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他們都管我叫‘塞拉囧’……”
我沒聽懂。
他解釋道:“就小時候咱看那個國外動畫片,有個人騎個馬,那個馬也能變成人打仗,還有和大炮一樣的槍,叫‘塞拉囧’。”
“就是損我這張嘴,和大炮一樣,罵誰誰迷糊……嗚!!”
是我乾的,我給他嘴捂住了,然後很鄭重其事的告訴他:“以後你就跟着我,我讓你罵誰你罵誰,我沒說話的時候,記住,記死了,一個字不許說,聽見沒?”
“嗯!”直到他晃悠着腦袋點頭,我纔敢鬆開手。
塞拉囧?
什麼玩意兒……
第249章 人嚇人,嚇死人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老喬笑瘋了,就在他那間別墅的地下室裏。
我剛見着他的時候,他如同一個孤寡老人一樣,一手拿着槍管、一手拿着麻布,將根本沒使用過的槍管上油後積攢的油泥擦下,再從新上油,如此往復着。
可我說完了今天的電話,老喬眼淚都要樂下來了,就像是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似的。
他在顫抖中轉頭看向了我,問道:“他真這麼罵的?”
“嗯。”我點了點頭。
“那他知不知道電話邊上有可能是什麼人在聽着?”
我回應道:“我沒敢告訴他,我怕他嚇死。”
老喬就跟老頑童一樣來了精神,衝着我說道:“快點,把他叫過來,讓我玩會兒。”
從他說那句‘知不知道電話邊上什麼人在聽着’,我就知道這老傢伙又在想損招,不過,還好不是什麼大事。
我轉身走出了地下室,順着酒窖到了樓上,當看見了‘塞拉囧’,他正望着一個空空如也的展示櫃發呆。
“老闆,這麼好的別墅,怎麼展示櫃上什麼東西都不擺啊?”
我看了一眼,回應道:“擺了,原來擺的都是隻開了個窗的玉石原石……”
“東西呢?讓我看一眼唄,人家都說賭石賭石的,是不是就是賭的這東西?我還沒見過呢。”
我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句:“東西都在我家,等完事了,去我家看。”
“你……家……”他看向了我。
“這不是勐能縣長喬老的別墅麼?”
“對啊。”
“那東西怎麼在你家?”
我沒搭理他,就沒必要和他再說一遍包總是怎麼要把這些東西給我,結果第二天老喬就打發人把這些東西都送到了我家的。我只是順手打開了旁邊的櫃子,將裏面上滿滿一櫃子的白盒中華煙拎了兩條夾在了腋下,說了句:“你哪那麼多問題?”
“趕緊跟我走得了,老喬叫你呢。”
說着話我引領着他走向了地下,那時,老喬已經出現在了酒窖,地下室內的內容自然不會讓他看見。
“老爺子,我從你櫃子裏拿了兩條煙。”
“你等會。”老喬喊住了我,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是不是開車來的?”
“是。”
“你讓屋裏的老僕人把櫃子裏的煙都裝你車裏,都拉走。”
“你要戒菸啊?”
“我讓人再給我送還不行?”
“行吧。”
我夾着煙從酒窖裏走了出去,上樓後,故意沒把門關嚴,拿後背靠在牆根聽着。
“你叫塞……”
“塞拉囧。”
“你不是華人麼,怎麼叫了這個這麼個名?”
塞拉囧可算是打開話匣子了:“我啊……”他把動畫片那一套又說了一遍,不等說完,老喬實在聽不下去了:“停!停!”
“不說這個了,不說這個了。”
老喬這個歲數的,怎麼可能看那部動畫片?你這又人又馬的他能聽懂麼?
“我聽說,你在電話裏把佤邦政府的人給罵了?”
塞拉囧回答:“啊,許老闆讓我罵的。”
“他讓你罵,你就罵啊?”
“你不知道佤邦政府誰說了算麼?”
“你不知道打電話來那個姓白的女人,是什麼身份麼?”
“按照你能理解的方式來說,佤邦政府的皇上是大包總、娘娘就是那個姓白的女的!”
“你把她罵了,大包總知道還不得扒你皮啊!!”
屋裏沒聲了。
靜的像是沒人。
我幻想着屋裏的畫面,老喬肯定一臉嚴肅的怒視着塞拉囧,那小子估計心臟都要炸了。
我的嘴角卻慢慢挑了起來,那女人肯定不是佤邦之王的王妃,老喬就是故意嚇唬人,而我正覺着有意思的時候,忽然又開始可憐老喬了。
他作爲勐能的封疆大吏,竟然淪落到了要嚇唬人玩的地步……
“說話!”
老喬‘嗷’就是一嗓子。
緊接着腳步聲傳了過來,此刻我才從門口直起了脊背站好。
當我看着老喬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問道:“怎麼了?”
“太味兒……”
說完他邁步就走,把我和塞拉囧扔這兒了。
我趕緊去酒窖,一進屋,好傢伙,這股子尿騷味兒,塞拉囧腳下已經溼了一灘了。
我捏着鼻子走過去問道:“罵那女的時,你不是膽挺大的麼?這怎麼還尿了?”
塞拉囧轉頭看着我,臉上的肉都在腦袋轉動時震顫,整張臉就跟讓人用訂書機釘上了一樣,一點褶子都沒有,滿臉慘白的說道:“老喬……老喬說……要扒我皮……”
我趕緊安慰,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沒事兒,沒事兒……”
一上手,這小子後背都是溼的!
我其實也挺納悶,老喬有那麼可怕麼?
不就是一個老頭麼?
我不知道這叫不叫好了傷疤忘了疼,或許我真的已經忘了老喬在村寨裏面無表情殺人的場景,和在地下室時,倒拖着斧子的那張臉。
因爲我看見的老喬,大多數時間都和顏悅色,就算發火,對我也是有所顧忌。
叭噠。
塞拉囧的汗順着鬢角湯了下來,落在地上摔成了八掰,人就跟犯病了似的,抖似篩糠,突然間,整個人摔倒,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了起來,順着嘴裏往外吐白沫子。
“我艹!”
我順着酒窖櫃子上拿了個開瓶器趕緊給塞到了他嘴裏,騎在他身上一邊掐人中一邊抽他嘴巴子,關鍵是我也不是大夫,就這點招還是跟電視上學的!
“哎,老塞,你醒醒!”
“醒醒!”
“沒事了,沒事了,老喬不動彈你了,他跟你鬧呢,我保證你能走出這間別墅……”
“老塞!”
我都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好不容易纔把塞拉囧給摩挲的順氣兒了,打他嘴裏掏出開瓶器的時候,那開瓶器的把都給咬癟了,那東西可是金屬材質的,這要是咬到舌頭上,能給舌頭咬掉!
好不容易連央個帶哄的把塞拉囧哄了上來,這小子一看見老喬正坐在餐廳喫晚飯,他比兔子跑的都快,邁開腿就往別墅外邊衝,那給老喬樂的,抖動着身體、拍着桌子那麼過癮。
我走了過去,提了一嘴:“老爺子,以後可別這麼嚇唬人了,差點給人家嚇過去,我折騰了一身汗才把人救過來。”
老喬瞥了我一眼,他還挺不滿意:“你救他幹什麼啊?”
“我要是把這小子嚇死了,以後傳出去我看誰還敢跟我扯沒用的!”
這是一回事麼?
可轉念一想,在老喬眼裏,還真是一回事……
第250章 花朵綻放時
“呦,今天怎麼還知道回家啊。”
當我推開別墅的房門,回到了房間裏,已經徹底解放的芳姨正躺在牀上玩手機。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爲了不長妊娠紋,也不知道抹了什麼東西,抹的油汪汪發亮。
看見我了之後還嘲諷了我一句:“你這大忙人兒都好幾天見不着面了,這怎麼還能再日理萬雞的情況下,有空回來看看我們娘倆啊。”
我沒說話,背對着他坐在了牀上。
我有點琢磨不過味兒來。
今天我是在老喬家裏喫的飯,喫的魚,他可高興了,在飯桌上翻來覆去的和我講過去的威風史,說當年是如何單槍匹馬挑了人家一個偵查小隊的營地,一把機槍突突了十來號人。
一頓飯光讓我喫,他自己一筷子不動……
整得我一點心思都沒有。
我轉頭看着芳姨,問了一句:“你說這老喬是在想什麼呢?”
芳姨連忙側過了身,用後背對着我,一句話也不說,好半天,纔回答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是我想太多了嘛?
我不知道。
可我就是覺着不踏實。
有種讓人就快被算計了的感覺。
我從兜裏摸出了手機,望向手機上爲數不多的幾個電話號碼,最終還是選擇給真沾蛄诉^去:“明天早上帶齊了人來接我。”
真找膊荒E,只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沒事,擺擺場面。”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脫了衣服鑽進了被窩。
老喬應該還不會動我,他還等着我替他背這歷史性的黑鍋,這黑鍋除了我這個外來的、從豬仔走到了勐能高層的人以外,誰背都不合適……
我把最近所發生的一切都想了一遍,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後,逐漸閉上了雙眼。
可還沒等睡着,就聽見了芳姨那沒心沒肺的呼嚕聲。
她似乎一點都不覺着這有什麼問題,還有點拿看精神病的眼神看我的意思,這個女人啊……
當我眼看着就要睡着的時候,芳姨卻起來了,奔着廁所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什麼下輩子再也不當女人了,懷着孕還便祕之類的話更是不絕於耳。
這就讓我更覺着老喬沒有任何對我下手的理由了,我兒子還沒出生、我媽在這兒、我又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動我幹什麼?
此時,我才反應過來。
原來在地下室備受驚嚇的那個人,並不是塞拉囧,不,準確的說,是並不完全是塞拉囧,而是一直小心翼翼活着的我!
嚇唬我的人也不是老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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