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66章

作者:破金

  於老師在勐能的事,我都不提了,這回更行了,萊登給我回話,說連他的人都沒聽說過‘老鷂鷹’要出境的事以後,哈伊卡還跟我撥愣腦袋呢!

  在佤邦,連我都做不到悄無聲息的把人送到木棉,哈伊卡愣說他不知道,我這敗家嗓子還喊不出聲來,能不動手麼?

  可就是這樣,在你渾身上下都是理的時候,當着滿屋子兄弟的面,你也得承認是你錯了,要不然,誰是大哥?

  我忽然有點理解那個在人前從來都沒錯過,最後卻被崩了的霍三哥了,曾經他身上那些在我年輕時候最討厭的東西,如今我竟然用的駕輕就熟,還讓手底下人委屈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還社會不社會了?

  還江湖不江湖了?

  我!

  就以我現在的地位和成績,哪怕明天就死了,在社會傳出去,那也是個所謂的‘仁義大哥’,可這裏邊的骯髒和污穢就在這兒明擺着呢。

  多社會啊,多江湖啊?

  我啞着嗓子說道:“從明天開始,祕密給老鷂鷹發喪……”

  “爺?”半布拉提醒了我一聲。

  “找人給刻一個木頭身子,我兄弟的屍骨,我得親自拿回來以後,再大操大辦。”

  我身上這股火沒發泄乾淨的衝所有人說道:“知不知道姓趙的爲什麼專挑今天這個日子給咱添堵?”

  “因爲今天是大年三十!”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不管心裏有多大的怨氣,也先都嚥進肚子裏,哪怕你心疼的像是用刀割一樣,也得忍着!”

  “因爲這就是所有江湖人的報應。”

  “江湖,就是一隻腳踩進了棺材,一隻腳踩進了牢房,要麼,順風順水平趟,要麼,在墓地裏平躺。”

  “就在這種環境裏,還有一堆王八蛋在等着看你笑話,但凡你急得上躥下跳,他們就能跟窮人得個驢一樣滿懷寬慰,認爲自己比別人技高一籌。”

  滿屋子人沒誰接茬了,哈伊卡都從地上站了起來。

  唯有半布拉說出了我的心聲:“可惜啊,就算咱們這羣人亮出滿身傷疤去給那羣小年輕的現身說法,人家沒準聽見的還只是咱們成功時那璀璨風光,覺着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標了。”

  這才叫會說話!

  他說出了在我這個位置不能說的唏噓。

  “央榮。”

  “哥。”

  “把部隊伙食拉滿,爲期半年。”

  “哥,咱們現在已經有兩個師的兵力了……”

  “拉滿!”

  我則毫不猶豫的下了決定:“把訓練也拉滿。”

  “通過高強度的訓練,把原來佤邦那羣老兵油子都篩出去,你得給我練出一支敢打敢拼的隊伍出來!”

  爲什麼只拉滿半年?

  因爲半年之後去石陸指的人就該回來的,到時候整個佤邦都將鳥槍換炮,無論是戰術上,還是思想上。

  我期盼着那時的佤邦軍隊再也不會發生命令還沒下完,就開槍的事;再也不會出現,數十發50火衝着同一點位發射,只爲了搶奪獎金的事。

  我要以我的名字給佤邦軍隊灌輸信仰,讓每一個穿着綠色軍裝的軍人,都知道什麼叫使命!

  “明天是大年初一,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別墅內不準走,跟我一起去勞軍。”

  正當所有人聽見了我的最後一句結束語,稍顯輕鬆時,布熱阿在人羣裏拿着手機抬了抬手,又用熱切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能說出話來。

  這一次,我沒理他,也不能理。

第599章 我怎麼還是個要飯的呢?

  2017,大年初一,當我來到邦康重建完畢的軍區,早就準備好的佤邦軍嚇了我一跳。

  一般來說,一個師應該有近萬人,別懷疑我的語氣,因爲這是我打開手機現搜的。

  當時我進入軍區,只感覺看見軍區裏站滿了人,卻根本數不清下面有多少。

  網絡上說,一個師應該有近萬人,這是標準,當然了,佤邦軍肯定不能按照標準來,要不然我兩個半團就敢給央榮一個師長位置坐,能讓人笑話死。

  可佤邦軍就算跟世界上的三流小國比不了,兩個師有一萬人出頭,沒毛病了吧?

  這個數據是央榮提供的,他親口跟我說的。

  如今的佤邦軍區也在我砸下重金之後全面開花,以前是隻有吊兒郎當的作戰部隊,現在,作戰部隊,後勤部隊全有,還有從勐冒培養出來的醫療兵。

  要細分下去,還有機械部隊、維修部隊、爆破部隊和炮兵。

  而實際上原本的步兵,還是我打天下時候的精銳,當中以經歷了幾次大戰的一營爲核心搭建。

  我們從停好車,到前往主席臺準備勞軍這一路上,央榮不停介紹着軍隊的發展,整支部隊在他的鐵血手腕治理下、大黑他們留下的傳承下,軍容軍貌與之前大不相同,哪怕是大年初一,一個個年輕小夥子也都神采奕奕,根本沒有宿醉模樣。

  我現在才覺着,管這樣的軍隊叫‘綠皮兵’有點侮辱他們了。

  “央榮啊,咱們現在兩個師一共有多少人了?”

  我回頭問出這一句的時候,央榮在我身後回答道:“一萬三千四百人。”

  說完,他繼續道:“哥,若有外人問,我覺着咱們可以對外號稱精銳三萬,預備役六萬。”

  我瞬間扭回了頭,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佤邦的六萬帶甲猛士是怎麼沒的了,如今我拿下了邦康又將曾經的士兵都招了回來,這不也才一萬多人麼,這幫軍閥,一個個全學曹操,各個恨不得號稱要用八十萬大軍橫掃天下。

  “關於軍醫方面?”

  這是我最擔心的,以前在勐能的時候,這一直都是佤邦的短板。

  “現在軍醫體系已經很成熟了,我們部隊使用的軍醫,都是打勐冒重建中退下來的,我找從東邊過來援助的大夫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們說,咱們的軍醫倒不至於說看病用錯了藥,就是……”

  勐冒?

  我聽到這兒腦瓜子就有點大,當初我把人派去勐冒,還許諾他們只要想當大夫就能穿白大褂,無非就是畫個餅,這怎麼自己畫完餅,自己給造了?

  “就是什麼?”

  央榮笑了笑:“就是下手有些重。”

  我看着央榮:“沒聽明白。”

  央榮解釋道:“就是用一顆子彈就能幹掉的敵人,咱們這兒的軍醫,抬手就扔原子彈。”

  “啥!”

  我一直費勁巴力想要給佤邦搭建起屬於我們自己的醫療體系,奈何搭建了整整兩年,砸進去金錢無數,最終也就落一個這樣的結果。我開始慌了……

  “我也不懂,被我請過來視察的大夫,太忙,待了半天就走了,說我們這個用藥方式,閻王爺看了都搖頭。”

  央榮可能不太瞭解咱們的神話,問了一句:“哥,閻王爺在他們嘴裏,我聽着也沒什麼本事。”

  “人家咋說的?”我哪有工夫逗貧?連忙往下問。

  央榮說:“從東邊來的大夫,看了咱們這兒的大夫用藥,頭一句話是‘一個感冒,你們直接青黴素起手’、‘一個皮外傷,就抗生素、激素’二重奏?”

  我不懂醫,可不知道爲什麼手在抖:“咱們的軍醫怎麼說?”

  央榮:“已經告訴咱們的軍醫一定要有禮貌了,他們安慰從東邊來的大夫說‘我們佤邦就是窮點,但是藥還是不缺的,這個您可以放心’。”

  “我聽着這話挺合理,可……大夫扭頭就走了。”

  我說我這軍費怎麼跟把錢扔水盆裏似的,連個響動都聽不見呢?不是,我的意思是,照這麼幹,這羣孩子們的身體不都完了嗎?

  “哥,你別這麼看着我啊,大夫手藝行,上次我感冒,幾天就給我治好了。”

  我眼前一黑,就像是大白天捱了一悶棍。

  “聽着啊,一會兒我去找東邊過來援建的大夫,你讓從勐冒下來的人,輪班去邦康醫院當實習生,誰不去都不行,明白了嗎?”

  勐冒!

  勐冒那是一片廢墟,人家勐能過去援助的大夫這麼用藥,是從廢墟能救回一條人命就算一份功德,你們倒好,把這一手本事用到軍隊啦?那我把村寨拆了幹嘛?到打仗的時候,大家都扎着針管往上衝不得了麼?

  央榮沒有反駁,他似乎對軍事醫療不怎麼感興趣,畢竟軍事醫療還分戰時用藥和非戰時用藥兩個龐大的體系,別說他了,我也沒怎麼弄明白。

  “哥,一會兒您上去講話,怎麼介紹您?”

  “在這種場合,叫許爺不太合適吧?”

  央榮將那個話題拋下之後,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布熱阿那個嘴才快呢,也不知道是去學校聽課的時候學了什麼歷史知識,‘嘡啷’就是一嘴:“別的國家都那麼叫……”

  “別介!”

  我嚇得冷汗直冒,這哥倆是打定主意非要毀我啊!

  “怎麼了?”

  我連忙說道:“市長、領導、領導人、你們怎麼叫都成,就那兩個字,絕對不能叫,哪怕你們和包總以前一樣,叫總司令我都敢認,犯忌。”

  好麼!

  我這兒只要喊出這兩個字,這不要我命麼?

  此刻,我們所有人都蹬上了軍區內的高臺,紛紛入座。我在主位上看見了下面迎着豔陽而立的軍人英姿挺拔、看見了經歷了無數次戰爭積攢下的家底爍爍放光,這心裏就有說不出的驚喜。

  看看那被焊接成奇形怪狀的裝甲車;

  看看那身上爲了修補彈痕打滿補丁的坦克車身;

  看看一門門才被修補完,連炮架軲轆都大小不一的榴彈炮……

  不對啊,我怎麼覺着自己砸了這麼多錢以後,還是個要飯的呢?

第600章 知恥後勇

  我又碰到問題了。

  不是軍容、軍紀的問題,是我在所有佤邦軍看向我的目光裏,已經瞧見那股子炙熱了,可央榮這個只會打仗軍人,卻根本沒將這份炙熱發揮好。

  換句話說,那就是央榮這個大老爺們,你讓他衝鋒陷陣沒問題,可你讓他繡花,他不會。

  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如今佤邦軍也好、佤族也好,都知道了自己的未來是握在我手裏的,我就是他們的上升渠道,但是,缺乏信仰的這羣佤族士兵,目前依然沒有生出任何拿部隊當家的心思。

  他們不明白裝甲車上的棱形鐵裝甲不好看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這時候還千萬別提什麼以身作則,我要真下去拿着切割機給裝甲車裝甲切割出一個好看的形狀,可能那羣士兵還在發懵,會認爲是不是這位爺就喜歡手藝活。

  那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辦?

  作業就在東邊擺着,我能不抄麼?現在作家都不拿抄襲當回事了,我一個自認龍子龍孫的人,抄點作業怎麼了?

  於是,我這幾年在佤邦的所見所聞,都成了接下來這場重要演講的底稿,我甚至都不清楚,從不演講的自己,爲什麼面對着話筒的時候一點都不緊張。

  直到我聽見央榮喊出那句:“有請,佤邦最高領導人!”

  我起身立即就走了出去,半點都不帶怯場的。

  “嗵嗵。”

  當我穿着夾克衫,出現在了話筒前,還很老練的用手敲擊了一下話筒,在‘嗵嗵’兩聲之後,用最經典的語錄開場……

  “喂、喂喂……”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測試什麼,明明剛剛央榮還在用這東西。

  見所有設備都正常,我這纔開口說道:“我得感謝你們,感謝你們多次爲佤邦捨生忘死。”

  “是你們,在勐能幹掉了包有糧部隊,這纔有了拿下勐冒的機會;還是你們,拼盡全力攻入邦康,讓我們恢復了曾經的榮光。”

  “可今天我有個問題很想問問你們……”

  “你們誰知道咱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們怎麼可能答得出來?

  所以我必須自問自答。

  “上司和屬下麼?”

  “領導人和士兵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