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33章

作者:破金

  數不盡的綠皮兵將院落圍了個水泄不通,幾乎每一個位置都有人用槍瞄着樓層玻璃時,我才被大包總拉着手臂拽進了別墅。

  而我的槍,早就被下了。

  空空的別墅內,到處都是老氣橫秋的裝飾,我看到了全套的木質桌椅和木質沙發,這東西上連個軟墊都沒有,也不知道平時老喬是怎麼坐的;

  屋內除了電燈、電視、電冰箱、空調等等常見的家用電器,更是沒有一處與‘科技’能夠產生聯繫的東西,可那擺在一層的滿滿一架子只開了個窗就沒有繼續開下去的翡翠原石,卻在我的注視下綠的讓人心裏發慌。

  我不懂這東西,可是從翠綠翠綠的顏色上看,這其中最小的一塊也能成爲別人的夢寐以求……

  “只要找到那些錄像,這一架子翡翠,我都送你了。”

  聽見說話聲時,我轉過了頭,正看見大包總在遠處盯着我。

  “而且,我還會讓人順着邊境幫你帶回去。”

  他當然大方!

  只要拿下了勐能,他手裏就等於多了一個翡翠礦,這幾塊原石算得了什麼?

  能看得出來,大包總真的很高興。

  “包總,我聽老喬說,你曾經用一個死士,和一發故意打歪的子彈,讓老喬在幾年間親手剪除了自己所有的羽翼,這,是真的麼?”

  包總在我不斷翻箱倒櫃尋找東西的時候,洋洋自得的問道:“他這麼和你說的?”

  我自然已經不需要任何隱瞞了,回答道:“對。”

  包總走到了我身邊,看着窗外,說道:“行,那我就在你死之前,和你說點真的。”

  我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向了他。

  我覺着,這段恩怨,終於有了水落石出的一刻,很多外人無法理解的細節,會被當事人親口說出來時……

  “我聽過這個傳言。”

  傳言!!

  這兩個字讓我爲之一驚。

  “有人說,說我……”大包總用手指着自己說道:“派了個槍手去暗殺他。”

  “哈哈哈哈哈!”

  大包總笑得十分震撼,像是要笑破肚皮一樣。

  “我一個佤邦的總司令,處理手下的一個縣長,竟然還要派人暗殺?”

  “我圖什麼?”

  “我爲什麼?”

  他把我問愣了。

  “如果我要處理他,下一紙調令,讓他去開會,他不來?不來就是叛亂!”

  “用得着找人暗殺麼?”

  “他又沒佔了我半壁江山,不就是一個縣麼?”

  我呆呆的站在櫃子前,看向了這位大包總,已經失了神。

第214章 網線!

  “想不想聽聽我對這件事的看法?”

  我衝着包總點了點頭。

  包總轉過身,坐在了別墅內的木質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當年在我麾下的江湖人,不止老喬一個。”

  “我太知道這羣人什麼樣了,如果你的戰略目標是一個村莊,並派了這羣人去將那個被坤沙武裝叛軍駐守的村莊打下來了,他們大概率會帶給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們憑藉自己的勇猛,將村莊打了下來;”

  “壞消息是,村莊裏的人都殺光了,財務都被洗劫一空了,有時候,我甚至還會看見一個被徹底燒光的廢墟。”

  包總將手放在了腿上,指頭立起敲擊着,按照順序敲擊着。

  “我能怎麼辦?”

  “擺在我面前的,就不是一個老喬的問題,是該如何收服這些人的野性。”

  包總嘆了口氣:“我嘗試着去做過,可後來才發現,被收服了野性的這些人,戰鬥力也會下降。”

  “一旦讓這羣人學會了‘秩序’那一套,他們油滑的江湖秉性在缺少了‘兇狠’的刺激下,是會在衝鋒的時候故意放慢腳步往後縮的。”

  “所以,我乾脆將這羣人放在了一起,老喬……就是這羣人中稱王稱霸的那個。”

  大包總笑了,攤開雙手說道:“於是,我手裏終於有了第一支王牌,一支,不太好掌控的王牌。”

  我的腦海中出現了當時的場景,在炮火連天的環境裏,一個個渾身是血江湖人或持槍、或持刀的站在硝煙瀰漫中,露出最兇狠的面容,他們有的在獰笑,有的冷着臉,可看見了對手時,卻絲毫不在意,張開嘴嘶吼着再次衝了過去。

  我有畫面了。

  大包總繼續說道:“等打贏了坤沙,我也有了自己的地盤。到了分封天下的那一刻,我又開始犯愁了。”

  “我想過把這些人拆開,我也能把這些人拆開,可是把這些人拆開的結果,是剛剛打下來的天下再次被這一顆顆老鼠屎給攪亂。”

  “這才讓我一狠心將他們所有人都扔到了勐能、孟波這類的邊邊角角。”

  “我知道,這兒早晚有一天會出事,而制約這些人的辦法,就是對他們主心骨愛搭不理、對於那些不受重視的人,無限關懷。”

  大包總偏着腦袋看向了我:“對於上位者來說,殺人不用刀,說話就行。”

  大包總在我眼裏變了,他身上的衣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龍袍!

  “這就是整件事的始末。”

  “這就是我的版本。”

  我想起了一句話,並將這句話做了篡改,原話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被篡改後的話是,我不殺伯仁,他卻必須因我而死!

  大包總給老喬做了個死扣。

  在這個死扣之下,是一羣剛剛打下天下的江湖人,在放聲大笑、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他們看着各自肩膀上的將星相互恭喜,轉過身,就一口唾沫吐到地上,怒視着那個只比自己高一點點的權勢和地位。

  而已經爬到了這羣人最頂端的老喬,放眼望去看見的全是野心!

  在戰爭裏,大家今日不知明日事,講究的是個同仇敵愾、袍澤情誼,可一旦天下太平,這幫江湖人身上的野性全都爆發了出來。

  他們很可能看人的眼神都不對了,肯定會有人心中滿是疑問的去想:“你老喬憑什麼當封疆大吏?!”

  只要有一個人遭不住心中那個魔鬼的勾搭,動了要幹掉老喬的心思,那,他被刺殺的事情就會成立,而只要這個人做得稍微乾淨一點,讓老喬抓不住把柄,那老喬的懷疑就會遍佈整個勐能,他看誰都不對了。

  以老喬的性格,他都不會給手下人哪怕任何一句辯解的機會,直到把所有人一個一個的全部剷除,纔會翻回頭來重新去想這件事。

  壞人是不能錯的,一旦錯了他們就會選擇一錯到底,就像是在東北要打起來的時候,經常聽見的那句:“就幹你了,你能咋地!”

  這纔是江湖,一個猥瑣、愚蠢、自私自利又毫無建樹的江湖,他們對一個國家乃至一個社會的發展一點用處都沒有,卻偏偏自成一派、搞風搞雨。

  我說的不是別人,是我自己!

  大包總的話,讓我重新審視起了自己,和曾經那個自願被其渲染的江湖。

  我一直都覺着霍三哥是我大哥,是我的偶像;

  我他媽……好像瞎!

  我在替自己的內心進行着最後的掙扎,看向大包總問道:“那,老喬爲什麼說是你?”

  大包總用那肥胖的身軀聳了聳肩說道:“總得有個人承擔責任吧?”

  “總得有個人讓成爲一盤散沙的勐能,重新凝聚起來吧?”

  “有什麼比仇恨更能做到這一點呢?”

  大包總就像隨便一手指頭戳穿了老喬精心搭建的整個棋盤,還露出了大人嘲笑小孩一般的笑。

  “我就是那個最佳人選。”

  我看着大包總:“西古呢?”

  “西古是我的人,一直都是。”大包總回應道:“可老喬也是我的人啊。”

  我一下反應了過來,從大包總的位置往下看,老喬這些人都是一樣的,都是他的人、他的力量,哪有什麼派系。

  只有在這羣人自己眼裏纔有派系之分!

  人心啊!

  竟然如此讓人琢磨不透,偏偏有人奉權譅懮腺e,而在真正的上位者眼裏,從來使用的都是最簡單的計郑麄冏钌瞄L的,是以一力降十會。

  你不是有小聰明麼?

  那就讓你自己去猜忌;

  你不是能打麼?

  那就讓你去衝鋒;

  你不是擅長拉幫結派麼?

  那就往你身邊放一堆說一句一撥弄膀子的,讓你們窩裏鬥。

  到時候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臥着!

  不服?

  一紙罷免文書下來,你就得廢!

  敢叛亂,那你在周圍人眼裏,就是軍功!!

  因爲你手裏只有一個縣,這也是爲什麼大包總將這幫子玩意兒都弄到了一個縣的原因。

  他比老喬狠多了,他搞廢一個人都不用子彈。

  大包總坐在沙發上看着我發愣的目光笑了,可笑了幾秒後,順着我的目光看了過去,我看的方向是牆角,而我的狀態,真的就是在發愣……

  可那牆角竟然有一根線!

  一根網線!!

  在一棟連電腦都沒有的別墅裏,竟然藏着一根網線!

第215章 三個!

  我在順着網線嚮往捋了下去,眼睛從牆根處看向了地下……

  “下樓!”

  當和大包總被那羣已經進來過一遍的綠皮兵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樓梯,在這棟別墅裏,竟然發現了一個酒窖。

  這個酒窖很嚇人,有國內土法釀酒的燒鍋、還有歐洲用來釀酒的橡木桶,有成排擺放在牆邊、已經落灰卻裝滿了名酒的酒架,還有地上擺放着的一罈罈被徹底封存的年份酒。

  那些外國酒我不怎麼認識,哪個是拉菲、哪個是羅曼尼康帝根本看不出來,可是這些上面有漢字兒的我卻認識。

  茅臺、五糧液、西鳳、老白乾……

  酒種應有盡有,無論中高低檔,在這個巨大的酒窖內都有收藏。

  但,那根網線卻沒有盤繞在這一層,而是順着牆壁繼續往下延伸了過去。

  難道,這別墅裏,還有地下二層?

  我充滿疑慮的看向了大包總。

  我嘗試的問道:“要麼,炸開?”

  大包總擺了擺手:“以老喬的性格,他能在地下二層給你藏幾公斤烈性炸藥,到時候,沒準整棟樓都飛了。”

  他或許真的很瞭解老喬,我都沒往那兒想,這種想法根本就不會出現在我腦海裏,哪個混江湖的會往地下室藏這東西?我倒是見過藏幾百萬現金讓蟲子給咬了的。

  “動動那些酒瓶兒,看看有沒有暗門。”

  電影裏的這種地方一般都會藏着暗門,我只是想到了這一幕,隨後,衝着那些綠皮兵說了出來。

  很可惜,我在電影中的訴求似乎並沒有得到滿足,那羣綠皮兵已經將酒架上的酒都拿了下來,擺了一地,並沒有發現任何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