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卻根本不清楚我已經回不來了。
當我看見了別的孩子身上的隨身聽,我有多羨慕,誰懂?
當我腰上掛上了黑色的漢顯BB機,那羣孩子直勾勾盯着我眼饞的目光所形成的反差,誰能懂?
我一路從一個豬仔被逼着走到了現在,眼看着伸手可以觸及的王座就在眼前的那一刻,誰他媽能懂!
原來……原來……真的是我。
直到腦海當中的最後一個想法蹦出來,我就像是在思想意識裏欣賞了一場民族舞,剛開始會從那簡單的肢體動作上覺着沒意思,可隨着音樂節奏拉昇、情感的投入,我彷彿沉浸其中了。
慢慢的我忽略了一切,只在表演者一人的動作下感受着他的喜怒哀樂。
當他以一個漂亮的舞姿落幕時,我這纔看清,原來那個人是我。
是他媽我!
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舞臺上表演着,魂歸身體的那一刻,連自己給自己鼓掌都做不到。
誰懂?!
從監獄裏出來,家裏四面漏風的平房內,老媽做了一桌子菜;而我不在家的時候,她只是隨便弄點鹹菜對付一口,誰懂?
我已經融入了正常生活,好不容易找了個對象,我媽卻將自己那只有幾千塊錢的存摺遞了過來,告訴我得好好過日子,誰懂?
王八蛋一樣的楠楠說消失就消失了,說給我騙過來就給我騙過來了,那一刻我心內的崩塌,誰懂?
我不知道我想說什麼,也不知道我心裏想的是什麼……對了……
我熬過了這一切,終於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你竟然想告訴我,我錯了?
我去你媽的!
今天就算是錯了,我也得做!
我慢慢抬起了槍口,衝着老喬的額頭——砰!!
再次扣動了扳機。
這一次,才他媽的是真正的我!
第260章 孤獨的孩子,是造物的恩寵
“我聽到傳來是誰的聲音,像那夢裏嗚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遠去的誰的步伐,遮住告別時哀傷的眼神……”
……
“人呢?!”
“我他媽問你老喬呢!”
……
“不明白的是爲何情願,讓風塵刻畫你的樣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擁有你的名字我的聲音……”
……
噔、噔、噔。
腳步聲響起。
然後是爭吵聲。
“把槍放下!”
“我他媽讓你把槍放下!!”
……
此刻,我在音樂聲中,走向了門口的火藥箱,再次輸入了0726的密碼,當那道門緩緩打開,衝着外邊喊了一句:“讓他們進來。”
是央榮和布熱阿。
我想,他們是在聽到了消息之後,以最快速度趕回來的。
而那扇已經打開的門,卻像是有了無形間的障礙一樣,讓這倆人卡在了門口,根本不敢邁步進來。
因爲老喬死了。
屍體就在他們眼前!
勐能的天,塌了。
最先激動的是布熱阿,這貨當即拔出了槍,邁步衝入滿是血腥味的房間,抬起手瞄準着我的腦袋大喊:“許銳鋒,我X你媽!”
我看向了他,用最溫柔的目光去迎接他的憤怒,我於屏幕光芒閃爍中的雙眸裏,看到了湧動的淚光。
我慢慢從凳子上起身,正在播放音樂的手機打腿上掉落,在音樂聲中用腦門頂住了槍口,笑望着布熱阿說道:“別猶豫,我一定會變得比所有人都更壞,你現在扣動扳機,就相當於爲民除害。”
我的確變壞了,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還要壞,因爲我又補充了一句。
“但是你的槍一響,勐能就沒了,村寨裏那些剛剛搬進樓裏的人都會以我的嫡系的身份重新搬出來,正在醫院治療的病人,不會再有人給他們看病。”
“他們會全都五花大綁捆到刑場上,和我一起死。”
布熱阿臉上的淚水流了下來,聲音顫抖着說了一句:“我X你媽……”
同樣的髒話,在此時變成了兩個聲音。
真沾蛲膺呑呷耄统隽藰專赶蛄瞬紵岚ⅲ纨嬂渚恼f道:“哥,我沒得選。”
……
“那悲歌總會在夢中驚醒,訴說一點哀傷過的往事……”
“那看似滿不在乎轉過身的,是風乾淚眼後蕭瑟的影子……”
……
“不明白的是爲何人世間,總不能溶解你的樣子……”
“是否來遲了命叩恼Z言,早已寫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
我伸手壓下了真盏臉專诹_大佑的聲音裏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坐了回去,再次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
央榮走了過來。
他就站在我身旁,看着我問道:“那我呢?”
我都沒看他。
“你不會殺我。”
“你覺着我在乎你是活是死麼?”
“你在乎。”我這時才扭過身,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的說道:“因爲你擋不住佤邦。”
“是,勐能的軍隊在你手裏,可這行當兵的是個什麼艹性,你比我更清楚。”
“他們上不了戰場,最多也就比敢拿槍的黑社會兇悍一點。”
“你怎麼用這種人抵擋佤邦?佤邦有死士,你有麼?”
……
“不~變的你,矗立在茫茫人海中……”
“聰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燈弧�
……
“瀟灑的你,將心事化進塵緣中……”
“孤獨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寵……”
……
“你能擋住佤邦?”
央榮一把將我剛放進嘴裏的煙搶下,扔在地上狠狠用腳碾碎。
我卻不動聲色的又點燃了一根,回應了一句:“我能。”
……
“我聽到傳來的誰的聲音,像那夢裏嗚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遠去的誰的步伐,遮住告別時哀傷的眼神……”
……
我一字一句說道:“是老喬爲了爭權奪利殺了大包總,賀春田爲岳父報仇殺了老喬。”
“你他媽糊弄鬼呢吧!”
我再次掏出了煙,給自己點燃:“可包少爺必須得信,因爲我拿着他刺殺親爹的證據。”
“我有佤邦死士刺殺大包總時候的全程錄像,他要是不信,完的不是勐能,是佤邦。”
“而且我還允許賀春田成爲勐能的縣長,在搞定你們倆之後,我會搞定包少爺,用不了幾天,委任狀就會下來。”
我深深吸了一口煙:“當時那份錄像,我在給老喬之前,是留了底的。”
“而我一死,這一切就全完了。”
“包少爺會把所有事情都扣到我、老喬、你、布熱阿身上,讓每一個既得利益者都成爲死人,只有這樣,他才能鎮得住佤邦的場子。”
央榮不理解的問道:“你讓賀春田成爲勐能的縣長?你圖什麼!”
“不,不是賀春田這個人成爲勐能的縣長,他得在黑獄裏砸一輩子翡翠原石;我是允許賀春田這個名字成爲勐能縣長,僅此而已。”
央榮死死盯着我:“你怎麼確定包少爺會聽你的?他要是鎮不住佤邦的場子呢?”
“我活着,包少爺不需要鎮場子。”我慢慢起身,看着央榮說道:“因爲我會讓你去繼續襲擊緬軍,將緬軍引到果敢軍勢力範圍之內,在這種強大的壓力之下,所有人都得頂着包家的招牌活着。”
“這是勐能唯一喘息的機會。”
央榮冷哼一聲說道:“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吧?”
“有區別麼?”
緊接着,我將煙霧都吐到了央榮的臉上:“總之,我活着勐能就在,你還掌控着軍隊。”
“我死了,勐能就沒了,包少爺會立刻派兵過來。”
“你還千萬別學着我這個辦法,因爲你手裏沒有能壓得住包少爺的底牌。”
……
“不明白的是,爲何你情願,讓風塵刻畫你的樣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經擁有你的名字我的聲音……”
“不變的你,矗立在茫茫的塵世中……”
“聰明的孩子,提着心愛的燈弧�
“瀟灑的你,將心事化進塵緣中……”
“孤獨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寵……”
……
我沒再說話,抱起了渾身是血的老喬順着椅子上扔了下去,下一秒,滿手是血、渾身污穢的我,一屁股坐在了那張滿是血污的椅子上。
當我再次吐出口中的煙霧,狹小的地下室在屏幕光照耀下,微微發藍,我整個人隱藏在迷霧裏,若隱若現。
第261章 贏!
這個世界上,其實最不需要的就是理解。
可我在這一刻理解了老喬。
從地下室走出去時,我看見了故作緊張的賽索和半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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