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53章

作者:破金

  平時,這羣賭徒恨不得去喫碗拉麪都蹭點鹹菜的主,到了局上敢一萬一萬的輸,典型的攢小錢兒下大注。

  可惜,我讓這個女人堵住了嘴,冒了十五分鐘汗兒以後,就像死狗一樣,什麼也懶得考慮。

  楠楠說,她那時候就在外邊欠錢了,可那是我離開江湖的十年之後,一羣小比崽子早開始拿我當老登了,我是半點風聲也聽不到。

  就這樣,楠楠欠的錢越來越多,不過這娘們還算講究,第一,她沒誘騙我當擔保人,去籤什麼欠款合同;第二,沒用我的電話作爲緊急聯繫人,所以她消失的時候,我的世界很安靜,還以爲就是人家不願意跟着我喫苦了。

  說實話,我當時挺理解的,誰願意跟你住在棚戶區的出租屋裏,到了夏天連電風扇都捨不得開,買個西瓜都得等三兩塊錢能買十來斤的日子啊?

  我沒找過她,卻因爲在工地幹活,錯過了楠楠媽給我打了三遍的電話。

  我以爲這是要跟我和好自己不好意思說呢,那我能幹麼?真娶了她,家裏那口子動不動就玩失蹤還受得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楠楠當時一直雲南徘徊,他們由昆明去了西雙版納,後來出境的時候,還專門鑽進了山裏躲警察,一路上驚險刺激的跨過了天堂和地獄之間的那條河流,以爲會獲得自由。

  自由。

  多諷刺的兩個字?

  更諷刺的是,楠楠不是被騙來的。

  她一個姐妹說,這次出來就是幹詐騙,老闆是做‘六合彩’的,基本上的原則就是,小獎立馬兌現,大獎直接甩盤換下一個。

  這事我聽說過,好像當時在南方風靡一時,尤其是南方鄉下。

  國內的人會專門有下家接盤賣彩票,然後有托兒在村裏中大獎,動不動就買個摩托車、新電腦什麼的,讓你們所有人羨慕。

  等一個村裏的老頭老太太開始串閒話了,基本上這個盤子就算是‘圍’出來了,然後一點點放出小獎,控制在一個村子裏只有一兩個人能中上千把塊錢,等他們重金投入或者,有人誤打誤撞中了大獎,開始直接跑路。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在號裏,那會兒縫紉機都踩冒煙了,耳邊還是能聽見外邊社會的日新月異。

  根據進去的人說,當時南方的老頭老太太都魔障了,天天晚上不睡覺,蹲在小賣店窗戶外邊藉着燈光研究明天開什麼獎,胳膊上讓蚊子咬一溜大包都不在乎。

  楠楠一聽是這個買賣,揹負鉅債的她眼鏡都綠了,想都沒想,跟着姐妹就跑了出來。

  他們是幹什麼的呢,那個女人說就是專門接電話的客服,或者是拍點海報什麼的。

  等跨過了國境線……

  一切全變了!

  他們被綠皮兵端着槍押送到老林園區後,一個個都改了在鏡頭前搔首弄姿了,當年的特色廣告還是一個美女在屏幕上穿的極爲暴露着說:“今夜你寂寞嗎?”

  楠楠就在這樣的環境裏,足足飛出去得有七八千個飛吻,到了晚上還不知道去哪個屋裏睡。

  關於這件事,無聊的時候我還真問過阿大。

  阿大說,老林那兒的買賣,基本上屬於拋絕戶墳。

  當年的企鵝有個功能,就是在點視頻的時候,有一個給對方播放錄像的功能。

  老林讓他們的人在網上找這些騷泡子聊天,通過幾句簡短對話後,問人家想不想玩點刺激的。

  緊接着,給那些人以視頻模式,播放一段錄像,讓那些人誤以爲自己接到的是視頻。

  一旦你對着屏幕幹了什麼亂七八糟事,人家就會馬上把這段錄屏給你發過來,開始無休止的嚇唬你,什麼給你老婆發過去、給你單位領導發過去、給你們家人發過去等等。

  後來這買賣幹不下去的原因,是這個騙術被曝光以後,那些人學會分辨了。老林這才大出血從國內購買大量女性,去和人搞一對一真實視頻。

  對,老林就是幹視頻詐騙的。

  他騙到錢以後,還得通過老喬,才能將錢裝進自己口袋,因爲這貨的園區里根本沒有自己的技術。

第84章 他是玩心理學的

  老林的狠,是連我都意想不到的。

  我不知道那個一看見我就先拿煙,還惦記給老豬我們倆往後備箱裏裝兩箱華子的傢伙,怎麼會陰毒到如此程度。

  當楠楠厭倦了在老林那兒的生活,學會了擺爛,他們對付這種的方法可不是激勵,是讓所有人看着,將楠楠關進了一間屋子,用鐵鎖鎖住手腳後,在這間屋子裏倒進去滿滿一麻袋老鼠,再往裏扔整整一竹簍蛇。

  想想吧。

  一個被脫光了的女孩子看着老鼠奔自己兩腿之間爬過來是什麼感覺;

  如果承受力足夠,可以再想想,想想一條蛇吐着信子,在大腿上一口吞掉了帶着皮毛的活耗子又是一種什麼感覺。

  據說整個勐能,老林那兒嚇瘋的姑娘是最多的!

  這就是楠楠把我騙來的原因。

  “我實在受不了啊!”

  她衝我不斷哭喊着,已經不再求饒了。

  “我受不了啊……”

  那種情真意切不可能作假,她咧開嘴放肆哭嚎的時候,我看見白色的浴缸裏流出了黃色液體。

  “我們老闆把你當禮物送給我了,他的意思,是讓我在這兒整死你。”

  當我說出了這句話,楠楠靜靜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局很滿意一樣說道:“好。”

  好?

  她竟然說好!

  “我死了以後,咱倆是不是就兩清了?”

  楠楠充滿愧疚的望着我。

  我點了點頭:“兩清了。”

  嘶。

  她吸了吸由於哭泣而流淌出來的鼻涕,而後,決絕的抬起頭:“別告訴我媽,我怕她活不下去。”

  由始至終,她沒問過我任何問題。

  她沒問過我現在在哪個園區;

  沒問過我過得怎麼樣;

  也沒問我爲什麼會出現在老林那兒,又爲什麼會出現在這條船上。

  甚至,在我轉身從洗手池裏拿出了槍,都沒要求‘別打頭’。

  我、美貌,這時候對楠楠來說都不重要了。

  她累了。

  終於,我再次用槍口指向了她的腦袋,而這個女人竟然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哼唱起了幾乎所有人都會的歌謠。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在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我閉着眼睛扭過了頭,手指用力扣動了扳機,這一次,我賭了!

  咔!!

  槍,依然沒響。

  呼!呼!呼!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氣蹲下那一刻,淚水順着眼眶流了出來。

  那是喜極而泣的淚。

  因爲,我賭對了!

  這是哪啊?

  這是東南亞!

  在這兒,一個如同楠楠這樣的女人值多少錢?

  一百萬打底!

  人家是來賺錢的,就算再有錢,能讓你隨手就這麼把一百萬給禍害了?

  我是誰啊,值這麼多麼?

  我甚至在園區內還沒有成交過一單,憑什麼又給你家裏打錢,又給你報仇的?

  憑什麼!

  他對阿大也沒有這麼好吧?

  再者說,這把槍裏的子彈可是阿大給我裝的,這貨第一次給我裝的子彈就是臭子,甚至子彈裝進了槍膛,我還琢磨了好幾天。

  最後,我總算是想通了。

  我不是阿勇,我還有國內的退路,在這種情況下,無論阿大還是老闆,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完全信任我。

  那爲什麼這位大老闆敢帶我出來的時候,在快艇上敢將整個後背都留給我?他就不怕我這個蹲過十年大獄的人,和他同歸於盡麼?

  他怕。

  我要是園區老闆我也怕!

  我不光怕,我還得時時刻刻防着。

  那怎麼辦?

  只能一遍一遍的去試,把所有能抓住的把柄都抓在自己手裏。

  就像是給我媽打錢。

  你以爲真的是打錢?他是要告訴我,他知道我媽是誰,我媽在哪!

  就像是把楠楠弄回來。

  他是要將一切和我有聯繫的人,都掌握在自己手裏!

  這世界上哪有無緣無故的信任,我他媽都來園區三個月了,要是連這點都看不明白,今天就不配站在總監的位置上。

  當、當、當。

  敲門聲傳了過來。

  “許啊,開門。”

  我立即從房間裏走了出去,打開了門鎖後,拉開房門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老闆。

  那一秒,我腦袋上細濛濛的汗還沒有落下去,甚至都沒捨得擦,站在門口只問了一句話:“老闆,我要是拿刀呢?”

  大老闆聽見這句話就笑出了聲:“想明白了?”

  “怪不得阿大管你叫聰明仔。”

  他一點都不客氣的邁步進入了房間,隨意坐在牀上說道:“你沒殺過人,一定有無法跨越的心理障礙,而刀,是你在心理障礙中的溝壑。”

  “槍,能延伸的可不光是我們的攻擊距離,還有心理承受力。”

  “誰不想讓自己心裏舒服點?”

  我連忙繼續詢問:“那爲什麼是兩把刀?”

  他回答道:“越逼真效果越好。”

  我一把將手裏的槍砸在了地上,之後伸手揪住了頭髮緩緩蹲了下去,如同一個失敗者。

  大老闆則像是馴服野獸成功了的馴獸師一樣侃侃而談,極度自信的說道:“你好像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詐騙玩的是什麼?就是心理學!”

  “你們在園區那些教程基本上都是我和我以前的團隊改編的,我要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你覺着我敢投資一個園區麼?”

  我此時才抬起頭看向了他,問道:“老闆,你到底是什麼變的?”

  老闆很認真的看着我,緩緩說道:“我啊,我之前在國內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金字塔?

  他是搞傳銷的!

  是那種靠拉人頭入夥賺錢,最後玩捲包燴的!

  這是正兒八經的心理學大師,比那個什麼成功學大師不知道強了多少個等級。

  他們在城市內專門租住各種小區,往一個房間裏塞幾十人,緊接着在這種環境下告訴他們‘每天喝海帶湯’是爲了磨鍊你的意志力,這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