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這時候,我將實驗室的位置都想好了,嘴上卻還在說:“可也是。”
說着話,老林回辦公室喊了一句:“小孔,你出來。”
捱了一個嘴巴那小子,頂着臉上的五個手指頭印,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老林拿出手機嚇唬他說道:“這事,你們家知道麼?”
手機上,恰好是他給我看的新聞。
小孔馬上瞳孔放大:“老闆,這是冤枉的啊,這事和我們家沒關係,我們家就是賣了點煤氣罐。”
“不信您看這兒。”
他指了指圖片上的鋼管,鋼管上還有一組數字:“這不是什麼神祕代碼,是標標準準的《建築材料標準》批號,有這個說明這東西是合格產品,不是什麼軍工產品。”
老林都壞透了,摸着鼻子說道:“那你說,我要是把這個點給國內的警察,你們家……”
“我給錢!”
小孔很明顯知道孰輕孰重,他就以爲這要是給他們家點了,便是無妄之災!
“無論是之前欠的,還是園區賠付,只要您讓我打一個電話,我就能讓家裏給你們打錢,求您了,真別點我們。”
我則伸手搭在了小孔的肩頭:“別害怕,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這在國內,是重罪,在這兒,不是。”
我笑着說道:“我聽說,你還挺喜歡研究這些東西?”
“啊……”小孔目光閃爍着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賭邭馑频恼f道:“還炸過學校的實驗室。”
“那你能不能按照圖片上,把那個威力比‘沒良心’炮還大的傢伙式,給做出來?”
老林加碼道:“小孔啊,你知不知道這是誰?這是咱們勐能的天!”
“現在他看上你了,只要你樂意,以後你就是勐能說一不二的大人物!”
“你想研究炮,那就研究炮,你想研究槍,就研究槍。”
“只要你喜歡,看見那些綠皮兵了麼?他們不光不會傷害你,還得保護你的安全,而且我保證,你能比你們家那個小破廠掙得多……”
小孔仰起頭,很認真的問道:“那,你還會點我們嘛?”
老林一把將他摟了過去:“點你?跟你處哥們都沒問題,鐵哥們!”
那一天,我理解了什麼叫姨母笑,也開始明白了姨母笑爲什麼會出現在男人的臉上,還那麼自然。
那一天,我領着小孔離開了729園區,直奔村寨,才進入村寨,央榮聽完這番話就差把小孔摟進被窩裏了,那叫一個親熱。
“這玩意兒真能一炮炸塌一棟樓?”
“這炮確定可以打一兩公里?”
“能確定下來麼?準確距離是多少?”
小孔嚇壞了,他好像沒見過這麼多凶神惡煞的人,更沒被這麼多兇惡的人圍過。
那一天,小孔像個孩子一樣在戰戰兢兢中偷瞄了一眼綠皮兵手裏的槍,央榮立馬就看出了他是什麼意思,宛如魔鬼一般誘導道:“想玩啊?”
他都不等小孔回答,過去拎過了槍,指着茫茫大山喊道:“隨便!”
噠!
小孔嘗試性的扣了一發,可即便手指頭都扣死,AK也只響了一聲,當他無助的看向央榮,央榮指着槍械上的一個部位說道:“看見這兒了麼?你給他掰過來,這就是三連發,再掰,就是連發,掰回去,就是單發,再試試。”
他才把槍重新端起來,我和央榮神同步,集體站在了小孔身後,誰知道他能不能控制住後坐力,當場把AK的槍口給掄起來?
噠噠噠噠噠噠!
深山裏,槍械的聲響來回震盪,一個在國內只能炸實驗室的孩子終於問道了火藥味,那一刻,連眼眶裏都透露着瘋狂。
“是不是沒過癮?”
等小孔打空了彈夾,我這才問了一句。
小孔還有些懵懂,慢慢的點頭。
“沒過癮也沒招了,現在勐能啊,缺錢缺傢伙,缺的都不敢和周圍的勢力齜牙。”
“所有人都期待着你的‘煤氣罐炮’……”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好幹吧,只要你的‘煤氣罐炮’能在山裏打響,到時候我保證你要什麼有什麼!”
小孔好像沒把這件事太當回事:“我能再借點錢去賭場接着算概率麼?”
央榮沒聽明白,看向了我。
我則笑逐顏開的說道:“別說借錢,這件事辦好了,我讓你去賭場當總經理!”
我原本想說的是:“老子把賭場送你都行。”
可我怕嚇着他,又怕鬥米恩、升米仇,最終,將話咽回去了一多半。
“三天,最多三天,我一定能讓這東西在山裏響!”
小孔直接許下了承諾,緊接着一頭扎進了茅草屋,趴在桌面上用筆和紙計算了起來。
而央榮則回屋拿出來一臺筆記本電腦,遞給我說道:“咱村寨沒網,把這個給他當計算器用,沒問題吧?”
“沒問題。”
我答應了以後,央榮走了過去,順着窗口將筆記本塞給了小孔:“給。”
小孔接過電腦之後,玩的比所有人都熟練,最終整個人都投入其中。
而我,一直留在了村寨,根本捨不得走。
不就三天麼?
我等!
“老許。”
央榮在我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小孔身上的那一刻,湊了過來,還順手把煙盒遞給了我,問道:“這要是真搗鼓出來了,我是不是就不用在村寨裏蹲着了?”
我搖了搖頭,把煙點上後回應道:“還不行。”
“傢伙式都到位了,你不打算和邦康開戰麼?”
“你就算不想打,邦康能看咱們安安穩穩的發展?”
“那到時候誰來帶兵?”
第436章 這一幕,你熟悉嗎?
邦康。
包家莊園。
當一臺吉普車將林閔賢接來的時候,阿德穿着軍裝正在等着,他原本挺高興的。
他在等自己的父親來看人生中第一樁功績,等父親看到終其一生都未能染指的佤邦,如今半數入手,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想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
直到老爺子到來那一刻,他看到的卻是一臉不高興。
“爸,你怎麼了?”阿德納悶的問着。
林閔賢打車上下來,氣呼呼的走向了莊園,在自己兒子追上來時,猛一甩手:“你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這纔回過身:“給自己親爹關了禁閉,還不讓我和你聯繫,阿德,你這都是跟誰學的?我把你從小養這麼大,手把手教你打槍、排兵佈陣,我教你怎麼關親爹禁閉了麼?”
阿德笑了。
他能理解父親的憤怒。
“爸,您誤會了。”
“我沒誤會!”
林閔賢就像是個老小孩,揹着手弓着背就往莊園內走,阿德只能在後面緩步跟着,不時解釋上一句:“爸,我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是怕你又偷着帶人去勐能而已,您說您都這麼大年紀了,真出點什麼事,讓我們這些當小輩的……”
林閔賢突然停下腳步,轉過了身,阿德差點撞上,只能退後一步。
“我出點事怎麼辦?”林閔賢有點雞蛋裏挑骨頭的意思:“我出點事整個東撣邦都能恨透了他許銳鋒,這叫哀兵必勝!”
阿德聳了聳肩:“我怕的就是這個……”
“你怕什麼!”
“這件事你要是聽我的,現在就不是隻擁有半個佤邦,應該是手握除了勐冒之外的佤邦全境!”
“勐冒一炸,勐能必空,這時候你跑邦康修整來了?你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麼!”
阿德見親爹越罵越上頭,趕緊伸出手來說道:“爸,我不是不願意打勐能,可現在勐能正全力援助勐冒,我這兒一出兵,您知不知道外邊得怎麼說咱們?”
“到時候他許銳鋒扣在腦袋上的恐、、、怖、、份、子帽子,就相當於親手被咱們摘下來戴到了頭上,輿論就不可能稱讚一個偷襲重建城市的勢力,您明白麼?”
林閔賢閉着眼睛向天際仰起了臉:“老母豬下耗子,真是一窩不如一窩啦……”
他再低下頭:“我現在才知道,你不動勐能竟然是爲了名聲!”
“阿德呀,把勐能滅了,勐冒就成了一座廢墟,失去了勐能的支撐,勐冒的所有人都會成爲散兵遊勇。”
“到了那時,該爲了名聲不敢前進半步的是緬軍纔對,咱們只需要盯住了南北撣邦,就能安穩發展,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到時候,咱們手裏握着東撣邦、佤邦兩地,是整個緬南最大勢力!”
阿德嘆了口氣,這個時候說出了一句:“我打下了邦康。”
林閔賢急得直喊:“那又怎麼樣!”
“您好像一點都不高興。”阿德忽然有點落寞。
林閔賢高舉雙手:“我高興什麼?是,你打下了邦康、打下了孟波、打下了達邦,又怎麼了?你又不是打下了緬甸全境,讓這個國家再也沒有了戰爭!”
“我用不用跪下給你磕一個?咱倆誰是爹啊?”
林閔賢還要張嘴,落寞的阿德回應了一句:“我以爲我有了戰功,您會爲我高興的,難道這不是一個父親應該有的反應嘛?”
林閔賢嘴裏的話就沒停過:“我說的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我說現在的勐能空若無人、一擊可下,你放下那個狗屁名聲,佤邦全境除了勐冒就都在咱們手裏了!”
“爸,我是不是在你眼裏永遠都什麼不是?”
“你他媽到底讓不讓我說話!”林閔賢喊上了,扯着脖子喊。
父子倆就這麼站在莊園裏,相互凝視着。
這座莊園好像有一種魔力,一種父子必反目成仇的魔力。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幕又何止發生在包家、林家,整個天下千千萬萬個家庭裏,始終在週而復始的上演着。
父親的天然權威勢必會讓新崛起的小年輕奮起反抗,這可能是父親覺着搞音樂的沒前途,也可能覺着幹直播的不正經,還可能覺着寫網文是天方夜譚,覺着玩說唱是不務正業,反正他們就覺着老老實實找個工作區伺候人才穩妥,最好能考個編。
年輕人呢?
覺着老一輩古板、守舊,覺着自己不被理解,明明費盡全力做出點什麼事是想讓你們高興的,結果,卻總不是自己期待的。
這時,所有的思維都會奔着歪的方向走,因爲你們已經頂在一起,不往歪了走,誰也過不去,所以,話語如刀,開始傷人了。
“我知道你爲什麼不高興。”阿德說道:“我還知道你其實不想退,還遠遠沒過夠帶兵掌權的癮……”
“你放屁!”
“你不敢承認嗎?那你爲什麼偷着帶兵去勐能?”
阿德一句話捅林閔賢肋骨上了,這老頭贏了一輩子,老了老了輸了這麼一回,還輸的這麼窩囊,你提它幹嘛?
林閔賢氣的啊!
“我那是給你鋪路!”
“你鋪成了麼?”
阿大掌心向上攤開雙手說道:“從小您就告訴我,事兒以成敗論英雄,人以成敗論功績,從古至今被捧到神壇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是贏家,朱元璋最後要是輸給了陳友諒,那如今被歌功頌德的也不是他!”
“我他媽……”
林閔賢氣的直咬牙。
阿德這時候卻說道:“可我成了!”
“我打下了達邦、打下了孟波、打下了邦康,我還一波一波趕佤族出城,把咱們的人都混在其中,隨時觀察着勐能動態,就等着這股風過去,好起兵拿下勐能。”
“我做了這麼多,您都不帶問一句的!”
“爸,如果你真的還惦記着權柄,當初把這個位置讓給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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