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68章

作者:破金

  他衝着我微微欠了欠身子,就連說的那個‘爺’字,都是半張嘴在動……

  我指了指那半張臉:“你這老得揉眼睛吧?”

  他苦笑了一下:“可不唄,老睜着,酸。”

  說着話他就上手揉了一下。

  “怎麼不治啊?”

  面癱低下了頭:“我這不是中風,是神經性的,和人動手的時候傷着了腦神經,沒得治。”

  “哦。”

  這麼一聊我才知道,面癱根本就不是社會上的人,人家是正兒八經有身份的!

  面癱,出生自塘沽,一家三輩兒就幹一件事,練武。可到了他父親這一代,練武不行了,這才只能找了一家武校當老師養家餬口。

  但咱得實話實說,面癱他爸爸交了一輩子學生,愣是一招真的沒教出去,不是別的,關鍵是不敢。

  面癱他們家練八卦的,八卦可是出了名的手黑,這要是教了真東西,孩子只要惹了禍,人家警察往根兒上一找,最後都得找到他們家來,老爺子一想,得,教教假招子得了。結果學生出去打架了,那讓人給揍的,腦瓜子沒給削放屁嘍。

  老爺子算是安安穩穩的度過了自己這一生,可他不能讓自己一身本事傳承不下去吧?

  於是,老爺子把不教學生的東西,都交給兒子了,還讓兒子按照武林的規矩,走遍了全國所有山河大川。

  在這兒得提一嘴真正的武林規矩……

第426章 天才方是能見大人物的基準線

  真正的武林規矩和我想不太一樣。

  我以爲的規矩,是學有所成後,按照禮節去各個名頭大的人物府上求人家賜教,可實際上不是。

  或者說,不全是。

  那真正的武林規矩是什麼呢?

  是你去遊歷天下時,許你偷襲別人,也許比人偷襲你,當你去拜訪誰,人家要是不打算和你動手,抓着機會你就能幹他。

  這叫見高山,也見生死。

  而對方呢?

  許人家接到拜帖時帶着五六十人拎着砍刀的來回應,也許打電話報警。

  這叫見心機、也見城府。

  總之,這一路上你得經歷一切,有世間冷暖、有重傷後的哀嘆、有生命的流逝、也有悲歡。

  這不是單純的我來我見我征服,卻一定是一把辛酸淚入酒,再舉起酒杯笑麼嗞的入喉,還得忍着疼回一嘴:“這酒沒勁兒啊。”

  這是武林。

  面癱很驕傲的昂起了頭,在我的辦公室說了一句:“我闖過來了。”

  “一把單刀,一對鐵拳。”

  他伸出了雙手,握掌成拳的時候,骨節‘嘎巴嘎巴’作響,渾身上下都佈滿了一股豪氣。

  於是,我順着話茬又提出了很好奇的問題:“那到底什麼是八卦?”

  我以爲他得和我講講傳承,說說自誰而起,或者曾經的輝煌。

  面癱卻只回應了倆字:“方位。”

  我一琢磨,可不麼。

  八卦中的乾坎震不都是方位麼?

  “好學麼?”

  面癱點了點頭:“好學,你就琢磨着對手站在八卦中心,你在外圍按照方位打他身上各個關鍵部位就行,這就叫‘八卦遊身’。”

  我好像聽明白了。

  噗嗤。

  面癱樂了:“爺,出去吹牛逼的時候可別和人這麼說啊,要不人家該以爲你不懂了。”

  “什麼意思?”

  面癱解釋道:“世人都覺着武術神祕,你要不給這玩意兒套上點花裏胡哨的外衣,他們不信。”

  “你就得說我這兒一抬腳可以直接竄出去七八十米,脫下褲子撒尿都能嗞到六樓,這他們才覺着你牛逼。”

  “你要告訴他們八卦就是把敵人放在中心點畫一個‘米’字,你在外圍不斷攻擊,他們就覺着‘這有什麼啊’。”

  “就讓他們迷糊着吧,這樣,只要動上了手,這幫子自欺欺人的躺在地下疼得直哭時,自己就明白了。”

  我沒聽明白:“剛纔不是說八卦麼?”

  “這怎麼成‘米’字兒了?”

  面癱笑了一下:“六六三十六。”

  我假裝恍然大悟:“噢~”發了個長音,可實際上,什麼他媽六六三十六,你跟我背乘法口訣呢?

  但面癱在這東西上面一點保留都沒有……

  “哎,我是不是讓你泄露家傳機密了?”

  面癱搖了搖頭:“什麼時代了,哪還有什麼門戶,用我爹的話說,他不教真的,一部分原因是不想惹麻煩,一部分原因是真沒有好苗子。”

  “他還說,真正的天才,你跟他念叨一嘴關隘就行,基本不怎麼用費心教;需要你費心教的,他也學不出什麼來。”

  “我爺爺那一輩人,從早上睜眼就在練武,哪怕睡覺睡到半夜忽然悟到了什麼也得出去試試,這纔是拳不離手。現在?手機不離手我就信。”

  我再次詢問:“那你練到什麼程度了?”

  面癱回應道:“在國內打十個費點勁。”

  “你要是和我老闆說說給我長點工資,那還差不多……”

  剛開始我還以爲他說打‘十個’費點勁的意思是對方人數多,結果是工資帽不夠高!

  “那你這臉是?”

  “讓一個有錢家的公子哥堵衚衕裏了,我沒打過人家。”

  “翻牆跑的時候,後腦勺捱了一下,剛開始光顧着逃命,結果跑出去以後開始迷糊,就躲垃圾箱裏昏迷了,這麼着,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等命大的醒了過來,就已經沒法治了。”

  我默默點了根菸,順手把煙盒給他扔了過去:“那怎麼來緬北了?”

  面癱一愣:“哦,怪我沒說清楚,我讓人堵衚衕裏之後,背了三條人命。”

  我無法想象他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更無法想想那些人找了什麼樣的人手,反正,肯定不會是流氓,流氓就沒有讓人打死三個還不跑的。

  “走吧,道上和我詳細說說。”

  我們倆從司法委辦公室離開,坐着車一路前往729,後來我才知道這小子能出現在夜秀,實際上是老鷂鷹撿了一個大便宜。

  在國內惹了事以後,面癱跑路了。

  一路隱姓埋名到了邊境,當時打的主意是,總算能去一個光憑本事、不依靠身份地位就可以出人頭地的地方了,到了以後才明白,這世界上哪有這種地方?

  最開始面癱去了柬埔寨,在人家賭場裏看場子,他挺煩那兒的老闆,主要是那個老闆嘴不好,你把事做錯了他罵你,做好了還罵你。好像你賣給他當奴隸了似的,根本不在乎你有沒有情緒。

  後來經人介紹來了勐能,介紹人說,勐能的一位大老闆正在招兵買馬,年薪五十起步。

  面癱就是這麼來的,按照他說的時間,那段日子好像是我剛把白家少爺給埋了沒幾天。

  面癱就這麼到了老鷂鷹手裏,一驗身手,全平!

  老鷂鷹手底下有一堆兄弟,哥倆打急眼了一起動的手,都沒能在面癱手底下撐過一分鐘。

  就這麼着,別人五十,面癱八十,老鷂鷹還不需要面癱幹別的,就讓他在停車場裝保安,目的只有一個,每天他出來進去的時候,但凡有人敢近身,就讓你明白明白花兒爲什麼這麼紅。

  我沒戳破。

  老鷂鷹不用面癱整天跟着,最主要的原因是這小子太引人矚目了一些,這要是領到身邊,誰第一眼都能注意到他,真有點什麼事一掏槍,這貨都容易被集火。

  那跟着還有什麼意義?

  所以,這貨自打來到了勐能,每天的工作就是搬一把椅子坐在停車場。

  後來和那些撬鎖的混熟了,每個月還能收着人家孝敬的華子,反正有人偷東西他也不帶管的。

  直到那天晚上有人持槍打他面前經過,那令人驚豔的一刀撩出震驚了我,這才從人堆裏浮出了水面。

  又趕上我手裏沒人,得去把蛤蟆捏出糰粉來,他,才又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此時,我纔想明白一件事,原來我的位置已經被拔到這麼高了麼?想要見我的基準線,都得卡在面癱這種水平麼?那要是再大的人物得什麼樣?難不成天才方是能見着他們的拜帖?

第427章 明搶啊!

  2號樓會議室,我推開門的那一刻,裏面已經坐滿了。

  除了我帶着面癱之外,屋裏有一個算一個,連一個敢帶保鏢的都沒有。

  而我卻在這種情況下坐到了主位上。

  這間會議室我來過,什麼時候呢,眼鏡臨死之前那段日子。

  當時阿大就是在這屋開的會,到現在我都能記清他在開會時的內容。

  “許爺!”

  “爺。”

  這些位園區老闆和我打完招呼以後,我從他們臉上看到了擔憂,因爲我從來不找這些老闆們開會,有什麼事都是讓老林傳達,加上最近勐冒剛炸,我的名聲在急轉直下,他們擔憂也是理所應當。

  “各位老闆,我可是在司法委看到你們交上來的賬了,你們今年可都發了!”

  我看他們的賬,根本不用去司法委,司法委那兒是他們主動交的,財神那兒纔是這幫人要洗的,一般攏賬,司法委都只算財神那兒的賬,他們交的全直接送垃圾桶。

  但,話我得這麼說。

  “哪有!”

  “許爺,您不知道,現在生意不好做了。”

  “對了許爺,這馬上過年了,您有什麼事麼?”

  會議室內幾位老闆率先開聲,見我和和氣氣的過來,估計是懸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想你們了,過來和你們嘮嘮。”

  我笑着看向了他們,嘴裏說着最暖心的話,手裏握着最冰冷的刀。

  “我也是729出去的,那時候我這個位置坐的是老喬,老林那個位置坐的是大老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想進729讓軍區保護,吹牛逼呢!”

  “是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

  “進來之前你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不管園區在哪兒,一半的收入上交老喬,對吧?”

  “這老喬還不管你們,想讓綠皮兵保護還得再單花一份錢,你要不花這筆錢,勐能的那些大哥就能輪着班去你們辦公室喝茶,茶葉次了,還得啐你臉上。”

  我不懷好意的說着過往,但眼前這些位沒誰沉沁其中,都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在一塊塊魚肉裏,想把刺挑出來,生怕卡在嗓子眼。

  “我把你們都送到了729,讓你們專心致志做生意……這說明我和老喬不一樣,他想要大老闆的家底,又是陰钟质擒壽E的,讓人連覺都睡不好,我不整那些假招子。”

  我故意抻了一下,發現這麼些位老闆個頂個看着我,就跟我臉上有花似的。

  “我和你們說點掏心窩子的……”

  “勐冒不是炸了麼,得重建啊,我缺錢。”

  “我琢磨什麼呢,憑咱們之間的關係,我就算是找你們借,你們也不能拒絕我……是吧?”我眼神剛掃過去,就有一位老闆要張嘴說話,讓我一句‘是吧’直接懟回去了。

  “但我不能那麼幹。”

  “我能麼?”

  “勐冒炸了,打你們兜裏拿錢,憑什麼啊?”

  “你們心裏能樂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