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32章

作者:破金

  這小子就跟在我的腔子裏伸出了一隻手一樣,在這一秒,準確的摸着了我的心思。

  可我,的確沒給過任何暗示。

  嘀、嘀、嘀。

  電話響了。

  我順勢伸手拿起了電話,才放在耳邊就聽見了木棉老趙的聲音:“哈哈哈哈哈,許啊,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啊!”

  “從小小的勐能一路打到邦康,硬是擊退了東撣邦的阿德,俘虜了林閔賢,如今你這戰績,在整個東南亞都首屈一指。”

  “我他媽都佩服我自己這眼光,你說我怎麼就在大戰開始之前,把至關重要的消息告訴你了呢!”

  這就是半布拉要救竹葉青的方法,她想在邦康這個圈子裏混下去,還不被姓趙的喫到骨頭渣子都不剩,只能嫁入高層,否則……不,就沒有否則。

  “許啊,既然你已經拿下了邦康,那我就得送你一份賀禮啊。”

  “我這兒有份情報,免費送你了,阿德正在聯絡閔雷昂,林曼妙在老街也不停上下活動,其目的,就是要三方出兵,救出林閔賢。”

  “許啊?許?”

  我拿着電話回應了一聲:“我在聽。”

  “果然有大將之風,聽到了這種消息,聲音還能如此沉穩,可以!”

  我將兩隻腳都翹了起來,搭在了桌面上:“我怎麼好意思免費要你這麼重要的情報呢?是不是得回點什麼禮?”

  “哎!一家人怎麼說起了兩家話?”

  “咱們什麼時候成一家人了?”

  “你忘了?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如果你能拿下‘進出口口岸’,到時候咱倆共同開發……我聽說,好像是快有眉目了,如今你更是佔據着佤邦最大的城市,距離東邊只有一條江的間隔,這個‘進出口口岸’還能落到別人身上不成?”

  “不過,咱暫且不提這件事,許啊,我能不能求你幫個忙,小忙。”

  能讓他姓趙的連‘進出口口岸’都放下的事,怎麼可能是小事?

  “你說。”

  他在電話另一端說道:“這麼回事,不久之前,我借出去了一筆錢,借給了邦康的一個女人,她用自己的十一會館作爲抵押,我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覺着這會是一個講究人,就這麼把錢借了。”

  “可最近賬期到了,我不光一分錢都沒收回來,甚至已經聯繫不上她了。”

  我瞟了一眼半布拉,他剛做出了要起身離開的姿勢,我就用手勢將其摁下,衝着電話繼續說道:“不能是打起仗來以後,人跑了吧?”

  “不能,十一會館那買賣還營業呢,就是你們拿下邦康那天晚上慶功的地方,你忘啦?”

  我慢悠悠說道:“是麼?我那時候哪有工夫看招牌啊。”

  “也對。”他給了我一個臺階:“這麼着吧,我知道邦康現在正整頓吏治,我也不給你添太多麻煩,我啊,就派幾個人過去,保證不鬧出動靜來,安安靜靜的把事辦了,連治安案件的尾巴都不給你們留下,行吧?你就當邦康一個有頭有臉的女人失蹤了,這在咱們這兒不算大事。”

  姓趙的這個時候還能如此客氣,還願意將情報免費贈送,除了看在‘進出口口岸’的事情上以外,更重要的,是看明白了我背後的勢力是誰,要不然偷摸派點人過來把事情辦了,你能怎麼着啊?

  隔空罵一句‘我X你媽!’啊?

  “我吧,還真不是在乎這幾個錢,可要是在東南亞傳出去有人欠我的錢不還,還活的有滋有味,光是這句話,都能讓我覺着臉上火辣辣的。”

  “所以呢……”

  “喂?喂?”

  “半布拉,你這個邦康市祕書長怎麼當的?這都幾天了,怎麼電話線還虛接呢,都好幾通電話說到一半就聽不着動靜了,不耽誤事麼!”

  啪。

  電話讓我掛了。

  那時,我抬起眼皮看向了半布拉:“你說讓我保的那個竹葉青,現在老趙打算拿交情讓我交人~”我說道最後,故意拖起了長音。

  “咱們和他老趙有交情麼?”

  我冷笑了一聲:“在這兒,咱們要是和老趙再不攀個交情,那就光剩下六國伐秦了。”

  “那爺您的意思是?”

  “我這不就是沒想好麼,想好了能找個由頭把電話掛了?”

  叮。

  我拿起了桌面上的打火機,點燃了剛叼在嘴上的香菸,順手將煙盒撇過去說了一句:“說說吧,對這個明明和咱們沒什麼交情,還總惦記着在進出口口岸裏插一手的老油條,咱們該怎麼辦?”

  半布拉一點沒客氣,接過煙盒直接來了一句:“爺,您沒問問他喜歡不喜歡打麻將啊?”

第540章 魂沒了

  “許爺!”

  “爺!”

  魚頭、老煙槍、面癱、老鷂鷹等人出現在邦康時,我們正在邦康外圍的一處館子裏涮火鍋。

  此時盛夏的天氣和冒着蒸騰熱氣的火鍋沒能給開着空調的房間帶來任何炎熱,只有冰鎮的涼啤酒倒入杯中時會冒起絲絲涼氣,冷和熱在極度擰巴的環境下共存,宛如即將要發生的一切。

  “爺,您來點這個,這玩意兒叫貢菜,進嘴兒嘎嘣脆,喫着痛快。”

  老鷂鷹給我夾了一筷子菜,我卻望着滿桌熟人,他們誰也沒問這次聚餐的目的,個頂個甩開腮幫子胡喫海塞。這就是江湖人,和那羣玩政治的完全不一樣,大哥帶出來以後讓喫就喫讓喝就喝,幾乎不怎麼胡思亂想。

  當然了,這個的前提是,得有一個他們信得過的大哥。

  我看着他們涮鍋子,卻將筷子撂下了,此刻邦康已經被我死死捏在了手裏,內政有半布拉操持、整頓吏治有於老師、治安有民生、軍事有央榮、布熱阿、厲歌他們幾個,就連進出口和稅務,安妮就都整的明明白白,我幾乎可以說是能當甩手掌櫃了。

  可就在這個本該安心享福,也過過土皇帝的逍遙人生時,西亞人到了我的辦公室。

  他說:“事辦下來了。”

  剛開始表情還很嚴肅,緊接着開始露出近乎瘋狂的笑,大聲歡呼道:“進出口口岸的事定下來了,邊疆的進出口口岸往後就放在邦康,哈哈哈哈,邦康!”

  他這句話給我說的忽悠一下子,我一直以來追求的東西終於到手了,光是這一個‘進出口口岸’的項目落實,就能給邦康至少添加百億營收的總值,這還僅僅是每年的數目。

  但這一秒,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爲什麼高興不起來?

  我在飯館拿起了電視機遙控器,在晚上19:30打開了電視機。

  當時周遭所有人都安靜了,我看的不是19:00的新聞,而是新聞播完之後,有重要消息各地方電視臺會在這段時間插播的地方新聞,儘管有些電視臺會將這檔節目放在其他時間段,但這一回,卻是緊跟着新聞播出的,說明了此事的事關重大。

  “各位觀校F在插播南疆新聞,根據南疆省委、常委多次開會研討,今日決定將更改過後的‘進出口口岸’放在剛剛平息了戰亂的邦康,以赤罩模瓿蓪︵弴膸头雠c援建。”

  老鷂鷹才聽了一句,嘴就撇起來了,美的大鼻涕泡都要冒出來一般說道:“爺,從今天開始,我對你佩服的算是五體投地了。”

  “您查封了邦康所有園區,遣返了所有民校瑧椭瘟怂袌@區老闆,還將一切案件都交還給國內處理,當時我挺不高興的,就光琢磨爲啥放着這麼一大筆錢不掙了……”

  “現在看起來,爺,你是真高啊!”

  “上面,讓央榮處理實驗室;下面讓我領人清理整個邦康的江湖勢力,事幹完了,還把整個邦康肅清,這是爲了給國內露出一個諂媚的笑臉兒,要不然這‘進出口口岸’能賞下來麼?”

  魚頭端起酒杯直接將扎啤杯裏的啤酒全嚥了,打着氣嗝說道:“這進出口口岸一立,咱們的收入能立馬翻幾個跟頭,到時候什麼糧食、軍火,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吡恕。抗 �

  我一聲不吱,繼續看着電視。

  電視裏的新聞在周遭聲音逐漸安靜下來的那一秒,從進出口口岸的事,說到了詐騙……

  “據我們公安機關日以繼夜的偵察與蒐證,近期搗毀了多個境外詐騙園區,引渡回數千名被騙至境外有家不能回的無辜民校旅妫埧从浾咴谇胺綆Щ氐膱蟮馈�

  老煙槍立馬就瞪起了眼睛:“爺,這咋對咱一個字兒都沒提啊?”

  老鷂鷹冷哼了一聲:“這還看不出?人家是拿進出口口岸堵咱嘴呢,讓咱們往後都把嘴閉死了。”

  我依然沒說話,看着剛剛拿下邦康時,那些用卡車送回口岸的豬仔們排隊過去的鏡頭,望着他們不停被接收的場景,紅了眼眶。

  終於,電視機上的畫面又回到了演播廳,主持人繼續說道:“由於海外尚有一些罪犯涉案再逃,很多罪魁禍首還沒歸案,警方特此頒佈通緝令……”

  “詐騙集團首腦蔣升、蔣蓉兄妹在邦康設立園區,以誘騙的方式長期經營詐騙園區,用殘忍手段坑害百姓,警方決不輕饒,特頒佈通緝令……”

  “於隆,綽號魚頭,常年混跡在勐能、邦康等地從事毒品交易、咻敚瑖鴥榷啻蝿駥浠貒允讌s不知悔改,特頒佈通緝令,並註銷國籍……”

  “姚四海,綽號老鷂鷹,收購贓車、販賣毒品、謿ⅰ瓙盒欣劾郏镄畜乐耠y書,特頒佈通緝令,並註銷國籍……”

  “……綽號面癱……註銷國籍……”

  “許銳鋒……”

  “根據回國的多位被害者供述,此人是勐能地區實際領導,與佤邦的武裝衝突、勐冒屠殺事件密不可分,並於去年就已經登上了泰國的通緝令,在泰國揹負四條人命,雙手染滿鮮血。”

  “公安機關以戰爭罪、反人類罪……販賣毒品罪、殺人罪……迫害同胞罪等數罪併罰,頒佈紅色通緝令,並註銷國籍。”

  一瞬間,飯館內的所有人好像都明白了我爲什麼將他們聚集在一起,坐在同一張桌面上來看這次的新聞了。

  嘶。

  我習慣性的抽動了一下鼻子,看着眼前的所有人說道:“頭一段,我讓老鷂鷹都分別問過你們了,是吧?”

  “當時我說過,想回國的,我不留,給錢給路敲鑼打鼓的送你們回去。”

  “其實,爲的就是今天,因爲今天之後啊,咱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以前,只是自己心裏知道回不去了,這回事情算是徹底挑明瞭,所有人都在我的話音中,定格了一樣坐在當場。

  屋內所有人的表情已經沒人能說清了,這幫拎着刀就敢殺人,拿起槍誰也不懼的江湖人,像是被誰憑空抽走了靈魂,集體愕然。

  那一秒,我靠在椅子上滿臉苦笑,望着天花板呢喃自語的說出了一句話,因爲如今眼前這些人,都是在黑了心以後奔着這句話來的,現在,這句話卻擁有了其他含義!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

第541章 神廁

  沉默了,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我自己這個知情人都沒想到在親耳聽到這個消息後,這玩意兒後勁兒竟然這麼大!

  當時的感覺就像是這張嘴讓電焊給呲上了,怎麼也掰不開一樣,只感覺視線模糊。

  再一抬頭,一羣大老爺們全都眼眶通紅。

  這是一幫爲了一句話就能殺人的人啊,這羣人爲了錢、爲了地盤、爲了利益拿人都不當人,甚至覺着弄死個把人都沒什麼值得吹捧的,一門心思奔着下地獄走的人,居然也紅了眼眶。

  魚頭轉過腦袋來,愣呆呆的說了一句:“這麼說,我這輩子也回不了伊春了?”

  老鷂鷹撇着嘴罵了一句:“人家已經不要咱了,你他媽就算是想回去,人家哪怕讓你回去,你也得拿着護照夾緊了尾巴回去,從現在開始,那兒,是人家國家了,明白不?”

  老煙槍瞪着眼珠子問:“真……沒人要咱了?”

  “要你幹啥啊?”

  “你一個從來不講規矩的獵戶,以前帶遊客進山的時候,直接給人家扔山溝裏,人家不給錢你都不帶往出領的,讓你回去你不也光剩下違法亂紀了麼?”

  老鷂鷹沒光罵別人,連自己都罵:“我更是了,從國內有了租車行業,我就在偷着租車賣,後來被通緝以後和同夥在逃跑途中越看那小子兜裏裝着老子弄回來的錢,心裏越不痛快,最後乾脆一狠心把人殺了來到了這兒……”

  “我這樣的逼玩意兒,人家註銷國籍的時候一看檔案都他媽不帶手軟的……”

  隨後,他整個情緒急轉直下,嘀咕着說道:“誰要咱們幹啥啊?扔垃圾堆裏都嫌佔地方。”

  就在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整個氛圍開始低沉的時候,我終於掰開了自己的嘴:“我要。”

  一時間,桌面上的每一個人都看向了我。

  我臉上有了笑容,還順手給了老鷂鷹一拳:“瞅幾把什麼,我說我要你們!”

  “你們這幾塊料哪怕穿上了西裝也不像人,到現在魚頭整倆逼子兒還惦記給賭場當送錢小工兵,那他媽我也要你們。”

  “爺……”魚頭帶着哭腔看向了我,可他一滴眼淚都沒流。

  我則緩緩起身,拎着酒瓶子走到了他近前,往桌面上一放,張嘴說道:“我不要你們,我自己不也成孤家寡人了嗎?”

  “我不要你們誰還能要你們!”

  我拿手一指老煙槍:“就這樣的,三棍子攮呲不出一個屁來,在勐能弄了七八個媳婦了吧?哪個他留住了?弄回來一個打跑一個,弄回來一個打跑一個……”

  我用力一推他腦瓜子:“別人都以爲他有病,覺着整景兒的時候好動點武巴抄,可我知道,這玩意兒就是嘴笨,讓娘們懟呲幾句能氣的連話都不會說了,要不能動手麼?”

  “我不要他,他碰上有心計的女人,能拿蜜罐子活生生把他藥死,這起碼只要我活着,整個佤邦就沒有誰敢幹這件事吧?”

  碰。

  我往老煙槍身邊也放了一瓶啤酒。

  繞了個圈,走到了老鷂鷹身邊:“還有這個。”

  “本事沒多大,可心氣兒高啊,我剛到老喬身邊的時候,這犢子連我都瞧不上,要是從我這兒走了,到了其他地方,光是瞅人不服不忿的眼神兒都能要了他的命。”

  我將啤酒放好,再一指面癱:“這就更不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