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55章

作者:破金

  唰。

  從這一秒開始,整個會場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像是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漏掉哪怕一個字。

  “也就是說,有人藏在729園區裏經營洗--錢窩點,當我們查到線索以後,新政府當局還有人利用權力阻撓我們的調查……”

  “我想問問,如果新政府都如此的話,軍管時期還搞什麼‘清繳罪惡’的行動?那些被‘清繳’的園區、小快樂實驗室,都是演給我們看的麼?”

  “在這樣的環境裏,外聘也好、內部挖掘也好,即便是真有人才,誰能在這兒待下去?”

  “今天,我就算是捨棄了這條命,也要問個清楚。”他轉過身,看向了滿屋子的佤族:“這個代價我來付,我的結局,就能代表着這個新政府說話的真僞,現在,我只問你們一句,你們,想不想知道真相!!”

  會議室內在落針可聞的安靜過後,突然有個聲音冒了出來:“想!”

  “想!!!”

  “想!”

  我看向了半布拉,半布拉用手捂住了嘴,我順着縫隙能看出他在笑,他譏諷的,是民智。

  有多少人就是這麼在網絡上被人誘拐成了噴子,高呼正義,開始集體出征的?

  有多少人在人家操控着事態、進行了反轉反轉再反轉之後,現在看見新聞都不敢信了,只能留下一句‘後續沒出,暫不評論’的?

  往往這種事最終的結果是,被激發出來的情緒成爲了黑手的利劍,我們的善良就像是過年時候從大年三十喫到年初五的剩菜,最後給狗狗都不喫。

  那時,留在我們眼前的還有什麼?

  只剩下一片蒼白……

  和許久之後再想起這件事時,反胃般的噁心。

  大高個舉着話筒,在情緒落下之後,望着高臺上的腥耍骸艾F在,誰來給我答案,誰!來給我子彈?”

  他,宛如一個以身試法的義士,我都快相信這義舉了。

  ……

  起碼……

  口才不錯。

  這是我即將面臨如洪水般滔滔民意時,表現出的輕鬆,還在輕鬆之中對眼前這個小夥子給與了肯定。

  “半布拉祕書長?”

  我扭過頭去看了一眼。

  半布拉站了起來,手持話筒說道:“市長,人家說的是新政府高層可能有黑手,我覺着,這件事讓我來處理已經不太合適了,更何況還是在整個邦康民写淼年P注下。”

  “您來吧,就算是查到我這兒,我也絕對配合。”

  他起身直接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是原邦康的所有官員同時起身後退,緊接着……誰也不敢沾染這隨時可能讓自己丟掉性命的民意。

  央榮從臺下走上了臺,就站在角落裏看着。

  所有人都給我讓出了舞臺時,於老師現在全看明白了。

  “剛纔你說……”我說半截話,特意看了於老師一眼,她沒有像個普通女人一樣歇斯底里亂喊亂叫,大罵‘這兒都是你們的人,還他媽演什麼演!’,她在皺眉沉思,她,還沒認輸。

  “剛纔你說,調查這個案子的時候,遭遇到了阻撓……那現在咱們從頭捋,你現在就告訴我,第一個阻撓你不讓你往下查的人,是誰?”

  大高個瞬間閉上了嘴,雙眼由之前不敢看向於老師的目光,變成了直勾勾的直視!

  大概半分鐘之後,他舉起話筒無力的說出了一句:“我……不問了。”

  “放屁!”

  啪!

  央榮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大吼一聲:“你想問就問,想不問就不問啊?”

  大高個充耳不聞,想要順着過道往外走的時候,兩個佤族出現在了他身前。

  緊接着數名佤族順着自己的座位擠滿了過道!

  他們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了這個大高個,這目光儘管沒出現在於老師身上,卻已經徹底將她毀了。

  大高個這一手,比直接點出於老師來還狠!

  只是……

  我卻沒在於老師的臉上看見半點波瀾,她,怎麼還不認輸呢?

第581章 圍剿

  爲什麼?

  你沒讀過書麼?

  不知道‘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這句話的含義麼?

  我看不懂了,看不懂於老師爲什麼會如此坦然的坐在那裏,給我擺出了一副‘爹死娘嫁人,隨她去吧’的嘴臉。

  你不是應該渾身顫抖着看向我的麼?

  不是應該用祈求的眼神奢望憐憫麼?就這,你都不敢說出藏在你肚子裏的真相!

  因爲我這個惡魔的怒火,可以瞬間燃燒整個佤邦。

  我有點急了,像是看見了一個明明沒了任何反抗能力,卻還不退縮的人,那時候你只想立即打死她!

  “現在開始,我問你答。”

  我抬頭看向了大高個所在的方向,一名綠皮兵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領子,將人拽回以後,直接扔在了地上。

  大高個再也不敢去看於老師,他都不敢看任何人,彷彿內心也在被煎熬着。

  “我問你,當你查到黑錢途徑729的時候,有證據麼?”

  大高個默默的點了點頭。

  此刻,我看向了729所在的陣營,問了一句:“誰能作證?”

  一個女孩剛要站起來,卻突然被身邊的同伴按了下去,其餘人都選擇了默不作聲。

  這是一個正常人最基礎的反應,但不正常的是於老師。

  “我能作證。”

  於老師就坐在我旁邊說道:“我的手下人的確查到了這筆錢,也的確查向了729,還查到這筆錢最終有一個姓林的老闆操作着不知道去向哪裏。”

  於老師站了起來,走下了臺,在所有佤族人的目光中親手扶起了大高個,還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她,沒怪他。

  和之前一樣,像一把傘,繼續擋在了他的面前。

  “啊!!!”

  大高個在情緒高壓之下近乎崩潰,張着嘴沒發出聲的吶喊着,可那聲音,卻穿透了我的心臟。

  周遭所有人都沒看懂這代表着什麼,我卻好像看到了她抱着裝載着500噸當量的陽光,衝向了黑暗。

  儘管,我還沒看懂她到底要怎麼做。

  “是我不讓他繼續往下查的。”

  嗚!

  這句話說出後,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胸糇宓穆曇糇阋韵崎_會議室的頂棚!

  她好像……不怕了。

  沒有了在山裏逃跑的慌張,也沒有了去我家喫飯時,被我狠狠拿捏的妥協,更甩脫了在黑獄裏的一切。

  我忽然覺着,今天哪怕是我把所有骯髒的整局都擺在檯面上,於老師也敢落落大方的承認。

  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錯,就是錯了。

  ……

  她明明沒做什麼啊。

  她……明明在一場必輸的賭局裏下錯了注,現在怎麼和我把皇上這個職業幹倒了行市似的呢?

  我差一點就覺着自己是亡國之君了。

  “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覺着於老師一定會指向我,來個同歸於盡的大揭祕!

  “因爲這幕後的黑手,他惹不起。”

  於老師回頭安慰性的看了大高個一眼,在這個瞬間,我瞧見大高個眼眶中,一滴晶瑩的熱淚滴落。

  “我也惹不起。”

  她在逼我。

  我這個腦子裏只有黑暗和陰衷幱嫷娜耍谝粫r間如此想着。

  她這分明是要我將所有人涉案人都拿下,否則,即便是眼前這些熱切關注着一切的佤族,我都應付不了。

  “來人,給勐能打電話,立即緝拿729林老闆!”

  我話音落下,半布拉早就準備好了這手棋似的說道:“729林老闆如今就在會場……哦,他會出現在這兒的原因,是因爲投資了兩個邦康的項目而受到了咱們的邀請……”

  央榮都不用我吩咐,立即喊了一聲:“摁倒!”

  幾個綠皮兵頓時衝了上來,將林老闆摁倒在了地上。

  我張嘴繼續問道:“林老闆,於局長說的,是不是真的?她阻止手下人辦案,是因爲你在勐能的勢力太過龐大,已經威脅到了肅正局調查員的安全?”

  既然於老師說幕後黑手他們的人動不了,在卸嘭糇宓钠诖抗庀拢抑荒苋恿耍吘梗抢u是我需要的。

  然而這一切早就在半布拉他們所有人的推演之中!

  老林被拿下了又怎麼樣?

  哪怕我親口說出把他崩了,他是死是活,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我甚至能搞出一個熱鬧的處決現場,讓全世界的人都看着他被槍斃,第二天,這小子還能活靈活現的出現在729。

  “不是!”

  老林讓綠皮兵踩着後背揚起了頭,瞧着臺上的我說道:“我沒犯法!”

  這時候肅正局的人實在坐不住了,站起來說道:“胡扯!”

  “我們肅正局的檔案室現在還留着你的犯罪證據!”

  我一指門外:“去拿。”

  轉過頭衝央榮說道:“找幾個人護着,不許出半點差錯!”

  那個肅正局的女調查員也和豁出去了一樣,在座位上站了起來,甩着頭髮隨綠皮兵走了出去,就像是終於找到了靠山。

  “我冤枉!”

  “不是我!”

  “閉嘴!”

  半布拉瞪了嘶吼中的老林一眼。

  啪!

  啪!

  啪、啪、啪、啪……

  整個會議室內的掌聲響了起來,佤族代表站在過道里不停拍着巴掌,他們像是已經恨透了這些官僚庇護下的黑手,又對這羣人無可奈何,只能選擇安之若命,還得變着法的哄着自己說‘德之至也’。

  “還有誰?”

  我繼續問道。

  於老師很平靜的說道:“729在勐能,自然,和如今司法委主任脫不開關係。”

  “告訴勐能治安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