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77章

作者:破金

  “發展做大這四個字,是個內心慾望的無底洞,想要儘快填充這個無底洞,並達到短暫的心理滿足,西亞人一定會扭頭看向邊境線。”

  “那纔是我們一舉搬到佤邦的最佳時機!”

  當時張文禾的眼睛裏都在綻放着光芒!

  “只要西亞人敢把貨往境內送,咱們不光不能攔着,相反,還得給他提供方便,當這批貨在國內氾濫成災了,你猜,國內那些人最恨的,是誰?”

  阿德咬牙切齒的說道:“許銳鋒!”

  “對!”張文華插話道:“這配方是他許銳鋒的,哓洺鲐浀氖俏鱽喨耍蹅兏緵]參與,這不等於他喫完飯打廚子麼?”

  “到時候,那條巨龍還會和他合作?”

  “進出口口岸的事一旦落下帷幕,他身上的光環就會在一瞬間全部熄滅,只要西亞人繼續作死,東邊的邊境線將立即收緊,到了那時候……”

  張文禾真的很毒,他讓阿德作的只是驅虎吞狼,可這件事一旦辦成,收穫的卻是整個佤邦。

  可惜,他輸給了陽光。

  “文禾。”

  阿德手扶辦公室的窗框,望着如花朵般日漸凋零的孟波,問了一句:“還有對策麼?”

  他沒怪張文禾,更沒有衝着手底下人咆哮:“你當初不是說一定能成麼!”

  直到這一秒,他還是如往常一般的在正常說話,只不過語速上稍顯急切。

  “放棄孟波和達邦吧。”

  阿德聽到這兒,立即回過了頭!

  張文禾嘆息了一聲說道:“自打許銳鋒從東邊回來,整個佤邦都大變樣了,邦康的正經企業是一家接着一家開,邦康市政府開發出了限薪令,讓所有在邦康的企業主僱傭佤邦勞工的時候,薪水不得低於‘1500元每月’。”

  “這是限薪令麼?”

  “這是在向整個東南亞的百姓宣告,只要去佤邦工作,就能拿1500的月薪,還只是普通工作!”

  “可對於東邊的企業主來說,1500算什麼啊?但這對於佤邦,那可是一筆能夠迅速提升生活水平的鉅款,咱們部隊的士兵纔多少錢一個月啊?”

  張文禾搖頭說道:“當初許銳鋒爲了穩固自己的權柄,將手下軍隊、警察的薪水翻了一番,唯獨沒有給老百姓的收入作提升,如今看來,他怎麼好像步步都踩在了點兒上!”

  “這回行了,佤邦的軍隊、警察、公職人員全都成了東南亞最高收入,如今連打個工都比咱們手底下人的掙得多……”

  他指着窗外說道:“昨天,邊檢站的人和我說,光昨天夜裏一個晚上,從孟波逃往邦康的人就多達二百以上,人家到了那邊去工地上當個小工,比咱們扛槍打仗的軍人拿得錢還多,誰還拼命啊?”

  阿德站在窗前半天都沒有回應,許久之後,才緩緩問道:“就,一點對策都沒有了麼?”

  “許銳鋒把人心給贏走了,難不成您打算到最後關頭,守着孟波這麼一座空城麼?”

  阿德這才轉過了身,指着身後喊道:“可我爸還在勐能的黑獄裏!”

  張文禾整理了一下情緒,慢慢將雙手放在腹前……

  “阿德,對於咱們來說,佤邦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內,是陽光、是正道,是背靠東方巨龍建成的進出口口岸,和無限的機遇;”

  “咱們這兒呢?”

  “是小快樂、是園區,不客氣的說,即便是佤邦也經營這些東西的時候,咱也沒人家玩的好,咱現在園區的規則都是人家定的吧?西亞人拿着人家的配方,橫掃的是咱們的小快樂市場!”

  “如果不是咱們手裏的士兵都是由撣族組建的,阿德,我說句不好聽的,很可能如今跑的就不僅僅是孟波的百姓了。”

  阿德將眼睛瞪了起來:“你是說我不如他!”

  “你比他強。”張文禾說道:“許銳鋒還只是729園區的老闆時,你就已經接管整個東撣邦了,他執掌了勐能,你就已經打下了邦康,從出身、背景、家世、功績上看,你哪一點都比他強。”

  “阿德啊,可你就一個選擇做錯了,你不應該放棄和東邊的合作。”

  “看看現在的孟波,這幾個月就從來沒有完整供應過一個禮拜的電,咱怎麼和人家打?這要是真開打了,咱們很有可能連電腦都打不開。”

  阿德嘴脣抖動着說道:“那也不能就這麼放棄孟波和達邦。”

  “是啊。”

  張文禾點了點頭:“要是這麼簡單就放棄了,很容易讓對方直接派兵追擊,導致各處守軍如洪流般一瀉千里……但是,咱們可以交換。”

  “文禾不才,受林家世代恩惠,願孤身入邦康,憑三寸不爛之舌,以孟波、達邦兩地,換領導安全歸來,全,阿德‘孝’名。”

  張文禾的話已經點明瞭,那意思就是咱們現在在佤邦的地面上根本汲取不到任何營養了,如果你覺着就這麼撤退了太難看,那他拼着一死,用對東撣邦來說十分雞肋的孟波、達邦兩地,去換林閔賢,這樣,阿德有了‘孝’名,也能安全撤退回東撣邦,不至於讓人狗攆兔子似的追過去。

  “不行,太危險了!”

  阿德直接拒絕。

  張文禾一把抓住了阿德的手腕說道:“一點也不危險。”

  “我到了邦康,表面上看許銳鋒殺我如同殺雞,可實際上,他根本不會動我一根頭髮。”

  “一旦殺我,就等於全了我的‘忠’、敗了他的‘仁’,等於往身上自倒污水,告訴全天下他有多麼小肚雞腸。”

  “相比於殺我,我覺着,他羞辱我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阿德繼續搖頭:“那也不行!”

  他非常認真的說道:“我東撣邦的人,憑什麼讓他許銳鋒羞辱?”

  “就憑我能讓領導安然無恙的回來,只有領導回來了,咱們東撣邦纔算是在這一仗中和對方打了個平手。”

  可不是平手麼,你們摧毀了佤邦的包氏家族,又讓新佤邦幹掉了虎賁軍,最後只能無功而返。

  “我,想一想……”

  “阿德,等許銳鋒穿過了這口氣兒,咱們可就連談的機會都沒有了。”張文禾在儘可能保留阿德顏面的情況下,提醒着說道。

第619章 也太不拿流氓當流氓了

  嗡……

  當無人機從天上飛過,我站在種滿果樹的山巒腳下看着遠處漫天農藥噴灑,心裏總算是解決了一塊心病。

  以前,佤邦的百姓想要給果樹打點農藥可算是費了老鼻子勁了,不光得爬山,要是想每一顆樹頂端的果子都能均勻受藥,還得爬樹。

  這回妥了,飛機,來回幾趟,就有漫天的農藥如同雨點般灑落下來,均勻的落在山體每一處,哪怕是有朝陰面未必能落下多少,大不了讓無人機調轉個方向也就是了。

  “爺~”

  “許爺!”

  遠處,半布拉忙三火四的衝了過來,到我面前的時候,臉上已經滿是戒備了,那一刻,他站在我身側回頭看了一眼,說道:“爺,人帶來了。”

  張文禾來了,人家是通過正規手續過來的,東撣邦那頭向佤邦提供了‘外交’手續之後,張文禾才坐着車從孟波邊境一路來到了邦康。

  此刻我纔回身,正看見身旁抬頭看向天際的書生。

  “你就是張文禾?”

  張文禾點了點頭,眼睛卻始終落在了噴灑農藥的無人機身上。

  我問道:“沒見過無人機啊?”

  張文禾搖了搖頭:“我只是羨慕佤邦這根本不會間斷的網絡,孟波……呵呵……”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當我看見那臺無人機再次從遠端天際兜了個圈殺回來,順路將周遭路過的山頭都灑上農藥,這纔回應道:“你那意思,你是覺着我能贏阿德,贏在了背後那棵大樹上?”

  我臉上剛要露出來不屑的表情,隨即馬上就改變了即將要說出口的話,改口說道:“我還真就贏在了那棵大樹上,怎麼着吧?”

  我和他解釋什麼?

  有什麼好解釋的?

  對於如今的佤邦來說,贏在哪不行?你們覺着我贏在了那棵大樹身上,那就贏在了那棵大樹身上,子憑母貴,咱啃個老有什麼可丟人的?

  總比連祖宗都不認了的人強吧?

  張文禾這時候突然開口說道:“許先生,您贏在了身上沒有那股子‘世家’出身少爺們的‘傲氣’上,這一點,阿德估計這輩子也看不透。”

  這時候,我又把撇過去的臉扭回來了。

  原本,張文禾的到來,還真讓我沒覺着有什麼,甭管他是領了阿德的旨意過來商量停戰的,還是打算說點別的什麼,都不會讓我多看這個人哪怕一眼,可從他敢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刻開始,我覺着這小子有點意思了。

  “那你說說,我怎麼贏在了沒有傲氣上。”我在山林裏找了塊石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張文禾就站在原地,看着我說道:“你不是‘世家’出身,爲了往上爬受盡磨難,所以會低頭,敢低頭,而且知道只要低頭,就一定能換回來點什麼……”

  我開始瞧不起他了。

  “所以,你選擇了最容易低頭且不會給自己造成任何心理負擔的方向,你向自己的祖國低頭了。”

  他又將我的看法改變了。

  “我相信在勐能陷入萬難的時候,在你看着東撣邦宛如看着一個巨人揮舞着石斧朝你衝過來的時候,你肯定想過向無數人低頭,那時候哪怕緬政府向你拋來橄欖枝,你都會覺着終於來了一條大腿。”

  “否則,你不會在勐能發出呼籲和平的聲明。”

  “人吶,到了一定年紀,要是身體不好還碰上了點鬧心的事,就必定受盡世間冷眼,那時候別說低頭,下跪都得認,誰讓咱沒本事呢?”

  “可誰又能知道,就是單單做到這一點,就能難倒無數英雄漢!”

  “許先生不一樣,許先生不是項羽,心裏就不會有愧對江東父老的想法;更不是從小長在皇宮裏受帝王薰陶的朱由檢,一個普通老百姓又怎麼可能吊死在煤山呢?”

  他蹲到了我面前,蹲下之後又覺着不太舒服,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盤着腿說道:“這纔將別人眼裏的劣勢轉化爲了優勢,使勐能、邦康在整個緬北脫穎而出。”

  他說我心縫裏了。

  我的驕傲,並不是出身,我的驕傲,恰恰是因爲自己沒出身!

  “行,說的不錯,給你五分鐘時間,這回說說你爲什麼從東撣邦來邦康吧。”

  張文禾坐在我邊上聽到這句話之後,眉毛一挑:“許先生,您這一路顛簸,奪勐能、下勐冒、守勐冒、打邦康可以說是舉步維艱,哪一步單拿出來,普通人都做不到,但,縱觀你在佤邦的這幾年,還是不夠完整。”

  “想要成就‘全左’之功,起碼得拿回完整的疆土吧?”

  “您也不希望有朝一日,史書上記錄您在邦康的功績時,寫上‘許銳鋒自勐能使,至邦康而終’吧?”

  我立即伸出了一根食指,在張文禾面前晃悠的都出了殘影,說了個:“對!”

  “半布拉!”

  “給張文禾扣下,送黑獄交大佬彭湊牌搭子,另外告訴央榮點軍,咱即刻出兵,直撲孟波。”

  “對外宣稱,張文禾投降佤邦了,將‘孟波’守軍軍備、守備圖都畫了出來,被我封……中軍司馬,隨軍出征。”

  張文禾臉綠了!

  眼珠子差點沒瞪冒出來。

  我起身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假裝才發現張文禾的表情問道:“怎麼了你?”

  張文禾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緩解過後,終於笑出了聲來:“呵呵呵呵,許先生,您這一手一定嚇唬過不少人。”

  “那你就看看我到底是還不是嚇唬你……”

  張文禾再次開口:“許先生,你已經不是勐能的許銳鋒了,哪怕是要和東撣邦一決生死,你也會堂堂正正的贏。”

  “把我扣下,理由是什麼呢?我是拿着東撣邦正式文書,以外交方式來和您進行外交交涉的,你扣下了我,以後怎麼面對周遭的其他勢力?”

  我聳了聳肩:“鄙人……人緣不太好,周圍這一左一右的,幾乎都讓我得罪光了。”

  “許先生,那後世的名聲呢!”

  我衝着他豎起了三根手指,然後扣回去一根。

  “你總得聽聽我的來意吧?”

  我又扣回去了一根,將這最後一根手指,放在了張文禾面前。

  “我們願意用孟波、達邦以及佤邦全境的土地,換東撣邦領導人林閔賢迴歸,全許爺您佤邦復辟全功!”

  我揮了揮手,山坡下一隊綠皮兵衝了上來,夾起了張文禾就往山下走,隨即,我衝着他的背影說道:“你他媽忘了咱們是死敵了吧?”

  “東撣邦境內電壓不穩、網絡不穩,我搞的!”

  “阿德的親爹林閔賢,我抓的!”

  “現在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你覺着我會讓你回去?”

  “你們這些讀書人也太不拿流氓當流氓了!”

第620章 局與勢

  “半布拉,回去通知所有人去大會議室等着,就說我說的,咱們要召開一下緊急會議,另外,把剛纔發生過的事,在會議開始之前,傳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