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00章

作者:破金

  細雨下着,司法委辦公室讓我們幾個人抽菸抽的和着火了一樣,不得已得打開窗戶放煙才能舒服點。

  央榮看着我問了一句:“老許,那咱們定好的事……”

  “忍忍。”

  回答完這兩個字,我再度開口:“半布拉,馬上以司法委的名義向百姓宣佈從今天開始實施戰時宵禁,任何人七點天黑以後不許上街,不準出城。”

  “我這就去。”

  我望着半布拉離去的身影,獨自嘀咕着:“我把戰略意圖都藏這麼深了,總不會被發現吧?”

  ……

  小勐拉。

  身材強壯到如同健美先生一樣的男人在會議室內面對一熊姽侔櫰鹆嗣迹橇珠h賢的兒子,也是眼下東撣邦的話事人,阿德。

  “各位的意思呢?”

  當這句話問出,其中一個極爲精明的男人沉吟道:“佤邦天要塌了。”

  “這包少爺走出了這步臭棋,擺明了逼着佤邦袑⒕紝αⅰ⒊脵C奪權,他扛得住麼?要是能扛得住,這羣人的軍權早被奪了,等不到今天。”

  “我覺着,咱們就應該坐山觀虎鬥。”

  另外一個悍將不屑道:“先說明啊,我不是不同意坐山觀虎鬥的意見,我是覺着,坐山觀虎鬥得知消息太慢,沒準咱們得到消息的時候,邦康都已經塵埃落定了,倒不如咱們借引子直接衝過去。”

  阿德麾下的大將也分爲了兩派,一派是激進派,他們覺着是時候衝佤邦下手了,最好先坐山觀虎鬥,趁機撿便宜;另一方是保守派,他們覺着激進派太保守了,應該直接殺過去。

  實話實說,阿德看到這兒滿心的暢快!

  人心可用啊!

  這要是一開會,所有人都不停搖晃腦袋,那得多鬧心?瞧瞧這兒,自己還沒說話,都惦記開打。

  “虎叔!”阿德喊了一句。

  剛纔那個軍官站了起來:“少爺,這時候就別用家裏的稱呼了,您吩咐就行,我是您的兵。”

  曲虎,當年跟着林閔賢的老將,儘管舊主退了,依然權柄穩固,屬於家臣。

  “你率領本部人馬陳兵邊境線與佤邦對峙,等我後方籌措軍備物資後,給你消息。”

  “是!”

  曲虎規規矩矩敬了個軍禮。

  阿德的手段,遠比包少爺強了不止一個等級。

  他讓曲虎出兵,全了地位尊貴的家臣顏面,你既然想打,我必須讓你去,但,什麼時候打得聽我的;

  又暗地了安撫了那個殖迹@意思是,我讓武將陳兵,不還是坐山觀虎鬥麼?只是得到消息的速度更快,還是用的您的辦法。

  一碗水端平了。

  殖肌⑽鋵⒏髯晕⑿Γ臣習慣了看破不說破,武將爲了馬上就能飲馬瀚海而擦拳磨掌。

  唯有阿德,一動不動。

  他沉穩的如他老爹一般,可目光中全是銳利,這是個能沉得住氣也拎得動刀的主兒,絕對不好伺候。

  “各位,有件事是不是得提前商量一下?”

  “佤邦可不止咱們眼裏這點地盤,還有個171軍區在最南邊呢?”佤邦分成了兩塊,上邊一塊下邊一塊,中間讓東撣邦給隔開了,這裏邊的事……

  曲虎大嗓門直接喊了出來:“171軍區已經徹底爛透了,天高皇帝遠不說,那地方的兵連手裏的槍都能賣,咱們那支部隊過去都是平趟……”

  “虎叔?”

  阿德微微抬頭,凝視的目光剛剛匯聚,曲虎立馬閉上了嘴,多一個字都不再往出蹦。

  阿德卻在此時直接起身,轉頭就走。

  那一刻,會議室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曲虎。

  曲虎一臉尷尬,最終掏出了手機:“老爺子,我可能惹大侄子不高興了……你幫我求個情唄?”

  轟!

  整個會議室笑成了一團。

  可曲虎面向這羣人,一點面子不給,瞪着眼睛大罵:“笑你媽!”

  罵完扭頭走了出去。

  一屋子人他都不怕,卻怕一個比他年輕了許多的孩子,光從這一點上,給包少爺配一臺法拉利也追不上。

  小勐拉又下雨了,細雨連綿中,阿德不打傘、不穿雨衣,光憑身上的軍裝迎雨水而走,腳上的軍靴踏雨水而過,如同一個真正的馬上皇帝一樣,不懼風雨、不怕冰霜。

  他所期待的,根本就不是和佤邦一戰,乃至於緬甸這麼多少數民族他都沒放在眼裏,阿德的期待,是自己父親未曾完成的霸業,他要將緬甸徹底變成朝鮮!

第323章 渾水摸魚

  “不可能,除非包少爺腦子裏有泔水,不然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半布拉。

  這幾天邦康和小勐拉的消息是一波又一波傳來,聽得人暈頭轉向,甚至有些消息都真假難辨,比如說,東撣邦大將曲虎竟然率領一個團的兵力到邊境線上查非法入境!

  你就說這消息怎麼聽吧?

  查非法入境用得上一個團?

  一個連還不就辦得明白兒的?

  這不,今天又傳來一個消息,說是包少爺殺了趙禮。

  這不胡說八道麼?

  要不半布拉氣的在我辦公室直罵街呢!

  趙禮是誰,他管趙尼來叫二叔,是實在親戚。

  趙尼來在2009年走的時候,對大包總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照顧好這個親屬。

  所以大包總遵從遺願讓趙禮陪太子讀書,一直伴在包少爺左右。

  那麼趙尼來是誰?

  他被佤邦人尊稱爲‘達來’,意思是開創者,他也是佤邦聯合黨與佤邦聯軍的創始人,精神領袖。

  大包總才被尊稱爲‘達棒’,意思是後續領導者,理論實踐者。

  這倆人怎麼說呢,有點像趙匡胤和他弟弟趙匡義,大包總能夠安穩拿下佤邦,除了和趙尼來的關係極好外,就是足夠能罩得住。

  是,現在趙尼來和大包總都沒了,可你也不能殺了趙禮啊?

  這以後萬一出點什麼事,人家把這茬口提起來,你能遭得住麼?

  這纔是半布拉張嘴痛罵的原因,這是傻子都不會幹的事,更何況如今的佤邦風雨飄搖。

  “真死了?”

  辦公室內,半布拉見報信兒的人站在門口愣着不敢動,這才又問了一句。

  我衝着那人揮了揮手,他才如逢大赦,關上了房門。

  房門關閉後,整個房間內氣氛詭異的沒法說,假如這個消息是真的,幾乎每一個人都已經看到了佤邦的結局。

  當、當、當。

  我們還沒開口,敲門聲又響了。

  “進!”

  我喊完這一句,另外一個工作人員推門進入了辦公室,遞過來一張文書,上面寫着‘417師師長重病,住進了邦康醫院’。

  我把文書遞了過去,率先接過文書的央榮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是躲了啊。”

  能不躲麼?

  這時候率軍去邊境線參加演習,那不等於直接面對曲虎?

  曲虎是誰?

  當年林閔賢手底下的干將,林閔賢讓他把親爹牙拔了,這小子都不帶說個‘不’字的,屬於家臣,最讓林家放心的人,他手裏那隻軍隊被林閔賢稱爲‘吾之虎賁’。

  最關鍵的是,誰打得過他啊?

  大包總活着的那會兒,佤邦在邊境線上與東撣邦發生過沖突,老喬親自率領佤邦軍近一千人和曲虎激戰了三天兩宿,最終打了個平手,曲虎多少人?一個營!

  就一個營!

  這一仗下來,老喬的一千人剩下了二百八十人,東撣邦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後來是人家開了慶功宴纔將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曲虎的一個營,損失不超過一半。

  大包總爲了給老喬撐面子,強行對外宣稱這場仗打了個平手。

  報信兒的人都沒出屋,下一波已經進來了:“許爺,邦康最新消息。”

  “包少爺去邦康醫院親自探望了趙師長,在媒體關注下對其進行了親切的慰問……”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像聽見了有人在針鋒相對的席面上說了一句‘我不針對誰’。

  “隨後,將417師副師長提拔爲師長,率領417師,奔赴前線。”

  我一閉眼。

  央榮將:“完了”倆字脫口而出!

  這局面要是在我手裏操控,哪怕下出了‘發佈演習公告’的臭棋,下一步也是聚集袑⒆h事,眼看着東撣邦的曲虎在邊境線上耀武揚威後,利用對方的威勢,強行把要分崩離析的佤邦擰成一股繩。

  人家都要打過來了,你們總不能繼續爭權奪利了吧?

  這時候,要把該許諾出去的全許諾出去,該分配出去的利益全分配出去,手裏要留一個子兒,我他媽都是孫子。

  東撣邦就算是拿下佤邦,也給不了你們這麼多吧?現在全是你們的,你們自己的,你們能不用命保護自己的利益麼?

  再看看他是怎麼幹的?

  趙文廣裝病,他給人兵權下了。

  整個佤邦瞬間人人自危,這回你就算給龍肝鳳髓人家喫着都不香了,你指望誰幫你打仗?

  誰傻啊?!

  我看着半布拉回應了一句:“他可能腦子裏真有泔水。”

  我找不着其他理由了。

  難怪我們這一屋子人都精的就差粘上毛直接變猴了,也猜不透這位大爺想什麼呢,這不是我們根本不上啊,是他真上不來臺面啊。

  怨不得老百姓嘴裏有一句話流傳了千百年還經久不衰,這句話就是‘別在乎外貌,事上見’,不管這個人什麼樣,只要辦上了事,馬上原形畢露。

  “許爺,那咱們?”

  我衝着門口那兩個人揮了揮手,他們打辦公室退了出去,我才張嘴說道:“等。”

  央榮有點坐不住了:“又等?”

  我解釋道:“邊境線的佤邦軍一定會和東撣邦發生衝突,到時候包少爺會讓人打的根本找不着北,滿世界發‘求援’信號……”

  半布拉眼睛亮了:“爺,您要假借支援的名義渾水摸魚,拿下邦康!”

  ……

  又下雨了。

  今天好不容易纔晴了不到一個小時的天兒,又下上雨了。

  我趁着看雨的光景,臉上纔會不自覺的在玻璃反光中露出愁容。

  我在擔心,擔心邊境線上的絞肉機,擔心勐能到底有沒有能力承擔下這場衝突,擔心會不會引火燒身。

  這一切我都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只會將巨大的利益擺在所有人面前,像個魔鬼一樣催促他們:“去吧,只要端着槍衝過去,一切都是你們的了!”

  我不會告訴他們:“衝過去就是槍林彈雨;”

  “衝過去面對的每一個人都是要找你們玩命的兇悍之徒;”

  “只要衝過去,你們所有人的一隻腳已經踩進了棺材裏,如果幸撸硗庖浑b腳會踩在醫院的手術室。”

  因爲,我和他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