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阿大雙手插兜,到老闆身邊問了一句。
老闆也不回頭,隨口說道:“招了多沒意思。”
他就沒打算審!
其實也沒什麼好審,阿大早就把雯雯和老七的事告訴老闆了,大老闆只不過是礙於軍方的面子,沒法處理老七,乾脆想出了這麼個折磨他的辦法。
“那她怎麼辦啊?”
阿大隨手一指雯雯:“她給我兄弟弄得挺難受,我答應過老許得處理她,您瞧?”
大老闆此時才轉過身來:“老許?”
回頭看了我一眼後,大老闆擦了擦頭頂上的汗:“那你們就看着處理吧。”
說完,大老闆衝着周遭所有樓層大喊了一句:“都聽好了!”
一時間,剛纔被阿大罵回去的一個個小腦袋又全伸了出來,大老闆站在園區內喊道:“從今天開始,阿大,就是你們的督導,聽明白沒有!”
他也不管別人,說完,從打手手裏接過衣服,一頭扎進了2號樓。
我看着各個樓層窗口探出的一個個腦袋,就像是看見了地獄中的小鬼,他們如同見證一個全新惡魔的誕生般,瞧着阿大。
“以後,老許就是2號樓的總監!”
那一刻,我一下轉過了腦袋,愣愣的看着阿大。
阿大在衝我笑,像是用這個笑容徹底解釋了剛纔爲什麼陰我那一道,將我推到了所有打手的對立面。
他要提拔我了,在提拔我之前,必須將自己變成我唯一的依靠,要不他不放心!
怪不得我在監獄裏的時候,那羣老人時常說‘傻子犯不了罪’,我當時還不信,現在看來,監獄裏得有多少人每天都在裝傻充愣……只爲了不招災不惹禍度過每一天的人。
我被拿捏了。
被阿大碾壓式的拿捏着。
同時也明白了阿勇爲什麼一身本事、也足夠狠,可到了阿大手底下卻順從的像是隻貓,卻又在得到機會以後,恨不得立即把他整死。
“老豬,2號樓工作區主管!”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阿大不會把權力都放到我手裏,果然,在我看到老豬捂着鼻子從樓裏走出來時,阿大拿出了他制衡我的手段。
那時,一陣熱風吹過,將我兩個月沒剪的長髮在眼前吹起,我有一種感覺,我這個總監,就像是大老闆任命的督導,而老豬那個主管,則像是阿大。
只是,我知道老豬肯定玩不過我;
卻不清楚距離老闆只有一步的阿大,自己能不能玩得過他。
“收工!”
“今天所有人提前收工,園區開放!”
“各個樓層總監管好自己手下人,負責把所有人都放出來、讓他們透口氣兒之後,再把人都攏回去。”
剛上任的阿大開始給豬仔們施恩了。
那羣人從各個樓層裏走出來的時候,一個個的都像是被一直關在圈裏,好不容易撒出來的羊,顯得懵頭懵腦。
“走,老許、老豬,今兒大老闆請客,咱們所有人都去痛快痛快。”
老豬在惡狠狠的瞪着我,他可能覺着自己根本沒有擋我的道,有點想不明白我爲什麼突然害他。
實際上呢?
實際上是阿大開始暗戳戳的準備排除異己了!
他把所有豬仔都放到了園區裏,得有多少想要逃跑的人趁機做準備?
就連阿大親自盯着的2號樓裏都能翻出這麼一堆亂糟糟的東西,其他樓呢?
可阿大一個人都沒處理。
我覺着他在等,等其他樓層裏的總監東窗事發。不然,他用什麼藉口給自己人都安排過去,徹底坐實督導的位置?
阿大比雯雯聰明瞭太多。
令人詫異的是,大老闆在明明看到了這些之後,竟然沒管!
我他媽有點毛骨悚然了,因爲,你想不清楚這些人想要幹嘛。
第75章 這怎麼還詐出一個真的來?
飯桌上,外表人畜無害的老闆往這兒一坐,幾乎所有人都不敢說話,氣氛尷尬到了極致。
“你呀。”
大老闆笑着伸手指了指阿大:“我都說了,我在他們喫不好飯,還非得讓我來。”
阿大笑着瞪起了眼,罵道:“你們都怎麼回事?”
“尊重人有這麼尊重的麼?”
阿大立即在桌面上看了我一眼,然後用眼神往大老闆那兒拐。
他的意思很明顯,是讓我趕緊化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
可……
“老闆。”
我壯着膽子站了起來,端起分酒器裏的白酒往起一舉,仰脖就把杯裏的酒都嚥了下去。
“嘖……嘶!”
嘶嘶哈哈的說道:“老闆,咱老許不會說話,都在酒裏了。”
我以爲自己挺豪邁的比劃一下後,老闆最多用嘴脣沾沾杯子就算過去了,誰讓人家身份在這兒放着呢?
結果他的舉動可太出乎我意料了。
就坐在席面上端起酒杯,一邊品着酒裏的滋味,一邊一口一口嚥了下去。
我喝可樂都沒這麼品過!
“你是好樣的……”大老闆誇了我一句後,話鋒一轉:“但是那玩意兒還是得少抽。”
“這不是花多少錢的問題,你就算一天鼓搗一斤我也供得起你,可那不給腦子抽壞了麼?”
“我和老油條說了,從今天開始,每個禮拜只能賣你一包。”
“還有,你就去小賣店拿貨,要敢再從外邊人手裏買……”
他找小賣店老闆問過我的事了,小賣店老闆很講義氣的直接把我給賣了。
幸叩氖牵@個園區裏能弄來貨的渠道太多,比如綠皮兵,比如歌廳,他實在找不過來,也查不清我之前從哪拿的東西。再說了,這對於他們這羣人來說,的確不是什麼事,這纔沒顯得上綱上線。
阿大護了我一道:“老闆放心,這小子要是再敢去別人那拿貨,我就把他腿敲折。”
算是讓老闆不繼續盯着我看了。
我一開了場,將整個局面打開了,老豬第二個站了起來,和我一樣:“承蒙老闆看得起,以後我肯定好好幹。”他也幹了一個。
老闆依葫蘆畫瓢,照舊喝下去滿滿一分酒器白酒:“老豬啊……”
“你和KTV那女的走得有點近了吧?”
“有一回你他媽仗着臉熟,還住那兒了……”
我一下想起了老豬跟我借磁卡那回,就那一宿,這胖子給我花的就剩下不到兩千塊錢。
“合適麼?”
阿大鬧了個大紅臉,很顯然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
這誰還敢敬酒?
可大老闆偏偏打開了話匣子有點收不住了。
把整個園區打手這點亂遭事,全都給說出來了。
有把女狗推扣在自己屋的、有上班拿電話偷着和大陸家裏聯繫的、竟然還有人私自扣下了狗推們的磁卡去園區裏消費,仗着自己是打手,讓人家一毛錢都落不下的。
把這羣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最後,等滿滿一桌子菜上齊了,他挑了一盤涼菜隨便夾了一筷子說道:“我累了,你們喝吧,別忘了明天早點起啊。”
說完,直奔樓上。
那時,桌面上的氛圍詭異極了。
你不知道老闆哪來的渠道,可這些自以爲祕密的事就是沒逃過他的雙眼。有時候我都在懷疑,這老闆是不是沒事在家裏閒得,光琢磨人了。
“真他媽長臉啊。”
阿大端着酒壺,看向所有人說出了這句話。
“你們可真他媽給我長臉。”
“非得讓老闆來指着鼻子罵你們一通,才知道咋回事,是吧?”
“平時我拎着耳朵和你們說,都他媽當放屁啦!”
“都記好了,這是老闆最後一次提醒你們,下回要是還不當回事,給老闆惹急眼了把你們弄上八樓,可別來求我。”
咣。
阿大用力踹了一腳桌子腿,抬起屁股他也走了。
這還喝個屁了?
作爲目前來說桌面上最大的領導,我抬頭看向了所有人。
張嘴說道:“老豬,你還有這兩下子呢?沒發現啊。”
“哎,你是不是抱那小子他媳婦,抱了一宿啊?”這句不是我說的,是另一個打手。
反正大傢伙也沒心思喝酒了,那也不能立即散夥啊?他們要是散夥了,等會阿大讓我把豬仔們都從園區裏歸攏回來,我上哪兒找人去?
還有,我得緩和一下與老豬的關係,他知道我太多事了,給哪樣搬出來也不好。
打手小久壞笑着說道:“豬哥哪是抱人家一宿啊,說他咬人家一宿我倒是信……”
轟。
整個席面上因爲他這句話算是徹底笑開了,小久繼續說道:“前兩天,我們接豬仔去工作區的時候,我眼睜睜看着豬哥扣着新來那女的屁股蛋子一路進了電梯。”
“臨進去的時候倆人還在那兒你儂我儂呢,我豬哥賤嗖嗖的衝着人張嘴假裝咬了一下‘嗷,你等晚上的,我咬不死你’……”
噗嗤。
這回老豬都憋不住了,笑着在面前盤子裏抓了一把花生米,衝着小久便撇了過去。
小久樂的一個後仰,愣是從椅子上翻倒,屋裏都笑完了。
“嗯!嗯!”
“差不多行了啊。”
我一邊憋着笑一邊說道:“因爲點娘們的事,讓你們樂的一點面子都沒有了,你們豬哥還咋混?”
我也不知道老豬是不是把之前那個坎跨過去了,還是專門跟我作對:“那我給許總監講點爺們的事啊?”
老豬繪聲繪色,連說帶比劃的說道:“咱們這兒啊,有個牛逼人,剛來的時候劃拉不着娘們……”
“你大爺!”
我不輕不重的將一包子餐巾紙甩過去的時候,老豬一把抓住,跟所有人解釋道:“那人不讓我說了。”
空。
屋裏人樂毀了。
他們都比我先來的,還是之前都跟阿勇的,誰不知道阿勇陰陽怪氣兒說過我啥?就算是有不知道的,私下裏一傳,也都差不多知道了。
“來來來,都給杯子端起來。”
我率先起身,拎着分酒器,表現出一副他們認爲的‘轉移話題’模樣說道:“咱們從五湖四海湊到一個桌上不容易,我覺着吧,有點什麼事不能隔着心,是吧?”
“以前別人怎麼幹得這個總監,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總之,從今天開始,咱們這一夥人,什麼事都商量着來。”
老豬很慎重的點了點頭:“許哥……”他把稱呼改了,這明顯是已經不把白天的事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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