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428章

作者:破金

  魏組長正着急着,哪有心思回應這種沒頭沒尾的話,張嘴就懟:“你哪的就讓我去一趟?你要是閻王爺,我還得去閻羅殿啊。”

  “魏組長,您怎麼了,我的聲音聽不出來了?我,邊檢老方,你看看電話號碼,這是我們邊檢的電話啊。”

  “老方?哎呦呦呦,真對不住,我現在一腦門子官司。”

  “到底怎麼回事?”

  老方在電話裏回應道:“別提了,自打去您那兒和大領導開完碰頭會兒,咱們都夠小心的了,結果……”聲音斷了一下,似乎打電話的老方正在查看身邊有沒有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就那個四眼,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開着車直接衝下了山崖,都衝到我們眼前了,好懸沒撞着我們的人。”

  “我瞧那樣,應該是不想活了。”

  “這可怎麼辦啊?”

  老魏趕緊問了一句:“事兒漏了麼?”

  “那不能夠!”

  “可我瞧着人夠嗆了。”

  “到了醫院,人在昏迷中還唸叨着‘不要救我,求你們不要救我’。”

  魏組長思考了片刻說道:“行,事我辦,你把醫院地址給我,我先去醫院,然後去邊檢站找你。”

  “那您可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了……”

  魏組長哪有時間聽他恭維,掛了電話之後,立即再次撥通了一個號碼:“盛局,上次我交給你們的資料裏有個四眼,還記着不?叫什麼來着?”

  “你先幫我找找,我和你說說怎麼回事。”

  “這小子,一直都好好的,可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尋死,你讓你手底下人查查,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麼問題,他有個父親,對,只剩一個父親了……”

  “叫啥!”

  “他也叫周愛國?”

  “確定麼?”

  “行,你們先幫我查着,我着急上醫院。”

  ……

  “大夫,周愛國的情況,怎麼樣了?”

  省院,急救中心。

  魏組長趕到時,看見了血葫蘆一樣的四眼,大夫就站在四眼身邊說道:“你是傷者什麼人?”

  “傷者由於車禍撞擊,導致左胸偏下四處肋骨骨折,左手手腕嚴重骨裂和小指粉碎性骨折,多虧了傷者習慣性扣了安全帶,這才留下了一條命。”

  “另外……我得非常遺憾的通知您,傷者面部遭到了碎玻璃的嚴重割傷,很可能要毀容了。”

  ……

  果敢,老街。

  魏家別墅外站滿了人,緬東各方大佬雲集,卻連別墅都進不去。

  “曾陽,你到底怎麼回事?”

  “曾陽,你要是再不讓開,你信不信……”

  “曾陽,這回是你過分了,我們都是跟許爺打天下的人,難道還能害許爺不成!”

  曾陽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面對各方大佬的壓力,手裏只握着槍!

  嘎吱。

  此刻,別墅的房門打開了,專門從邦康醫院調來的大夫一露頭,立即讓卸啻罄薪o圍在當中,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大夫,我們爺怎麼樣了?”

  “大夫,嚴重麼?”

  給大夫弄的都不知道回答誰好,最終還是央榮喊了一嗓子:“都給我閉嘴!”

  腥瞬虐察o了下來。

  隨後,央榮看着醫生問了一句:“大夫,到底什麼情況?”

  “我可以向各位保證,許爺沒有發燒,也沒有常規性的感冒,我甚至覺着這不像是生理疾病,不過,我們依然按照程序給許爺做了初步檢查,如果各位想知道的更詳細,我希望各位可以將許爺就近送往老街醫院,起碼,那有可以檢查的醫療設備。”

  “這叫什麼話!”

  “身爲大夫,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你不知道許爺是怎麼病倒的,你當什麼大夫!”

  窗外的爭吵聲,我都聽見了,可我就是不想動,從跪下去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不想動。

  大夫說對了,不是生理上的動不了,是根本就懶得動,像是靈魂放棄了身體,我自己的思想意識放棄了控制權。

  我不知道自己這麼躺了多久,躺的有時候都覺着身體飄飄悠悠好像要浮到空中,有那麼一刻我都覺着是不是自己死了,要不然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嘀!

  我能聽見手機在牀頭櫃上不斷的響起……

  我還能看見照射在臉上晨光已經變得昏黃……

  可我再也找不到我自己了,無論是小惡魔形狀的自己、骷髏模樣的自己、還是拿着權杖的自己都找不到了,因爲,他已經被燒了。

第714章 生與死

  我獲得了一段時間的自由,在這段時間內,我不需要考慮緬北局勢,不需要考慮東邊的心理,我可以完全放飛自己,愛想什麼就想什麼的胡思亂想。

  就像,我思考過‘人老屁股松、幹啥啥不中’這句話很可能說的不是‘人老不以筋骨爲能’,而是‘我老了,懶得和你們爭了,如果認慫能讓我安靜一會兒,那就認慫吧’。

  我還想過,少年老成、少有心計,未必是好事,這很可能是一柄雙刃劍,在能成就你的同時,也有可能造成你所有研究成果都被人當成果實採摘的後果,更會發生當權者明知道你有本事、就是因爲你還年輕偏不重用你的局面。那時候,哪還有什麼快樂,恐怕得不到機會你,只想着一心造反。

  假如,我的胡思亂想都是真的,那個一直被質疑是穿越者的王莽,在造反時,會不會真的有少年老成而鬱郁而不得志的因素?

  看,我什麼都想了,什麼都敢去想了,唯獨沒去想佤邦,沒去想身邊這些人。

  因爲,我不想去想了。

  有一種當心裏冒出了‘辭職’的念頭之後,一分鐘都不願意在原單位待了的感覺,哪怕全世界人都說我只要離開緬東就會大廈將傾,那我也想走。

  我的心裏長草了,宛如我的魂兒隨着手持權杖的自己被徹底焚燒時,一同被焚化了一樣,當我身上的黑暗物質被徹底焚燒乾淨,權力、金錢、慾望,都無法再對我造成任何吸引,我會像是很多到了中年的男人似的,開始變得越老越戀家。

  甚至,那都不是一種感覺,而是在心底呼之欲出的‘請求’。

  只是,身爲緬東之王的我,不能喊出聲,得通過種種手段去達成而已。

  “爺?”

  “許爺!”

  “東撣邦在動亂之後,申請咱們佤邦介入政局,幫助他們清理無法及時處理的治安現狀,現在半布拉和央榮坐鎮邦康,正在緊急處理這件事,您有什麼想吩咐的沒有?”

  “我都說了,你這樣喚醒不了咱爺,安妮領來那個精神科大夫不是說了麼,咱爺不是病了,是完全拒絕了與外界溝通……”

  雜亂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時,我很煩,以前我視爲珍寶的‘簇擁’和‘被重視’如今像是累贅一樣,在擾我清淨。

  我只想安靜的待會兒,難道這也不行麼?

  “爺?”

  “爺……”

  “上頭已經決定允許您回去了,您看看這個!”

  當我耳邊傳來這個聲音時……

  唰。

  我就像是三魂七魄都歸了位似的,眼前有光在匯聚,緊接着是光線刺眼的難受,等我微眯着眼睛適應了光線,發現此時此刻的我,正躺在一間病房裏。

  再轉頭,我看見了安妮在舉着手機衝我晃動。

  ……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我彷彿重生一樣回到了現實世界,我看見了安妮手機上,有一張戴眼鏡男子的照片,隨即鏡頭推到了他的臉上,變成了3D動畫,由手術刀在他臉上進行切割、填充之後,這小子的樣子變了。

  等等!

  這不是我麼?

  這不是胡鬧麼!

  我剛要張嘴說話,但身體機能似乎沒準備好,立即咳嗽了起來。

  咳咳!

  咳~咳咳……噦!

  還乾嘔上了。

  “爺,您醒了!”

  “大夫!”

  “大夫!許爺醒了!”

  我翻身乾嘔的時候,安妮這頓拍打後背,我趕緊抬手攔住了她,十分費力的說了一句:“下回記住了,別人乾嘔、嘔吐的時候……別他媽拍。”

  我什麼也沒吐出來的,便被安妮扶回到了病牀上。

  緊接着整個樓道里的腳步聲都傳了過來,醫生拿着手電過來照我眼睛,隨後幾名綠皮兵進入房間,將我從病牀上抬到了可以移動的另外一張病牀上,那一整天,我都是被人推着在醫院內各個檢查儀器之間來回折騰。

  但,我的感覺也就到此爲止了,因爲我什麼都不幹的在牀上想了這麼多天以後,整個精神世界已經疲憊不堪,歪頭就睡死了過去。

  就像是……自己在別墅影音室關了燈看電影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停電。我的意思是,我並不是在影音室看電影的人,我是當時瞬間一片漆黑的環境。

  如同斷電。

  ……

  呼~

  呼~

  我X你媽的!

  ……

  我再次恢復意識,是讓自己說出的夢話驚醒的。

  我都忘記了自己做的夢,反正就是在一個非常危險的環境下和什麼人動手,然後張嘴罵了這麼一句。

  罵完,我便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結果一翻身,還聽見了自己的呼嚕聲。

  可就這麼趴了一會兒之後,再睜眼,我看見了窗外的漫天星斗……

  我終於在這個夜晚,徹徹底底的清醒了過來,就像是我的人生從來沒有睡得如此充足過一樣,醒來之後,就再不願意閉眼。

  “哥!”

  “哥!!”

  我看見了牀邊頭髮如同雞窩一樣的布熱阿,也不知道他守了我多久,這小子整張臉都油了。

  結果剛一醒,這小子差點沒給我氣死:“哥,你哪疼?”

  他是關心我,更沒怎麼照顧過病人的生怕我出現不舒服,可這話聽着就跟在山裏將我手上的木刺直接拔了似的,那麼讓人不得勁。

  但這回我沒罵他,像親哥哥一樣衝着他伸出了手,在他臉上拍了拍。

  他這才反應過來,起身剛要衝門外喊,我直接張嘴打斷道:“哎!”

  布熱阿這纔看向了我……

  我解釋道:“讓我歇會,我不想再被推着滿醫院的做檢查。”

  我說話了,而且沒有咳嗽,除了身上有種失去了全部體力的感覺之外,精神狀態十分飽滿。

  布熱阿沒言語,一雙眼睛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門口,似乎在思考應該不應該聽我的。

  我轉移了話題:“守了我幾天了?”

  布熱阿伸出四根手指。

  我抬起頭,看見了掛在吊瓶位置的營養液,這才明白爲什麼這麼多天都沒有醒過來,依然沒有飢餓感。

  這東西我見過,和霍三哥去看一個被人用刀扎壞了食道無法進食的社會大哥時,人家病牀上掛的就是這東西,還說這是腸內營養無法滿足營養需求時才掛的,其中好像還包括葡萄糖、微量元素、氨基酸、脂肪乳、維生素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