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那把手槍噴吐着火舌,子彈化作一道光扎進了阿勇的胸口。
阿勇猛烈向後彎曲着上半身,前兩秒鐘根本沒反應過來,等到第三秒,站立不穩的向後栽倒,我看見他那張臉時,已經只剩下進氣兒少出氣兒的急切呼吸了。
“你還真敢發誓?”
“還真敢啊!!”
阿大快要氣瘋了,走到近前衝着阿勇的身體接連扣動扳機。
鏘、鏘!
他的身體在槍擊下劇烈抖動,腦袋終於失去了全部控制力的歪向一邊。
“你是不是覺着我眼瞎,啊!”
阿大在衝着屍體咆哮,好像這場對話並沒有結束一樣。
“我他媽親眼看着你在前世今生和老七他們‘呼搭(勾搭)’在一起,你們一起進了包房連個娘們都不叫……我X你媽的,你們在屋玩疊羅漢啊!”
鏘!
鏘!鏘!
“要沒有老許提醒我,你們是不是得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鏘!
打完這一槍,躺在地面上的阿勇腦袋都碎了,門口的綠皮兵端着槍隔門站了得有一個班,生怕出點什麼事。
罵完,阿大總算痛快了一樣轉身,走到我身邊伸手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就這麼扶着哆嗦的我到了那張桌子前。
“怕啦?”
我竭盡所能的控制着自己,磕磕巴巴說道:“大、大哥……你不該……殺他……他活着……能……能當傳聲筒……您不管給……老七和督導傳遞什麼信息,這倆人都得當真的。”
阿大就沒心思聽我說的話,罵道:“你跟我玩什麼三十六計?”
緊接着:“你說啥?”
他明白過來了,懊惱的一拍前額,反而怪起我來了:“那你小子咋幾把不攔着我點?”
我指了指他手裏的槍,又指了指門外的綠皮兵,最後指了指躲在竈臺後面蹲着的廚子。
我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在剛纔那種情況下,誰敢?
誰知道你會不會反手一槍給我崩嘍?
到時候你心情好的情況下,大嘴一撇說個‘走火’,心情不好再給我補倆窟窿眼,咋,我還能報警抓你啊?
再說在這地方報警也不好使啊!
“行啦。”
“人都死了,還說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老許,你腦子是好使,可有些話下回別吞吞吐吐的,提前說能有這事麼?”
“也怪我,沒在心裏壓住這股火。”
阿大往竈臺後面看了一眼,大罵:“上菜啊,等我把你扔鍋裏呢!”
“唉,唉……”
廚子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答應,沒過多一會兒就在案板上做起了涼菜,三五分鐘,兩個拌好的涼菜就端上了桌,還有一瓶茅臺。
阿大夾了一口菜,咀嚼過程中抬眼看着地上的屍體突然放下筷子,抓起手槍再次衝着屍體開槍——鏘!
槍聲讓我剛要去摸筷子的手一下縮了回來。
“艹。”
阿大罵完,纔開始將嘴裏沒咀嚼完的食物繼續喫掉,然後用手肘碰了我一下說道:“你覺着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我木訥的看向他。
“督導和老七,還能怎麼對付我?”
我恍然大悟般順嘴胡說道:“阿勇的死,會讓督導變得焦躁不安,她只要再敗下一陣來,老七就會轉身離開。”
“老七不會爲了一個廢物得罪一個肯定會贏的人,現階段參與進來的目的,也不過是想在督導身上痛快痛快。”
“而且,老七覺着一旦真能抓住你往園區外倒騰‘刷單盤’的證據,他可以控制整個園區,到時候,園區內的臺前老闆很可能會換成督導,幕後老闆卻一定是他。”
“咱真正的老闆或許從那一刻開始,就永遠回不來了。”
阿大捉摸了許久,問道:“這倆貨就不怕咱老闆找老喬?”
“找了能怎麼樣?一個是老喬手底下的連長,另外一個說句不好聽的,老喬也沒有任何損失,園區不是還在麼,狗推不是還在麼,每個月上交的管理費不是還在麼?”
“我要是老喬,沒準都會將所有發生在園區裏的罪惡都推到咱老闆身上,再發一張通緝令。”
阿大給我倒了杯酒,同樣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將被子裏的酒喝乾,嘶嘶哈哈說道:“你這腦子裏到底裝得是啥,咋啥事都看的這麼明白。”
“大哥,這是明擺着的事。”
“我是問你,咱該怎麼辦。”
我偷眼瞄了一下正在忙碌的廚子,轉過頭和阿大說道:“大哥,從您的角度說,大老闆在有優勢,還是大老闆不在有優勢?”
“你小子什麼意思?”
“我是說啊,你能不能和上面說得上話!”
“要是你已經可以和老喬直接對話了,咱值得冒點險,要是和老喬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我覺着,還是得讓大老闆在。”
阿大滿眼精光的看着我,說了個:“白瞎了。”
他的意思是,我這條命,白瞎了。
因爲抱住了大老闆,我肯定得沒。
而阿大自己,連在老七面前的威信都沒有,更別提老喬了。
第63章 刀子服了
“燙着。燙着。”
廚子把蛇羹端上來的時候,阿大剛剛好打光了手裏的所有子彈。
地上的阿勇渾身槍眼,鮮血留了一地。
“給。”
他甩手把阿勇那把槍扔給了我,這叫有獎有罰。
“大哥,沒子兒。”
這是我說的話。
阿大撇了撇嘴說道:“嚇唬嚇唬人得了,你還真指望在園區裏崩了誰啊?”
“你看他活着的時候,敢往誰身上開槍了?”
阿大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有多怕園區內再出現一個‘阿勇’只有自己知道。
我沒說話將槍別進了腰間,反正也沒子彈,有沒有槍套的意義不大。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阿大也在一直喝,後來我倆喝的舌頭都大了,才從他嘴裏聽見一句實話。
“兄……弟!”
“你說我在這個園區裏,還能信誰?”
“還他媽能信誰!”
是啊。
何止是阿大不敢相信任何人啊?
我也不敢!
就連小夥都不敢。
我們所有人把信任拆下來當做鎧甲,生怕將弱點暴露給其他人後,會有人抽冷子拿刀捅向肋巴扇。
“大哥,你喝多了。”
我盡力控制着。
“我沒事!”
“大哥,我送你回屋,你得睡會兒。”
“我跟你說我沒事呢!”
我扶着阿大打廚房出來走向了樓上的辦公室,推開門,看見楊陽趴在地上時,慢悠悠在對方的恐懼之中,將阿大扔在了沙發上。
臨走前,我還晃裏晃盪測算了一下楊陽勃頸上鎖鏈到沙發上的距離,直到確定楊陽動不了阿大,才離開。
當時楊陽在我背後怨恨的眼神都能殺人,因爲從我倆進屋,我就瞧見了楊陽那雙眼睛正在發亮,她想做的事,都在我心裏裝着,只是,眼下阿大還不能死。
最終,我在怨恨的目光中離開了房間。
關上門那一刻,原本如死狗一般躺在沙發上的阿大,突然睜開了雙眼!
這是我看見的!
我原本想看的是楊陽,想看看她在我離開之後,是個什麼樣。
結果看到了讓我汗毛樹立的一幕。
這阿大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變的呢?我都裝這麼像了,他怎麼還跟我隔着心?!
我生怕暴露的離開了辦公室,等再次回到工作區時,手裏又多了一兜蘋果。
“老許!”
“你行啊!”
老豬看見腰間別着槍的我走進來,真心實意的替我高興,他真如阿勇說的那樣,是個憨厚的傢伙。
可腦袋上裹得向木乃伊一樣的刀子,恨意明顯加重了一些。
我故意挑釁的走了過去,就站在刀子面前,伸手在他腦袋上受過傷的位置拍了一下:“不服啊。”
啪。
刀子喫痛下‘嘶’了一聲,連個屁都沒敢放。
不知道是酒精作用,還是我體內也隱藏着欺負人的基因,刀子明明已經服軟了,可我依然再次伸出了手,又拍向了他的腦袋:“我問你是不是不服!”
那時整個辦公區都在看着我,也同時都在等待着刀子的反應。
刀子彷彿明白事了似的將聲音壓到了最低:“服。”
“我聽不見。”
又是一巴掌。
刀子腦袋上的傷口已經滲出血了。
他‘噌’一下站了起來,剛仰起頭,我手中的槍口就頂在了這小子腦門上。
我眼看着對方的火氣就在臉上循環,憋得整個人都要炸了,最終化成了一句還沒有屁響的話:“服,許哥,我服。”
差不多了。
我把蘋果遞給了他:“去,給所有狗推們一人發一個,等他們喫完了,你,聽明白了,我說的是你,把垃圾都給我收回來,就放到門口,聽明白沒?”
刀子拎過蘋果轉身走了出去,順着位置每桌都不斷的發放蘋果,他不是服了,他是希望儘快從我身邊離開。
“老許,你咋那麼稀罕蘋果?這都買了多少了?超市那蘋果都讓你包圓了吧?”
我把槍重新塞回到腰間,渾身酒氣的坐到老豬身邊說道:“哥們高興,請大傢伙喫點蘋果怎麼了?”
這叫一箭三雕。
第一,我在工作區有了敵人,能讓阿大對我放心;
第二,我表面上用蘋果在收買人心,實際上,阿大卻會覺着我很白癡,誰會爲了你兩個爛蘋果死心塌地;
第三,我不能說。
就像是要將其他祕密全都爛在肚子裏一樣,一個字都不能往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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