血腥味。

  原本我的心裏是沒有野獸的,我很確定這一點,但,它卻在這一刻莫名其妙的憑空出現,不需要誰來孵化,也不需要成長,就那麼極爲自然的開始發威了。

  老林的園區到了,車隊沒有任何停留在園區邊緣疾馳而過,直奔邊境線駛去。

  我的心此刻在狂跳,因爲我清楚的知道,假如找不到大老闆,那麼老喬也好、我也好,所要面臨的都將會是一場災難。

  “停車!”

  邊境線的高山下,我衝着司機喊出了這一句,此時,整個車隊已經路過了周邊的口岸,並且繼續順着邊境線向前延伸了很遠。

  那一刻,我看見了一座高山,這座山高到了能將周遭所有事物盡收眼底的程度。

  呲!

  司機一腳剎車將這臺皮卡踩停在了山底,我轉過頭衝着布熱阿說道:“帶幾個人跟我上山!”

  我沒興趣大海撈針一樣一座山一座山的去尋找,可我知道,大老闆如果要做測試,他就需要電、需要光,那我爲什麼不找一座高山爬上去,站在山頂去找光源呢?

  就像當初那些綠色皮卡車打着探照燈挨個山頭找我一樣。

  “你們兩個,跟我來!”

  我快速領着他們爬上山頭,根本顧不得自己累成了什麼樣,終於在登頂那一刻,氣喘吁吁的一覽猩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