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剛纔不是剁了你兒子一半腳掌麼?”
“頂十萬。”
他把手機攝像頭調了過來,照着腳上正在淌血的傷口說道:“你們要是讓我再發視頻催,瞅見傷口沒有?下回還從這兒剁,我一截一截剁,然後一截一截給你們拿快遞往回郵。”
“這邊快遞可慢,到了家要是臭了,可怪不着我。”
啪。
阿大抬手就把視頻掛了,甩手把刀扔回給那個打手,然後和老豬說道:“送軍醫那兒,告訴軍醫,半個月之內,他不能死。”
說完,只留下趴在窗戶邊上一個個小腦袋,和,滿地的鮮血。
第53章 爛在這兒!
我是半夜被放出來的,在財神那兒一直等到了夜風涼透,老豬纔跟忽然想起什麼一樣,衝過來打開了房門。
“我真忘了,今天下午發生了太多事……”
當時老豬特別不好意思的在道歉,可他說的話,卻一句都鑽不進我耳朵裏。
小夥和我一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園區內行走,當偶爾看見有綠皮兵經過時,小夥會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往我這邊躲一下。
綠皮兵被他的動作都給嚇了一跳,隨後,是指着這小子鋪天蓋地的嘲笑。
直到回國許久以後再想起這段的時候,我都想不起來那些綠皮兵是怎麼笑得了,就感覺走這一路滿腦子都是騾子的呼喊聲。
“老許!”
把我叫醒的,是芳姨的呼喚。
當時我發現芳姨像木墩子一樣坐在2號樓門口,望夫石一樣看向遠方,可是就這麼聚精會神的等待,卻是愣等到了我靠近才發現。
她看見我之後馬上站了起來,虎了吧唧的過來一拳頭錘到了我肩膀上:“你個王八犢子,幹他媽什麼去了?我他媽以爲你死外邊了!”
“我以爲你死在外邊了~”
她哭了。
嗷、嗷的哭。
那一秒我心裏所出現的竟然不是觸動,而是暗暗覺着這件事肯定瞞不住了。
“是不是虎!”
我神情緊繃的罵了一句,然後用眼神一挑棚頂牆角處的監控。
她肯定是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下一個動作嚇得我心驚肉跳,這娘們撅着嘴說了一句:“我不管。”甩開膀子就抱在我身上。
那種讓人惦記的感覺和所有計劃有可能被這一下徹底破壞的矛盾混雜在一起,尤其是精神上剛剛被騾子的事衝擊過,我整個人就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有親身體驗才能明白。
當時的我不知道阿大會怎麼對待我們這對兒野鴛鴦,又不清楚在這破地方接下來會遭遇什麼。
此時。
咵、咵、咵。
樓道里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等我抬起頭,綠皮兵就跟洪水似的,順着樓道湧了下來。
完了。
這已經不用想了,肯定是阿大在氣頭上看見了我和芳姨摟摟抱抱……
說實話,這是我最害怕的時刻。
因爲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阿大萬一真給芳姨整那個屋裏去開上飛機,我成啥了?
幸叩氖牵瑏淼牟皇前⒋螅@還是我在芳姨憤恨的表情裏看出來的,因爲那個女人她曾經和我說過。
是督導。
那個和大老闆睡完覺,就再也沒回過國的督導。
“老許。”
督導抱着肩膀將胸前那對兒是個男人都饞的寶兒攏得老高,怨不得大老闆稀罕她。
“跟我來一趟。”
這娘們說完這句話我都愣了,他沒和我們這羣人接觸過啊,怎麼想起來叫我了?
“你要幹嘛?”芳姨這時候來了保護欲,攔着我站在了前邊。
“騷貨,滾一邊去!”
她們倆之間應該是再也沒有半點閨蜜情了,這位督導甩手就給了芳姨一個嘴巴,給人打到一旁,拽着我的衣領子就往樓上走。
緊接着,樓梯口讓那羣綠皮兵堵了個水泄不通,連老豬要上前都讓AK給支那兒了。
上了二樓,我纔看明白,原來這二樓只有一間辦公室,其餘房門都關着,但是我能隱約聽見裏面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等到了督導辦公室門前,這個女人抬起那黑皮紅底的高跟將門踢開,把我拉進屋的時候,我竟然在辦公室房間裏看到了老七的身影!
就是那個穿着迷彩服,用皮卡給我和阿勇弄到了勐能打黑拳的老七。
“嗯!”他當時嘴裏叼着煙,一邊發出感嘆因,一邊雙手整理着褲腰帶說道:“老許,你姐問了我點園區的事,那我哪知道,這不,我想起你來了,才讓她去把你叫了過來。”
老七拉鍊沒拉。
當我以爲自己發現了細節時,這位督導一點不在意,直接走過去伸手給老七的拉鍊拽上了。
老七還挺不好意思:“這是幹什麼呢?”
衝着我伸出了手,有氣無力的揮了揮。
我看明白了,督導這是在向我亮肌肉。
她得讓我明白明白,就算沒有了大老闆,在2號樓裏,在園區裏,她也能和阿大爭一爭。
督導做完這一切,毫不客氣的看着我問道:“老許啊,咱們園區放煙花的事,還記着吧?”
我點了點頭。
督導繼續說道:“可就在剛纔,老林那也放煙花了。”
我看了老七一眼。
老七直接給我底牌掀了:“甭裝糊塗,之前你不是和阿大出去了一趟麼?還有老豬,門口監控裏都有記錄。”
那他媽你們咋不給老豬抓來問呢!
我沒說話。
督導:“我讓人查過了,老林那能在這麼短短几天放了煙花,是因爲他手裏和咱們一樣的新盤……”
“這個王八蛋用幾個晚上的時間弄了整整一百二十個羣!”
“一百二十個!”
她轉身走了回去,還順手拿走了老七嘴上叼着的煙,抽一口之後,噴吐着藍色煙霧說道:“你得告訴我,那天你和阿大是不是去了老林那兒,又是不是阿大給了老林咱們‘刷單盤’的拷貝。”
她那雙眼睛如同陰鷲一樣盯着我,讓人通體發涼。
這時老七過來摟着我的肩膀說道:“幫個小忙,你把事說了,我今天晚上就把你調軍營去,這幾天你就在我軍營裏喫香的喝辣的,等完事了,我保證,回來以後你的職位肯定不比阿大低,咋樣?”
這羣王八蛋!
他們連給魚下餌都沒想過拿‘我們會把你放了’這個理由來騙騙我!
“大哥咋可能有‘刷單盤’的拷貝?”
這時候我就不能裝傻了,我要說自己不知道啥是刷單盤,那看着也太假了一點。
“技術來樓上講這玩意兒咋用的時候,整個樓層就我和大哥兩個大老粗聽不懂,他上哪弄這個盤的拷貝去呢?”
話說這兒,我自己愣了一下。
芳姨跟我說,大老闆要是把阿大甩了以後,他只能爛在這兒……
有沒有可能這個盤被寫出來以後,阿大直接留了後手,爲的就是拿着東西出去換錢?
結果,此時意外卻發生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眼鏡把自己作死了,爲了業績,阿大不得不把這東西拿了出來,和老林換了那個成功學大師?
第54章 人人都有底牌
我好像一下把全區裏好多事都給看清了,看清了每一個人的每一條路。
這個督導,已經攀上了老七;
阿大,用刷單盤作保障;
所有人都在表面上順從大老闆的同時,暗地裏給自己留了一手!
“老許啊。”
老七到我身邊摟住我的肩膀,語重心長說道:“我一直覺着咱哥倆關係處的不錯,是吧?”
“來,抽着。”
他給我點了一根菸。
我剛把煙吸進去——哐!
老七一拳就捅到了我胃上。
一點不扒瞎,當時那口煙都沒吐出來,在嗓子眼嗆的直辣,最後是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的,整張臉憋得發脹。
“按理說,關係處的好,你得爲我着想啊,現在你怎麼拿我和你說的話,當放屁了呢?”
“我X你媽的,沒有我,你今天還是敲鍵盤的狗推呢,你都忘了吧!”
真他媽能要情……
老七直接把眼睛瞪了起來:“你他媽說什麼?”
我苦笑着,臉上青筋蹦得自己都有感覺說道:“我說你,真他媽能要情兒。”
“嘿!”
老七左右轉頭尋找趁手傢伙那一刻,我咬着牙又給了他兩句兒:“你幫我,是因爲我用命打黑拳給你掙了錢,就像是狗衝你搖尾巴以後,你把火腿腸掰下來一塊扔過去。”
“那是恩啊?”
“是恩嘛?”
我不是突然有剛了。
我是在余光中,看見了阿大光着膀子正在樓道里往過走。
現在不是給阿大放倒的時候,阿大要是倒了,整個園區都要洗牌,到時候我準備好的一切都白準備了,而我這個人無論對於老七還是督導,也都算是徹底失去了價值。
誰能指望我在向大老闆檢舉揭發阿大以後,人家會覺着你檢舉有功啊?可能麼?
這些江湖人最恨點子,我要真給阿大點了,他肯定是完了,大老闆知道這件事以後,緊隨其後讓人弄死的就是我!
是,阿大讓我去財神那兒的意思,也是想用兄弟情義給我套上,然後在關鍵時刻換我一條命,可起碼保住了阿大,我還能在園區裏自由幾天。
老七是他媽要給我塞軍營裏,那跟扔狗蛔佑惺颤N區別!
咣!
房門讓阿大一腳給踹開了,當他瞧見我彎着腰窩在那兒蹲着,立馬揚起了下巴:“督導,你啥意思?”
這個女人撒謊都不帶有表情的:“我能有啥意思,今天下午園區裏跑了個人,這老許以前是和他一個組的,我叫過來問問不行啊?”
“不行!”
阿大到我身邊一拎我脖領子,我腿是伸直了,可上半身怎麼也直不起來,跟羅鍋一樣在他身邊佝僂着。
“老許下午根本就不在,他去財神那兒打掃衛生了,一下午都讓老豬鎖在了財神屋裏,你有什麼可問的?”
“再說,多少天以前老許就不和騾子在一個屋住了,騾子又沒跑掉,你想問怎麼不問本人呢?”
我見縫插針,使勁兒拱火說道:“大哥,這老孃們非說你把盤口給了老林,讓我說出咱當天去老林那兒幹啥了,我說不知道,上來就弄我。”
阿大表情猙獰的笑了起來:“噢,開始搞我了!”
“是吧?”
“那行,我這就給老闆打電話,等老闆來了,你們要是拿不出證據來,咱們到時候好好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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