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幾個出國搞畢業旅行的,先在雲鼎栽了,後來聽說東南亞這邊有很多小賭場能無抵押貸款,就到了緬甸。關鍵是人家正規賭場,誰能給他們做無抵押?這不,就讓咱們撒出去的‘疊碼仔’盯上了,給帶到了勐能賭場。”
“結果這幫孩子就兩個小時工夫,一個人欠了咱好幾十,那是真敢借啊,轉頭就讓咱賭場給扣下了。”
“我不缺人麼,就打算從賭場勻兩個,這麼着,才把人勻過來了,您看?”
我問了一嘴:“能行麼?畢竟咱們和那些老外的習俗不一樣……”
“試試唄,要不然這幾個外語好的不也浪費了麼。”
我點了點頭:“那就試,另外我還能給你出個招。”
“明天讓這幫外語好的,辦個班,讓咱們的豬仔集體學外語,還告訴他們,就說我發話了,只要他們能把外語學好,把美子整回來,這回我還真放人了!”
“爺!”老林頓時驚着了:“那可不行,那咱們園區還不得空了啊!”
我瞧着老林冷笑道:“都知道賭場是銷金窟,你什麼時候看見賭場空過?”
“你就按我說的做就行了,到時候不光園區空不了,沒準啊,以後還能有人過來問你有沒有‘五險一金’。”
“哈哈哈哈哈。”
我忽然有了個想法,老林要是真把這個事辦成了,那勐能可不光是不缺人了,往後很可能連人才都不缺了。
省得園區裏整天唉聲嘆氣,像個活地獄!
第429章 脫胎換骨!
嘟、嘟、嘟、嘟。
不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也不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當我捏完了園區裏的蛤蟆,準備給西亞人打電話下訂單,弄點能讓自己心安的軍火,最好是上檔次的那些玩意兒時,他的電話打不通了。
那聲音就像是座機剛剛普及後,打不通電話的佔線忙音,咱也不知道人家的電話到底是經過了怎麼樣的處理。
可我卻知道,是鋪天蓋地的媒體報道讓我的名聲已經名揚海內外之後,這才導致了人家明哲保身。再說,人家賣你傢伙式的時候已經明說了,怕整出事來粘包,你還炸了一個縣,那還怨的着人家麼?
一時間,那種越弱小越害怕被拋棄的感覺浮上了心頭,就像是一個戀愛腦本興高采烈的發去信息時,卻發現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拉黑了一樣。
那種躁動不安讓我跟心理醫生似的,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精神狀態,一個每天攜刀槍入夢的人,怎麼可能夢見一片寧靜的星空?
汽車就這麼進了勐能,可我再回來,勐能變樣了!
一輛白色麪包車整在街頭緩慢行駛,麪包車客座車門敞開,精瘦精瘦的肅正局眼鏡男正舉着大喇叭在嘶吼:“勐能司法委、肅正局、警察局聯合通知,所有邦康難民,請立即前往司法委樓下辦理‘難民避難手續’,由勐能司法委統一安排食宿、就缘鹊葐栴}。”
“請一定相信勐能作爲佤邦的最後一塊棲息地,會接收所有佤族難民的決心!”
“也請一定相信勐能具備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
“你們可以在這重建家園!”
當我看見了這臺麪包車,衝着駕駛位的面癱說了一句:“減速,跟着它。”
白色麪包車在勐能的每一條大街小巷內行駛,不斷重複着以上內容,眼鏡男要是看見有不願意動地方的難民,還會威脅上兩句……
“如果你們不聽從安排,依然擾亂勐能秩序,那麼勐能警察局將剝奪你們‘難民’的身份!”
“聽清楚,如果你們不聽從安排,勐能警察局有權利剝奪你們‘難民’的身份!”
咵、咵、咵!
衚衕裏,納哈帶着一羣警察出現了,所有警察全都揹着AK手持警棍在街頭快步走過,難民看到這一幕在街頭紛紛起身,正在茫然時,一定會有警察走過去:“在街上躺什麼啊?去司法委,司法委給你們建了難民營,有喫有喝有熱水,趕緊,別他媽一會兒去晚了再給當間諜抓起來。”
哪有難民營?
就不可能有難民營!
勐能現在除了糧庫富裕,就沒有富裕的地方。
可警察這麼一說,難民們就像是有了方向似的,按照指引往司法委走了過去。
勐能的街頭頓時沒那麼混亂了,那些住在佤族樓里老人、住在棚戶區的老人開始在街頭出現,一處一處的清理着這羣難民留下的垃圾,就像清理他們存在過的印記。
這一幕把我看傻了。
這是半布拉回來了?
要不然誰有這個內政能力,可以讓肅正局和警察局、司法委三權聯手,一瞬間就清理了街頭混亂?
納哈是佤族頭人手底下最著名的狗腿子,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於老師聯手纔對……
到底是誰啊?
“去司法委。”
在我的吩咐下,面癱一腳油門下去,綠色皮卡超越了麪包車,奔着司法委駛去。
等我趕到,司法委門口已經站滿了難民,司法委的職員正在給他們分門別類的登記。
“幹過木匠是吧?好,上後面的大巴車,一會會有人把你送到勐冒,你們的頭人萊登也在那兒,到時候你們可以用自己的勞動力換取勐冒的‘土地’、‘建材’,重新建造你自己的家。”
“等你把自己的家蓋好了,就可以參與重建勐冒的工作了,萊登頭人會和你們說薪資待遇問題,你願意麼?”
“當然,在你能自給自足之前,一切喫喝用度、家人的喫喝用度都有勐能政府統一發放。”
這……
比我忽悠萊登去重建勐冒,具體多了!
就這短短幾句話,一下就讓難民清晰的看到了未來,還有了喫喝。
聽到這兒,我趕緊從剛剛停穩的綠皮卡上走了下去,才露頭,正看見司法委大樓裏,一個抱着文件夾的女人走出來。
“許爺,我正好有事和您商量。”
於老師!
真是於老師!
我再看見這個女人的時候,她已經變得讓我徹底認不出來。
這女人身上所有‘浮皮潦草’全部消失,將所有精力都放到了最實際的地方。
“許爺,我剛回勐能就看見了大量難民堆積在城裏,再不處理很可能會出問題,所以,沒和您打招呼……”
這纔是能讓頂頭上司接受的先斬後奏!
“我讓警察局的納哈,肅正局的‘關冒’開始上街,讓他們開車喊話,並指引難民方向,將他們一路引到司法委……”
我攔了她一句:“說說細節。”
於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她可能沒想到我會問這些東西。
“我告訴‘關冒’,一定要告知難民,勐能絕對不會推卸任何責任,這樣能捋順他們在戰爭中飽經創傷的心;我還告訴納哈,凡是碰上在此期間搗亂的、爲了自己的生存擾亂公共秩序的,要用重典,必須以儆效尤。”
我再問:“爲什麼讓警察局的警察拿警棍?”
“難民犯罪,是爲了生存,不是生性本惡,所謂重典,也不過就是讓其他人看起來足夠嚴重就可以了,沒必要真要了他們的命,或者因爲這點事做後續處理。”
“所以我覺着在街頭當街打一頓,告訴所有人勐能還有‘正義’,就可以了。”
樁樁件件都合我心思,這一手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既能讓捱打的心服口服,也能讓被禍害的順過這口氣來,還不至於出現太過慘烈讓難民心涼的結果。
“往下說。”
於老師繼續說道:“將難民引到司法委之後,我先做一個最基礎的登記,主要登記內容爲‘職業技能’,這樣一份資料和難民一起送到勐冒,半布拉主任可以拿起來就用,不用再做二次甄別。”
“除此之外,我還徵用了您之前送萊登他們的那些車,這些車會一直往勐冒咚碗y民,我們已經商量好了費用問題……”
於老師變了。
不喊口號了,將每一個想法都落到了可以實施的實處,並擲地有聲。
她用‘喫喝’與‘安穩’爲引,招來了整個勐能的所有難民,再將這些難民分門別類歸攏明白……
下一秒,我又看向了於老師,問道:“還有麼?”
於老師抬起了頭:“這就是我接下來要和您商量的事。”
於老師將我拉到了一邊無人處,謹慎說道:“能第一時間接受咱們安排的,應該都是真正的難民,但是,我不信東撣邦沒有攔截這些難民離開的能力,所以,我懷疑這些人是東撣邦故意放走的,還懷疑他們將人手混在了裏面。”
“只要這些難民入了城,那勐能的一切都將進入他們的觀察範圍,等再用兵,就可以知己知彼。”
“許爺,我想跟您借人。”
我明知故問:“借人做什麼用?”
“我會讓人在勐能城內連喊三天,確保所有難民和每一個勐能居民都能聽見咱們對難民的處理,絕不會漏掉一個人。”
“三天之後,凡是沒有接受安排的難民,無論是租住房屋滯留在勐能的,還是故意隱藏起來的,全殺!”
全殺!
一個女人,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竟然沒有半點情感流動!
第430章 你是邭猓阍觞N選?
“還有嘛?一次都說完。”
於老師卻在此時抬起頭看向了我,猶豫的問了一句:“您,不是不太喜歡聽我說的太多麼……”
我笑了。
看樣子,這回她是真的懂了。
我這才解釋道:“當你進入了商店,是告訴人家你渴了可以解決問題,還是直接說‘來瓶可樂’能解決問題?”
於老師沒張嘴,在盯着我看。
“渴了,是問題,一個國家的問題,一個縣城的問題,一個政府的問題。”
“解決問題,需要戰略,去商店直接買是最簡潔的辦法。”
“可你解決問題的時候,不能把問題拋給別人,明白麼?不信你去商店試試,去直接喊渴了,你看看有沒有人瞪你。”
“而你的問題,是根本看不懂自己的位置。”
“當你渴了,解決問題只需要面對超市的小老闆時,你還指望着提出問題,讓一個掙不掙你那點錢都行的人,來給你解決?”
“想什麼呢!”
“這個時候就沒有什麼戰略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解決這個問題你得打開冰箱,拿出可樂告訴老闆‘結賬’。”
於老師看着我,終於提問道:“那您還……”
“還響應你?”
我再次笑着說道:“那是因爲勐能的底蘊太薄了,薄到問題就在那兒,卻沒人提,他們覺着提不提也就那麼回事了。起碼和那些人相比,你有培養的價值。”
“如果你不是來到了勐能,而是一直留在仰光、內比都這樣的大城市,你就會明白自己的處境是什麼了。”
於老師再問:“是什麼?”
“是每天都有更聰明的人爲你的理想鼓掌,然後一轉頭就把你當驢使,讓你去拉磨。”
“是你好不容易幸叩木嚯x理想只有一步之遙了,剛一眨眼,你的理想就讓別人賣出了天價,最後分你一粒芝麻告訴你‘這個社會是有規則的,錢不是一個人掙的自然也不是一個人花’。”
“那時候你只能捧着芝麻勉強聞聞‘香味’,在夜裏流着眼淚告誡自己‘還得努力’早晚有一天能成爲人上人。”
“而正因爲有無數個你的努力,一個渾身銘牌,泡明星、開豪車、帶名錶富二代卻在海景房裏啐了口唾沫,罵了一句‘這澳龍是他媽人喫的麼?’。”
我眼睜睜看着於老師的臉白了,刷白!
“現在說說吧,從頭說,你去黑獄裏學到了什麼?”
於老師搖了搖頭:“不值一提了,遠不如您這一番話醍醐灌頂。”
“可你還是得說,我得知道你學會沒有。”
於老師整理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我學會了交換,學會了解決問題就要找到關鍵點。”
“等一下,再重新想想咱們認識的過程。”
於老師愣住了,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布熱阿……是交換?”
她近乎憎恨的看着我:“你拿我的愛情作爲交換,都不問問我是不是同意?”
她沒有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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