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哎呀我艹!你他媽咬我耳朵幹嘛!”
筱筱則連搭理都不帶搭理我的,起身直奔廁所,扭着屁股,人家洗澡去了。
我將手拿到眼前,在月光下看到了一抹鮮紅,回身朝廁所罵了一句:“都他媽咬出血了!”
房間內,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和我轉怒爲喜的幸福。
第432章 有些人願意活在幻想裏
其實,只要女人做出來的飯菜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就不會有傻老爺們說不好喫。
假如他在飯桌上開始找茬了,你又瞭解他的性格,最好琢磨一下自己有沒有幹什麼讓人不好說卻又不太舒服的事。
筱筱很明顯非常明白這一點,所以她選擇在大年三十做出了一桌子飯菜之後,瞪着倆大眼睛問:“好喫嘛?”
我認識筱筱的時候,她不會做飯,可這個女人從不會做飯到能往司法委給我送飯,再到大年三十做出滿滿一桌子美味佳餚,其中下了多少心思可想而知。
“好喫,俸脝恕!�
我怎麼可能說不好喫?
當一個女人投入了全部心思期待着你的讚許,男人就算再被你們稱呼爲傻老爺們,又怎麼可能吝嗇稱讚?
筱筱興奮的捧着我那張鬍子拉碴的臉親了一口,蹦蹦跳跳着回到廚房繼續炒菜,甚至還唱了起來:“借我借我一雙慧眼吧,我要把這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
端着酒杯在能讓人舒服的環境裏真心露出笑容。
家裏有個能讓你舒心的女人,這日子過起來就是這麼痛快,這要是碰上一個不讓你舒心的,晚上下了班估計都不想回家。
男人啊。
如果在某一段時間覺着自己委屈了,覺着開始討厭現在的自己了,也許不是你的錯,只是沒人心疼你而已。
我喝了一大口。
抄起筷子夾了一塊西紅柿炒雞蛋塞進嘴裏大口咀嚼,還真別挑,別看桌子上都是簡單飯菜,可對筱筱來說,這已經夠可以,況且,人家還有說法呢。
就比如這盤西紅柿炒雞蛋吧,端上來筱筱便來了一句:“這叫紅紅火火。”
你說啥?
你還能說啥!
清蒸魚,人家叫‘原滋原味’;炸串端上來的時候我都驚了,每一個炸串頂上都扣了片姜,你猜人家怎麼說?這叫‘一統江山(羶)’。
她明白什麼叫‘江山’?
不就是圖個吉利,圖你一樂兒麼。
女人這玩意兒只要一門心思想讓你高興,你怎麼都能高興起來,於是,今天我高興了,高興到菜上齊了都沒喫,拿手機放了鄧麗君的《甜蜜蜜》以後,和筱筱抱着膀子摟着腰,還跳了一段。
舞不舞的,沒那麼重要,跳好跳壞也都可以,主要是氣氛。
我這土老帽也不稀罕蠟燭也不稀罕花,有點音樂找個娘們讓我抱着就行,要是這娘們是我得意的類型,那就更妥了,將下巴搭在對方肩上都不用怎麼挪步,晃悠就完了,絕對踩不着腳。
要的就是一份親密。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老歌其實在這個時候纔是最有用的,它能讓一切都慢下來,包括時間。
“老許,喫完了再跳,涼了。”
在筱筱的催促下,我鬆開了手,真好,今天的一切都好。
尚溫的菜、舒心的酒、柔情的女人和被稱爲‘靡靡之音’的歌聲。
最好的是,她沒和我聊未來。
“老許。”筱筱拿過酒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你知道麼,出國的時候我都覺着自己的人生毀了……”
她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後,將很漂亮的五官揪在了一起,繼續說道:“我以爲要在勐能這片泥濘裏爛下去了,可我沒想到碰見了你。”
“我知足。”
我把筷子放下故意逗她:“這我可不愛聽了啊,怎麼像是矬子裏拔大個,找一個差不多的就行了呢?”
筱筱擺着手說道:“是在最壞的時間和空間裏,老天爺給了我最好的選擇。”
其實還是一個意思,不過後邊的好聽點。
她接茬說道:“我也不要求在勐能嫁給彭于晏,再退一步說,一米八身高的腹肌小夥我也能捨棄,但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吧?”
“他得知道我什麼時候需要男人,什麼時候委屈了,什麼時候想作妖,什麼時候在矯情吧?”
筱筱把酒杯一放下:“結果你……”
“一樣也不佔啊。”
我特別開心的將原本就笑着的嘴長大,還揚起了頭。
“你是進屋就脫褲子,完事就消失,忙得呀,抓你個影,我得去司法委才能看見人。”
“哎,這要是在國內,就算是結婚證上卡上戳,我也能跟你離了。”
緊接着,話風一轉:“可到了勐能,不是這麼回事了。”
“我得需要人護着吧?老往人老姚身邊湊算怎麼回事啊?”
“哪天再出點什麼誤會,我連勐能都待不了了。”
“剛開始,我只想和你對付對付,無非就是你要的時候我給你嘛,都成年人,誰還在乎這個?”
她又喝了一口酒,徹底喝光了杯中酒,也適應了酒勁兒:“可現在不一樣了。”
“哎,老許,你都不知道我現在這日子多舒服!”
“每天你一走,我整個人都是自由的,我願意賴牀就賴牀,願意玩手機就玩手機。覺着無聊了,就去街上逛逛……”
“你還記得佤族樓裏那些大爺大媽不?”
“他們對我可好了,哪回在街上碰見都打招呼,有一回我去買菜,新去小販不認識我,賣給我的蝦剛裝進袋子裏,佤族的一個大媽就抓着我的手回到了市場,直接將塑料袋砸在了他臉上,掐着腰在那兒罵‘你不要命了?誰你都敢騙!’,愣給人家逼着,又陪了我一堆活蹦亂跳的蝦……”
她的話沒說全,是小販看她不是經常買菜的主兒,賣了她一堆死蝦,讓佤族大媽給識破了。
“在這兒,沒人能欺負得了我,我也不用爲了生活發愁,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滋潤。”
筱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只是安靜的聽着。
“實話實說,除了沒什麼意思,我覺着我的生活已經超過了90%的國內打工人。”
筱筱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於是我想起了你。”
“我?”我終於詫異的搭茬了。
“對,就是你。”
“你是勐能的傳奇,從729活着出來,到統治這裏,故事多的滿大街都在傳。”
“所以我就在沒意思的時候,去街上搜集你故事的碎片,想要把它慢慢拼裝起來,組成一個真實的你。”
筱筱低下了頭,臉卻紅了。
“可我沒想到,在這個過程中,我卻投入了進去。”
“我聽着別人講述你是怎麼從園區逃出來的,他們說你敢從十多層往下蹦!”
我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你們是一點都不盼着我好啊,十多層,鐵人也摔零碎了吧?”
“他們說你勇闖老喬的村寨,一手槍一手刀獲得了賞識……”
我艹!
“他們說你光着膀子殺回729,幹掉了阿大,整死了大老闆……”
蘭博!這指定是蘭博!
“又說你智鬥人販子、踏平夜秀、活埋白少爺……”
“我就跟看了一部電影一樣。”
“在這種環境裏,白天聽着你的故事,晚上躺在牀上看着真實的你……”
筱筱舉起了杯衝我伸了過來:“我知足。”
我……
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娘們聽完馬路邊的那些江湖傳說,給自己洗成戀愛腦了!
第433章 她從未如此溫柔
肅正局,於老師一個人在大年三十的夜晚伏案忙碌着。
這個時間段勐能必須要有一個當家做主的可以隨時被人找到處理特殊情況,而白狼則在他們離開司法委的時候,第一時間離開了……
那,最終留下的只能是她。
她需要學的東西太多了,比如處理政務上的輕重緩急、比如在手下人的情緒裏如何安撫、比如怎麼才能在上邊安排下來任務的那一刻一口叼住最肥的肉,再把最苦的差事甩出去。
然而想要學會這些,就得先從最苦的差事幹起。
“局長!”
關冒進來了,推開房門一臉不滿的說道:“警察局和司法委那羣人都撤了,目前還在工作的只剩下咱們肅正局,這不公平!”
於老師頭都沒抬,嘴卻附和着說道:“是啊,不公平。”
關冒繼續說道:“憑什麼咱們不能過年,憑什麼咱們得沒完沒了的加班?”
“我寧願不要這段時間的薪水,也想在家裏休息。”
這時候,於老師抬起了頭,她發現門口只站了關冒一個,但地上卻有很多人的影子。
“都進來吧。”
於老師喊了一聲,隨後,整個肅正局的員工都進入了這個房間,這些有她曾經的同學,也有在大學裏招上來的畢業生,他們都是懷揣着理想來到的這座城市,就像曾經的於老師。
“都喫飯了嗎?”於老師關心的問着,見有人點頭,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她從座位上起身繞過了辦公桌,在往後倚靠在辦公桌上,於胸前抱着手臂說道:“各位辛苦了。”
“可你們也知道,總得有人堅守在勐能,對麼?”
她看見還有人要開口的時候,舉起了手,攔住了要說話的人:“等我說完。”
“我不會讓你們白辛苦的……”
她摸了摸口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才從監獄出來,口袋裏並沒有錢:“關冒,從今天開始,將我們肅正局的伙食標準拉滿,只要是你們能在市場上買到的,都可以往廚房裏送,過年期間不設任何障礙。”
“還有,我會向許爺申請勐能所有職能部門的最高工資,畢竟我們是在邦康戰亂、勐冒被毀的環境下依然堅持工作,我保證你們每一個人都能拿到這筆錢。”
“最後,我想你們承諾,明年再過年的時候,依然在崗位上堅守的,肯定不是你們,這一次……可以當成是一次輪班,怎麼樣?”
於老師終於懂了!
公賬上的錢不是她的,那花別人錢給自己收買人心有什麼捨不得的?
關冒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什麼了,他們來勐能,除了理想,不還得爲了錢麼,既然錢都到手了,待遇也有了,還有領導許諾明年絕對不這麼熬着了,該得到的不都得到了麼。
“於局長,真的想喫什麼就喫什麼嘛?”
“哈哈哈,我說了就算。”
“於局,那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肅正局的這些人走了,於局長卻在此刻看向了窗外,她看見了空中炸開的煙花,響起了腦海中的那句話‘煙花的確觸摸不到天空,難道,它就不美了麼?’。
以前她認爲站在天上的才叫理想,經過這一次之後,她覺着自己錯了。
炸開的那些煙花才叫理想。
它的璀璨只在天際,可漂亮過後的火藥味、碎紙屑,纔是喊出理想口號之後的現實。
想看煙花麼?那就別覺着味道難聞;
想放炮仗麼?那環衛就得清掃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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