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420章

作者:破金

  “你們這些傢伙啊……”我連活帶死給眼前出現的所有人一勺燴了。

  “現在都開始眼睜睜的盯着我看了,都覺着我是個人物了,想當初,你們誰拿正眼看過我?”

  “可就是你們所有人的輕視,讓我安安穩穩走到了今天。”

  “你們覺着,像我這樣一個勞改犯、一個普通人、一個臭流氓,沒什麼了不起的,就算有時候偶爾露出點野心也無所謂,可我卻知道‘臥榻之旁不容他人安睡’的道理!”

  “你們惦記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沖天!”

  “我想的,是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只要今天還活着,還沒有徹底陷入危機之中,就是最好。”

  “哈哈哈哈哈……”

  我在狂笑,根本控制不住情緒的放肆,能清晰的察覺自己正在逐步囂張,囂張的都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我踩着線、頂着雷,在你們挖好坑的雷區裏摸爬滾打,躲着你們明裏暗裏挖好的陷阱,佈置好的陷坑。”

  口渴、乾嘔,幾句話說完,我覺着嗓子眼兒的肉都貼在了一塊,像是幾輩子沒喝過水似的,一把抓起了茶几上用來兌酒的飲料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飲料得有大半瓶,齁甜,我這個平時不怎麼喝飲料的人,喝着都膩得慌,但是這瓶飲料還是被我一口喝光,甚至,灑得連衣襟上都感覺到了溼漉漉的粘黏感。

  喝痛快以後我將飲料瓶一丟:“我知道,我要不被你們整死,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一定要比你們強!”

  “你們算一步,我就得算三步,你們算三步,我至少手裏得捏着七步,做不到這一點,在東南亞這塊破幾把地方,誰都得被埋進山裏當肥料。”

  我伸手戳向了我的眼袋:“你們覺着這玩意兒是怎麼來的?”

  “是每天滾牀單熬空了身體?”

  “放屁!呸!”

  “你們摟着老孃們在牀上摸扎的時候,我他媽每分鐘都在想,我在想當下的局面,緊繃着腦子裏的那根弦讓自己別再犯曾經犯過的錯誤,預設有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

  “我天天都只睡四五個小時,總是在半夜滿頭大汗的驚醒,有時候給筱筱嚇得,以爲我讓什麼玩意兒給抓了替身,可她不知道那是我自己在嚇唬自己!”

  “我就是這麼活到了今天,你們,服麼?”

  這不是我……

  絕對不是!

  以我的性格,會讓眼前這些人傻一輩子,哪怕到死那一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不可能這麼坦白。

  我,是那個眼睫毛拔下來裏邊都是心眼兒的人,我怎麼可能管不住這張破嘴!

  我想起了那杯酒,最開始喝下去的那杯酒,酒不對!

  此刻我纔看向了茶几,發現茶几上有攤開的錫紙,錫紙上還粘着帶有顏色的粉末,那一瞬間,我立即看向了哈伊卡。

  我想起來了,他、半布拉、老鷂鷹,這些玩意兒曾經是我這個圈子裏玩得最近的一夥人,往往都是在聚會時,我們先喝,這仨人不出聲,喝完了等我一走他們再自己玩自己的……

  哈伊卡被我看得臉紅,低着頭說道:“爺,剛纔您出去上廁所,我還以爲,以爲您走了,這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應該憤怒,我覺着自己該憤怒,憤怒得如同怒火焚燒,這東西是我最恨的玩意兒,我在生命垂危時,於園區裏都沒沾染過這玩意兒。

  哈伊卡聽見我的笑聲,打了一個寒顫道:“爺,這不是小快樂,就是能讓人亢奮的藥,成癮性沒那麼強……”

  他要站起來扶我,被我一把推開,我完全違背自己性格的說了一句:“是啥能幾把咋的?”

  “現在我還有什麼可怕的麼?”

  我在人生中第一次張狂了起來,肆意宣泄着。

  安妮機械性的扭臉看向了一旁,衝着身邊說了一句:“話是沒什麼毛病,可這話從爺嘴裏說出來,我怎麼聽着那麼彆扭呢?”

  嘀。

  當我手機響起,我從口袋裏將其拿出看了一眼,上面,是阮嬌發來的信息:“許爺,東撣邦幾名重要人物已經確認了方位……”

  我看了一眼,就將手機揣了回去,再抬頭,臉上肉皮就和不受控制似的被拉動,再次形成了笑容,如果說面癱的半張臉不受控制的原因是皮膚一點都動不了,那我現在這張臉便是能動到極限,可我一點也控制不了。

  我不停的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亢奮到了極限,我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直到包房裏的音箱傳來了音樂聲。

  哈伊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衝着竹葉青說了一句:“這‘拒絕黃、拒絕賭’的音樂也能搖起來?”

  “我那杯子裏,放進去的也不是‘晃悠腦袋藥’啊。”

  “閉嘴吧你!”

  哈伊卡扭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我一個踉蹌,好像失去了平衡似的往一個方向偏倒,他立即起身去扶,嘴裏還說着:“哎呦呦呦……爺,別摔着。”

  自此,我已經徹底摁不住自己了,在興奮情緒的鼓動下,就像是有另外一個靈魂在爭奪身體控制權似的,根本制止不了自己去做那些平時沒做過的事情。

  “沒事,不用扶我。”

  我一把給哈伊卡推開,哈伊卡扭頭看着竹葉青問道:“這怎麼辦啊?”

  “你就讓他搖吧,給藥勁兒搖出來就行了。”

  “民生,你去旁邊看着點,別讓爺摔着。”

  竹葉青起身直接在包房裏放出了最勁爆的音樂,我就差喊出那句:“接着奏樂、接着舞。”來了,被一羣佤邦大佬跟老鷹捉小雞似的張開雙手護着,在搖頭晃腦的扭屁股。

  “搖個屁!”

  “這得趕緊送醫院。”

  安妮站起來罵出這一句的時候,民生直接瞪了她一眼:“這怎麼送啊?”

  “這要是在醫院看見護士不得直接撲過去啊?到時候就是咱們佤邦最大的醜聞!”他扭過頭說道:“爺,我求您了,別在我這兒扣了,您要那玩意兒我沒有啊!”

  “許爺……爺……我是安妮……”

  哈伊卡瞪倆大眼珠子愣住了,他好像看見了一頭野獸奔着安妮衝了過去,在撕扯對方的身體!

  民生過來一把拽住了他肩膀的衣服,給揪了出去:“還看,等爺起來給你摁那兒呢?”

  哈伊卡猛一哆嗦,彷彿想象到了什麼恐怖畫面,立即衝着所有人揮手說道:“爺有事啊,咱都走,都走。”臨出門,還衝着屋內說了一句:“安妮,你辛苦辛苦……”

  房門外,哈伊卡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要不咱給爺叫個大夫跟樓下等着吧,這要是真出點什麼事怎麼整啊?”

  2018年入夏,東撣邦投降、我發表《勝利宣言》的當天夜裏,一輛救護車開到了十一會館樓下來大夫帶護工足足等了一宿,他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來的,只是聽說上邊有大人物讓他們過去隨時待命。

第700章 倒計時!

  我知道權力是什麼。

  一直都知道。

  所以我始終將權力死死握在手裏,別說有人來搶,但凡有人偷摸看上一眼,我都得弄死他。

  但我從來沒想過權力竟然可以這樣!

  從未想過。

  我一直用血肉飼養的權力,就像是被我始終關在辦公室裏的老虎,你只有每一秒鐘都小心翼翼的餵養,確保它永遠不會飢腸轆轆才能安全。

  如果有一天你忘記了這些、如果有一天你開始放鬆了、如果有一天你想釋放一己私慾了,那麼,當你打開了辦公室的那扇門,它是要喫人的!

  活啖!

  在此之前,幾乎所有奔赴權力最高峯攀爬的人,恐怕腦子裏想的都不是這一點,可一旦有一天站在了山頂,這一切都改變了。

  你會站在山巔聽不見任何聲音,耳畔只剩下風聲;

  你會望着腳下的懸崖峭壁失去平視山巒雲霧時的所有美感,只剩下搖搖欲墜的恐懼。

  我說的就是權力。

  邦康,市政府辦公室內,我正坐在位置上用雙手揉着額頭,爲了不讓自己陷入有關於昨天的回憶,我甚至還打開了電視機。

  “歡迎收看《緬甸新聞》,昨日,東撣邦發生了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件,在阿德自盡後,整個東撣邦都陷入了混亂之中,財政部長呂強、政務部孫利雲被刺於家中,別墅區的監控錄像顯示,昨夜凌晨有一夥人趁夜摸到了別墅內,將其用槍械擊殺於牀上;”

  “另外,東撣邦的德欽與蘇巴竟然在同一天死於車禍!”

  “這肯定是有勢力不滿東撣邦的現狀,想要趁機奪權所導致的,否則,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發生這麼多天災人禍。”

  “至於這件事是否和佤邦有關,我詢問過一些對邊境勢力較爲了解的大人物,他們覺着這件事由佤邦操控的可能性極低,畢竟東撣邦向佤邦投降後,佤邦最需要的是東撣邦處於穩定當中,動亂對於佤邦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相反,之前被林家父子壓制的東撣邦本土勢力很有可能是操控這幾起謿⑹录恼嬲魇梗麄円跂|撣邦沒有主心骨的時候掌權,就必須踢開所有阻礙……問題是,東撣邦本土勢力中的‘蘇巴’怎麼也死了呢?”

  蘇巴,意思是和土司差不多,權力與如今的佤族頭人類似;德欽則是黨派人士。

  這倆人一個代表着民間民族勢力,一個代表着政界勢力,按理說東撣邦陷入混亂後,正是他們上位的時候,他們的死亡讓主持人都沒辦法通過對邊境勢力瞭解的那些人,問出其中的事態走向了。

  就連我也看着電視機發懵,這種情況不是不會發生,當初老喬也讓老鷂鷹撞死過自己的手下人,可老喬再虎,也不可能將掌權者通通殺光吧?哪怕想殺光,也得一個一個來吧?否則不怕造反麼?

  可東撣邦哪有老喬那樣的人物?難不成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又一個狠人在失去了上面的壓制之後,面世了?

  嘀。

  此刻,我的手機傳來了一條消息,我看過消息之後,抬手就給手機扔到了辦公桌上,於無意識的狀態下破口大罵:“去你媽的!”

  那會兒,我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手機上,我與阮嬌所有聊天記錄清晰可見……

  昨夜,22:21分。

  “許爺,東撣邦幾名重要人物已經確認了方位……”

  “殺!”

  今晨08:46。

  “爺,事辦好了,人已經全都藏到了城外。”

  是我!

  我!!!

  當然是我……

  如今我佤邦軍大軍壓境,替東撣邦巡邊,我不點頭,誰敢?

  誰敢!

  “曾陽~”

  “曾陽!”

  辦公室的房門開了,我衝着門口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把哈伊卡叫來……”

  “馬上!”

  最後一句我是拍着桌子說的,曾陽看我面色不善,連問都不問一聲,轉頭就走了出去。

  也就是一趟電梯上下樓的時間,房門就被再次推開了,這回,曾陽連屋都不進,直接將哈伊卡讓了進去。

  “爺,您叫我。”

  哈伊卡笑麼嗞的走了過來,特意扭頭看了一眼說道:“爺,昨天玩高興了麼?”說着話,他還將雙手放在了腰間,肆意扭動了起來。

  “爺,您精神壓力太大了,昨天在‘拒絕黃、拒絕賭’的音樂裏都能搖起來……”

  他竟然還敢幫我回憶。

  我直接從辦公桌後面起身,下一秒,哈伊卡僵在了當場。

  我不知道當時的自己什麼樣,可我從哈伊卡的眼睛裏看出了恐懼——啪!

  我衝過去用盡全力抽了他一個嘴巴,在哈伊卡的震驚中,壓低了聲音發怒道:“你他媽拿我當你哥們了吧?”

  “嗯?!”

  哈!

  小萬歲一看我動手,從辦公桌後面立馬站了起來,壓低身軀衝着哈伊卡露出了獠牙。

  一人、一虎,讓哈伊卡連動都不敢動。

  “往我酒裏下藥啊?啊!”

  哈伊卡低着頭:“爺,那是我的酒杯……”

  “可老子三令五申不允許你們碰那些東西,老鷂鷹才死多長時間,這麼快就忘了!”

  “爺……”

  “昨天還發生什麼了?”

  我掐着腰轉頭面向了窗戶,多一眼都不想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