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完了,一個‘東盟’就給我幹迷糊了。
安妮看着我迷茫的目光,解釋道:“東盟,是1967年在曼谷成立的,最早只是幾個小國的報團取暖,後來這把火燒起來了,越南、柬埔寨纔在1995年加入,緬甸,則是拖到了1999年。”
“這其中還包括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
她無奈的搖着頭,用這樣的姿態來表達對我知識量匱乏所產生的憤怒:“我國從這些國家主要進口工農業發展所需要的生產性原材料和初級產品……”
我越聽越懵了,不知道聽這些東西的目的是什麼。
“其中包括農產品、金屬礦沙、橡膠及製品、木材及製品。”
“而出口的,則包括糧食、機械、科技產品、電力……”
我連忙叫停,我好像聽明白了。
“你等一會兒。”
“我記着看過一個新聞,上面說歷史中咱們國家被侵略的時候,那些個一米半半把咱們國家的原材料叩胶I希庸ぶ嵩龠回來就直接賺錢……我怎麼聽你這意思,現在調個兒了?”
“咱們開始從他們這兒上貨,變個花樣,再賣回來。”
安妮笑着說道:“你要這麼理解也行。”
我到這兒還是沒太弄懂的問道:“這些都是上頭的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啊。”
安妮隨口說了一句:“就算是想跟你有關係,你接得住麼?”
這不扯呢麼?
就勐能這破底蘊,連農產品都接不住,更別提那些高科技了。
“那你說這些話的意思是?”
“可你這兒地理位置好啊!”安妮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一秒,我就像是看見了一個聚寶盆!
“緊挨泰國、隔壁就是東方巨龍,還直通緬甸境內,又擁有剛剛炸燬的五軍交匯處勐冒……”
“許銳鋒,你空有寶地而不自知啊。”
我聽出味兒了,儘管還在咂麼,但還是聽出味兒:“你接着說。”
“我可以替你向上面申請一份文件,當然這是一紙空文,就說爲了保護你和勐冒,希望上面發一份‘爲降低成文重新選擇進出口地’的文件,在裏面會填寫‘如勐能、勐冒’之類的字樣。”
哎,那時候我看見的根本不是什麼文件,我看見的戰無不勝的百萬大軍!
就像是的當年日不落帝國開着炮艦護送商船,如今,我們終於也有了這層保護。
只要這份文件發出來,都不用管真假,從這一秒開始,一左一右將不會再有人敢動我!
可一下秒,我的整個情緒都徹底低落了下去。
這份文件能保得了我一時,卻保不了我一世……
更關鍵的是,假如這份文件是真的,口岸直接打通,來來往往的咻斳囕v、不斷過路的商人和貨品得把勐能發展成什麼樣我都不敢想!
這塊肥肉放誰碗邊上能不饞呢?
“千萬別多想。”
安妮提醒了我一聲:“看看你面前的勐能,連一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你覺着這種美事可能落在你身上麼?”
我似乎還沒有放棄的說道:“只要這份文件能下來,我就有了休養生息的時間,到了那時候,沒有公路我可以建,沒有車輛我可以買啊。”
“名聲呢?”安妮望着我說道:“你怎麼買?”
“勐能,光一個729裏藏着多少園區?你覺着誰會將這麼好的事,放在一個滿是污名的土地上?”
“還有藏在山裏的村寨,儘管我不知道它在哪,可生產出來的玩意兒,已經快賣遍整個東南亞了。”
“我還用提勐冒的事麼?”
“現在,你明白歷史中的那些軍閥只要混到一定份上,爲什麼都開始在意自己的名聲了麼?”
我艹……
原來我這種底層人最瞧不上的東西,竟然如此重要。
第442章 全是……
布熱阿沒去司法委,當然沒去。
他到了老喬的別墅後,先洗了個澡,然後躺在被窩裏美美的睡了一覺,等再醒來,獨自一人走向了老喬總喜歡一個人待着的地下室。
此刻的地下室早就被清理了出來,那張沾滿鮮血的椅子已經扔了,屋子裏的炸藥全被搬空,就連本該連接着監控設備的顯示器都已經關閉,只剩下了空蕩蕩的房間。
和,顯示器下方敞開門兒的櫃子。
很顯然,這裏的東西已經被收拾過了,布熱阿當然知道這是誰幹的,不過他不在乎。
人都死了,還在乎這些有什麼用呢?
他只想在這兒偷會兒懶。
於是,他拎着一張椅子,在坐下的時候把腳放在了桌面上——咣。
重重一磕之下,下面本就半掩着的櫃門打開了。
布熱阿好奇的收回了腳,彎下了腰,他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文件袋,打開過的文件袋,等將文件袋裏的東西掏出來,還帶有佤邦旗幟的文件出現在了眼前。
那是一份戰報。
布熱阿看得出來,這是當年老喬帶人在佤邦與東撣邦邊界和人打平的那份戰報。
那份戰報中的紙張上記錄着雙方實力對比、武器對比、雙方損失等等……
而布熱阿更關注的是那幾張紙。
那些紙每一張都像是被揉了無數遍之後,又緩緩展開的,有些邊角地方都破了。
由此可見,老喬究竟有多恨這東西!
可布熱阿不明白的是,既然老喬如此恨這東西,已經到了將這次大戰當成了畢生之恥的地步,爲什麼還要留着他?
當然了,他要是能憑藉這些旁枝末節就將一件事想明白,他也就不是布熱阿了。
不過他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這東西好像對整個勐能沒什麼傷害,所以來收拾屋子的人,並沒有將其帶走,還很隨意的留在了這間屋子裏。
布熱阿將文件袋擺放到了桌面上,順手打開了屋子內的所有櫃門,但,再沒有看到任何能引起自己關注的東西。
老喬……好像活的挺孤獨……
要不然能在自己的臥室裏,貼那麼多美女海報麼?
布熱阿笑了。
像是終於找到了老喬身上一個吐槽的點一樣,覺着倆人之間的關係,總算是不用有那麼強的雲泥之感,似乎拉近了不少。
他在笑容裏想着,也不知道自己沒給他報仇,這老頭兒會不會責怪自己。
他將文件袋拎了上來,還打算收拾一下老喬留下的臥室。
布熱阿已經決定好了,以後就住在這兒,哪怕這間屋子裏只有自己,這兒好歹也算是個家。
他走上了二樓,在寂靜到沒有任何聲音的房間內,走向了那間臥室,進屋後很小心翼翼的去揭開牆壁上美女海報的四角粘膠。
布熱阿沒仔細看,如果仔細看的話,這粘膠位置可以輕鬆看出和其他牆皮的差異,這兒很明顯有着被經常撕開的痕跡。
下一秒,布熱阿將海報兩個角落的粘膠都撕了下來,踮起腳尖去撕最上邊的粘膠之後,整張海報進入手中,正準備轉過身將海報好好疊起,就連身體都轉過去了一半,卻硬生生定格在了那兒!
海報後面……有東西!!
是照片,凡是海報可以擋住的地方,佈滿了照片。
布熱阿看着上面的照片徹底袋子。
他認識照片裏的孩子,那是從小和自己玩到大的——央榮!
是央榮!!
爲什麼?
爲什麼老喬要將央榮的照片放在這兒?
布熱阿想不通!
在照片裏,他看到了央榮孩童時期在村寨裏踢球時,隨風飄起的頭髮和臉上的汗泥;
在照片裏,他看到了央榮小時候第一次拿槍,那槍都快比他腦袋大了;
在照片裏,他看見了央榮頭一回穿上軍裝,大約纔有七八歲的樣子,一個上衣硬是給穿成了裙子,好像也正是從那一次之後,老喬才專門給這羣孩子製作了一批小孩能穿的合體軍裝。
爲什麼是央榮?
布熱阿覺着自己才應該是那羣孩子裏最受寵的,根本想不明白老喬怎麼會把央榮的照片放在屋子裏。
難道,這是要每天晚上入睡之前看的麼?
布熱阿甚至躺到了牀上,可躺下時才發覺這很彆扭,因爲躺到牀上以後想要看清那個角落還得翹起頭來。
布熱阿隨後迅速起身,這次對牆上的海報再也沒有了顧忌,用力扯下粘膠,因爲他懷疑那些海報之下的照片,很可能還有。
咔嚓!
又一張海報被撕下了。
還是央榮。
他青春洋溢的笑臉大概到了十四五歲的階段,在這個階段裏,他已經能站在老喬身邊了,甚至牆上還有他們倆人的合影。
還有央榮第一次在部隊裏和綠皮兵摔跤,讓人摔得渾身是土的樣子;頭一次和人打架,被更大年紀的孩子打得眼眶紅腫的模樣……
他想起來,布熱阿想起來,那個打了央榮的孩子,沒過多久就讓老喬派上了戰場,回來的人說他踩在地雷上,人都炸碎了!
布熱阿就算是再傻,這一瞬間好像也有點明白了。
他,再次撕下了第三張海報。
第四張,他一直撕下了半面牆,才發現全是央榮。
央榮第一次上戰場;
央榮第一次殺人;
央榮第一次回村寨裏給老喬報喜訊……
包括央榮第一次被老喬打壞了腿之後,拄拐的樣子都有。
那一秒,布熱阿慢慢的蹲了下去,一股無力感湧上了心頭。
他聽過老喬在臨死之前說的內容,那時候老喬說‘布熱阿成不了大事,你可以把央榮留下’。
“啊!!!!”
布熱阿蹲在地上衝着牆怒吼。
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孤獨的不是老喬,是他媽自己。
他憤怒的站了起來,伸手將牆壁上的所有照片用力胡擼着,直到規規矩矩貼滿牆壁的照片落地,這才用手掌用力的拍打牆壁。
當手掌用力的順着牆皮擺動,甚至扯破了旁邊那張海報,連帶着海報後面的照片一同掉落,他這才扭頭看了過去。
那張照片裏,沒有央榮。
那張照片裏,目前還活着的人,只有自己!
布熱阿不再去想了,直接扯下了整張海報,他看到了滿牆的自己。
手拿着雞腿坐在茅草屋下,還在流大鼻涕的自己;
村寨裏第一次買了水槍這種玩具後,一邊扭頭躲避着嗞向臉頰的水,還要用手上小水槍還擊的自己;
第一次有了軍裝正在試軍靴的自己;
怎麼還有第一回和央榮倆,偷着喝酒,結果回村寨以後醉了一宿之後的模樣?
全是自己!
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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