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06章

作者:破金

  他能說啥?

  這點破事還能跟手底下人唸叨唸叨啊?

  那自己這個師長成啥了,村寨裏的老孃們麼?

  央榮乾脆閉上了嘴,他不說了。

  不說了總行吧?

  “央榮!”

  此刻,山谷中迴盪起了林閔賢的聲音:“咱倆這麼打下去還有意思麼?”

  炮擊也是在這一刻停止的。

  央榮在戰壕裏爬了起來,腳都快讓塵土邁上了,衝外面喊道:“你什麼意思?”

  “你是老喬兒子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哪怕你不信我,也可以自己找人去驗,在這種情況下,你怎麼可能繼續和許銳鋒站在同一個戰壕裏?”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帶着你,讓人當着你的面做實驗……”

  央榮趴在戰壕邊緣,用小臂墊着下巴喊道:“這個我知道,當年我、老喬,我們在村寨裏剛研究純度超過90%的貨,那時候就是當着廚子面驗的貨,該做假一樣做假。”

  “油鹽不進了吧?”

  “要不你拿子彈試試呢?”

  林閔賢突然停頓了片刻,反問道:“那你怎麼就知道許銳鋒那小子沒騙你?”

  央榮在這時候回了一嘴:“這次他騙不了我。”

  一時間,林閔賢盯着前方久久不動,最終,也只說出了一句:“這個可憐孩子啊……”

  他好像全明白了。

第490章 林閔賢真急了!

  “領導!”

  “虎爺……虎爺他……”

  東撣邦陣營內,一個穿軍裝的男人蹲在了林閔賢身旁,周圍的人都爲了一圈了,林閔賢都沒當回事。

  “部隊讓人打散了?”

  對於林閔賢來說,這是他能相信的最大程度。

  以前,手底下也給曲虎報過喪,頭一次給林閔賢傷心壞了,那小子說曲虎中了四槍,當時林閔賢帶着人就衝了出去,結果倒好,仗打贏了,曲虎在屍堆裏自己爬了出來。

  第二回,曲虎全軍被圍,林閔賢看的直着急卻被敵人拽着伸不了手,這小子領着虎賁團殺出一條血路還不算,竟然過來給自己解了圍,打完仗渾身是血還能開玩笑。

  自此,誰說曲虎出事了林閔賢都不信,他覺着曲虎就是福將,對這小子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不是,虎爺讓人給殺了!”

  林閔賢冷笑了一下:“這回又是中了幾槍啊?”

  就曲虎那體格,跟自帶一件防彈衣差不多,林閔賢怎麼信這種話?

  “不是槍,是刀!”

  那小子連頭都不敢抬的說了一句:“虎爺讓人用刀給扎死了,還卸了腦袋……”

  “放屁!”

  林閔賢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但隨後再問‘對方有多少人?’那個傳令兵回答‘只有一個!’的時候,他又坐下了。

  那可是曲虎,整個東撣邦,論一對一,別說一對一,論格鬥,論近身,就沒人是他對手,這怎麼可能?

  他甚至覺着自己可能把話聽反了:“啊,你說曲虎把別人腦袋卸了下來,給你嚇着了是吧?”

  “他是有病,下手沒個輕重,一上了戰場,就跟發了狂的大猩猩一樣……”

  傳令兵再次糾正:“真是虎爺,是虎爺讓人把腦袋給……我親眼看着。”

  剛被林閔賢帶出來的輕鬆氛圍一瞬間消失了,周圍人都看向了這位東撣邦的太上皇。

  林閔賢就像是定格在了原地:“你,親眼看着,都沒說伸手幫個忙?”

  傳令兵兩手一攤:“伸不上手啊,虎爺和那小子打起來以後,倆人就在地上滾,然後又站起來撕巴,最終倆人拎着刀互相扎……我是拿槍瞄着來的,可後來勐能軍衝上來了,給我攆的根本待不住,只能跑,硬是跑出去了一座山頭,纔看見虎爺倒在了地上。”

  林閔賢的呼吸節奏變了,整個人好像變得不會喘氣兒了,幾十年的老弟兄再次傳來死訊時,他不知道該怎麼料理情緒。

  “領導!!!”

  虎賁軍中潰逃的散兵遊勇再次讓人領了過來,像是才找到大部隊一樣。

  那貨過來以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身上、臉上全是灰塵:“領導,我們敗了……勐能軍先是拿機械化部隊的坦克、裝甲車攆我們,然後又用一個團堵我們退路,我們眼看着都要打贏了,又來了援軍在側翼發起了進攻。”

  “我們是在擋不住了,不知道多少兄弟在我眼前讓子彈打成了碎肉,滾落山坡。”

  林閔賢突然張開了嘴:“曲虎呢?”

  他有多想從另一個人嘴裏聽到不同的答案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但,這個虎賁軍再次低下了頭:“虎爺領着一百人繞後,原本是準備和我們打拉扯的,可對方援軍到了以後我就再也沒停過他的動靜。”

  那個從來沒拿打仗當回事的林閔賢,好像已經感覺到了曲虎的結局,他覺着自己從頭到腳所有的肌肉都在‘突突’,那是一種根本控制不了的震顫。

  他還把手拿到了眼前專門看了一眼,發現手正在抖,不停的抖。

  緊接着胸口發悶……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人要是突然有了這種感覺,都會往家裏打個電話問問老人的情況,可這一回,林閔賢根本不用問了。

  林閔賢用顫抖的手指着那個傳令兵:“崩了。”

  手底下人過來用槍口對頭,立即扣動了扳機——砰!

  一聲槍響,屍骸倒地。

  林閔賢極力控制着走向了山體的一側,用手扶向身邊的樹木,只覺着眼前一黑——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出。

  “領導!”

  “頭兒!”

  手底下人擔心林閔賢出點什麼意外的集體圍了上來,此時,林閔賢卻揮手阻止了所有人的動作。

  再回頭,血跡還殘留在嘴角,他一張臉變成了紫色,顫顫微微說道:“我和勐能,不共戴天!”

  “一營,佔領東面制高點,把所有重火力都帶過去!”

  “二營一連,帶着炮兵繼續轟炸,絕對不準停,二連三連,進入二道灣側翼五里之外向河道摸進;”

  “其餘所有人與我一起,等待炮聲結束,向二道灣發起進攻,記住,我們是去報仇的,不是送命的,所以,誰他媽的也不允許白死!”

  “都聽明白沒有!”

  “是!!”

  ……

  正午時分,邦康最熱的時間段,央榮正和手下人在河道里胡謅八扯的瞎聊着……

  “師長!”

  “東撣邦的人上來了!”

  這句話傳過來的同時,央榮立即從河道里站了起來,趴在邊緣用望遠鏡向遠處看去。

  林閔賢和別人打仗不太一樣,他根本就不衝鋒,完完全全讓手底下人順着山坡移動,正在快速向河道周遭兩側山體邊緣集結,這是擺明了要利用地形的優勢進行高打低,就是打算讓你們抬不起頭來。

  央榮看到這兒,冷笑着看向了兩側山體,問了一嘴:“這林閔賢來邦康以後,沒怎麼探查過地形吧?”

  老一營營長撇了撇嘴:“他們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怎麼可能明白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方式?”

  “也是。”央榮說完點了點頭:“那就讓他們先上山,最後都上去。”

  “一營長,我讓你之前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師長,您吩咐的,我哪敢不聽?”

  倆人說完了這番話,緊緊盯着東撣邦軍的動態,當這羣人全都上了山,而奇怪的是,這羣人在上山的整個過程中,勐能軍就眼瞅着他們移動,誰也沒開哪怕一槍。

  “師長,差不多了!”

  一營長瞧着人數差不多了,趕緊在央榮耳朵邊上說了這麼一句。

  下一秒,央榮嘴角一撇,只說了倆字:“點火!”

第491章 火光滔天!

  東南亞熱帶雨林是一塊很有意思的區域,這兒溼度大、溫度高,哪怕是到了春秋季節也感受不到北方應該有的乾燥。

  但這並不是說,這邊的林子就無法被點燃,恰恰相反的是,這地方有一些林子,還極其容易失火……

  比如說二道灣河道邊緣的兩座小山。

  勐能的孩子幾乎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山裏鋪路的葉子越粘越軟,越不能往深處走。

  樹林子裏的落葉常年無人打掃,加上週遭環境的影響,很容易腐爛,當這些東西腐爛之後,再被新的落葉蓋住,就會形成沼氣。

  以前勐能周邊的村寨就是專找這樣的林子點火,一把大火燒過去之後,黑漆漆的山下就是非常適合種植的土地,因爲養分都留在了土裏,這叫刀耕火種。

  而在央榮將自己的一營放進河道之前,就已經仔仔細細探查過周遭的林子了,甚至還在林子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若是平常,央榮可能並不會在意這種味道,可布熱阿離開之後,他爲了確保部隊周遭在敵人進攻的時候不會被尋到破綻,專門檢查了一下林子裏的臭味來源,尤其是那覆蓋着臭味的樹葉被掀開、腐爛的粘稠物隨着樹葉翻起的一瞬間,央榮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

  別人都只顧着彎着腰乾嘔,央榮看見的卻是機會!

  這地方的樹葉覆蓋之下,已經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腐爛池,腐爛池內正伴隨着潮溼的高溫不斷漚發着遍佈臭味的氣體……

  “準備!”

  二道灣背後的山坡上,幾名綠皮兵手握水壺集體點燃了水壺口上塞着的狹長布條,這裏面裝的可不是水,是專門從裝甲車上弄出來的汽油。

  呼!

  當布條被點燃,一營長的聲音再次傳來:“扔!”

  唰!!

  幾個水壺被人從高處衝着對面山頭扔了過去,從高向低扔,是爲了能扔的更遠,採用行軍水壺裝汽油,也一樣是爲了扔的更遠,如此一來水壺就能很輕鬆的跨越過兩山之間的距離,從一座山上扔到另外一座山的林子裏……

  緊接着……

  幾個水壺在落地的震盪中倒出了汽油,還在燃燒的布條順着汽油點燃了林中枯葉,下一秒……

  轟!

  一個比爆炸聲音稍微小一點,卻有確切點燃效果的聲響在正片林子裏響了起來,那時,二道灣的每一個綠皮兵彷彿都聽見了燃燒的聲音,是的,沼氣被點燃的時候哪怕沒有大範圍爆炸,也一樣是有聲音的。

  央榮看着林子裏出現的火焰自己都覺着驚訝,那股特殊的藍色讓人無法和火聯繫到一起,快速向上攀升的燃燒態勢也無法預知,像是有魔鬼使用了魔法陣召喚來的地獄之火,就這麼在山林間開始瘋狂燃燒。

  沼氣引燃了林子裏的枯枝、幹葉,正午時分的高溫迫使樹木流出的樹脂全成了助燃劑,整個林子從遍地躥騰的藍色火焰到粘滿樹脂被點燃出紅色火光,幾乎就在眨眼之間完成了轉換。

  “火!”

  “着火了!”

  火焰被點燃的瞬間,東撣邦軍掉頭就跑,他們不斷踩踏着腳下那些鬆軟的樹葉,每一腳,都能帶出一股子幽藍色猛火,很多人都是被這種火焰抓住了腳脖子,在連蹦帶跳的瞬間,摔倒在地上。

  這樣的腐爛池,山裏不止有一個,全都是樹葉漚出來,這東西經過白天高溫、夜晚潮氣覆蓋滋生了無數細菌,這才造就了這麼多沼氣。

  東撣邦軍的跑動打壞了一層一層樹葉覆蓋之下的平衡,讓這一層層鋪蓋好的樹葉露出了縫隙,緊接着腳下沼氣竄起的瞬間,藉助燃燒的樹脂、乾枝枯葉再次被點燃。

  “師長,這不大對勁兒吧?怎麼才這麼一會兒時間,整座山都着了!”

  一營長讓這場大火給燒害怕了,看着山上紅藍交錯的火焰沸騰,整座山都有動態效果,那種感觸不是一般人可以頂住的。

  可這玩意兒根本也對勁兒不了!

  這邊的山,很多都幾十年無人踏足之處,日積月累之下乾枝枯葉落了滿地,樹木上的樹脂就更不用提了,這些東西都粘不得火,更何況是蓄意放火?

  幾十年來,層層疊疊落了滿山的落葉經過日積月累的漚曬,又經歷了一夜一夜露水浸泡,那還好得了?

  火焰順着燒着了以後的枯草、樹枝向山體上開始攀爬,幾乎就是眨眼兒的工夫,整座山就被徹底點燃成了一個巨大的火把,燃燒起了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