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嘀、嘀、嘀。
當我看見電話號碼並接通後,央榮的聲音在電話裏緩緩傳出:“小啞巴,老喬呢?我打他的電話爲什麼打不通?”
“他……”我看了看身邊的真蘸屯拦猓骸八帕恕!�
我爲了增加真實性,特意說了一句:“我沒聽見老喬的電話響啊?”
“老喬的電話一直都是靜音狀態。”
央榮說完這句話,繼續說道:“等老喬醒了,你告訴他……”
我安靜的聽央榮說完後,掛掉了電話,隨即整個人呆滯的看向了遠方。
屠光過來問道:“大哥,你怎麼了?”
我轉頭看向他:“央榮和我說,佤邦公示了一批文件,其中有倡議禁毒的、有倡議整頓治安的,最關鍵的一份文件是,有佤邦政府官員提議‘罷免’老喬勐能縣縣長職務的報告,理由是之前被鬧上網的‘整頓治安事件’,他們認爲老喬不具備治理一個縣的才能,才鬧出了這件大事,可,卻被大包總被駁回了。”
“什麼!”
屠光竟然難以置信的喊出了聲。
我趁機問道:“怎麼,你覺着老喬應該被罷免?”
“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大包總對待老喬的態度,爲什麼不順坡下驢。”他好像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理由。
我卻安撫道:“不用怕,老喬已經死了。”
“大包總不罷免老喬,是因爲罷免了也沒用,只要勐能的軍隊還在老喬手裏,這份文件一旦被通過就會引發戰亂,那不是大包總想要的。再說,就算是通過了又能怎麼樣?只要老喬活着,誰能在勐能頂替他?”
“敢打這個報告的人也是個二逼,在這種時候給大包總添堵。”
屠光再問:“那大包總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將這份報告公示了出來?”
我看着他,冷笑道:“你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屠光搖了搖頭:“我這不是腦子不好使麼。”
“大包總實在告誡整個佤邦,他不是不能罷免老喬,只是不想。”
說完這句話,我大踏步向前走了出去,吩咐道:“不去勐能了,直接去村寨!”
第209章 溜車啦!
“你怎麼回來了?”
當布熱阿在村寨門口看見了我的身影,他欣喜的衝了過來。
我能看得出來,這小子見着我是真高興,但他卻不太會表達,只是在奔跑過程中一個急停,停在了村寨門口。
“老喬呢?”
我摟着布熱阿的肩膀將他帶到了一邊,回應道:“清邁。”
布熱阿有點不理解的問道:“那你這是?”
我撒了個謊:“老喬在那邊談成了一筆買賣,讓我來拍個驗貨的視頻發過去。”
“驗貨?”
我繼續說道:“對,就是讓廚子出來做個純度檢測,然後我拍成視頻。”
布熱阿抱怨道:“這點事我不能辦麼?”
他一句話差點沒給我問露餡了,幸虧在來之前我考慮過。
“哓浤兀俊�
我反問了布熱阿一句:“老喬一旦和那邊談好了,我就會讓老鷂鷹他們把貨哌^去,你要是去辦這件事,就你身上這身份,還不得引起戰爭啊?”
布熱阿不說話了,呆滯的看着我。
“趕緊吧,等弄完了,到發貨的時候老喬會給你打電話的。”
聽到我說老喬會跟他親自解釋,布熱阿這才轉身領着我們仨向村寨裏走去,而我,轉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那時,太陽光如同一柄劍一樣,直刺我的雙眼。
至於我爲什麼會選村寨,而不是直接去勐能……
其實原因很簡單,第一,這兒有信號屏蔽器,信息閉塞;第二,布熱阿沒有央榮精明,且對我有足夠的依賴性。
有了這兩點,我就能輕易在村寨取得信任,拿到我最想要的東西——檢測結果。
咕嚕。
我的肚子響了。
當時布熱阿回頭看了我一眼,他再次停下了腳步:“你們車呢?”
“還車呢!”
我在布熱阿旁邊走了過去,邊走邊說道:“我們人都是偷渡回來的!”
“我倒是想開車,老喬也得讓啊,他讓我們悄無聲息的回來,等事情辦妥了以後,再悄無聲息的把貨咦摺!�
“還車,我們哥幾個打邊境走到這兒走了足足兩天,餓好幾頓了。”
聽我說完,布熱阿竟釋然了,他毫無顧忌的轉過身,囑咐了一句:“檢測結果可以給你,但是,沒有老喬的話,誰也不能從村寨帶走哪怕一克貨,哥,規矩你知道的吧?”
“規矩先放一邊,能不能先讓人給我們的弄點喫的?”
“先辦正事。”
布熱阿衝着彩鋼房走了過去,他在門外敲了敲,隨後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打開房門那一秒,他用緬語說道:“帶着檢測設備出來一趟,老喬要檢測結果。”
緊接着,彩鋼房裏,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來,按照之前的模式開始進行檢測,而我,掏出了手機,將一切步驟都拍攝了下來,直到儀器上顯示結果爲‘92.13%’時,才停止了拍攝。
下一秒我把手機遞給了屠光,指着上邊的頭像說道:“把這條視頻給這個人發過去……”我指的,正是頭像黑白、還沒有名字的賀春田。
隨即再次向布熱阿問道:“這兒的屏蔽器能限制多遠距離的信號?”
布熱阿將聲音壓到了最低:“從這兒向西,過兩座山就能看見信號了。”
我轉回頭向屠光回了一句:“開車去。”
“布熱阿,鑰匙!”
嗡~
等屠光將車開走,我立即踩着柴火垛爬上曾經住過的那間茅草屋房頂,站在房頂上看着這臺軍綠色的皮卡車隱沒在山裏。
這條視頻肯定不止會發給賀春田!
“哥,你上房幹嘛?下來喫飯啊。”
布熱阿在下面喊了這麼一句後,我才從房頂爬了下去,等我隨着他的腳步進入了以前那個‘廚師’住的房間,真找呀浥匀魺o人的造了起來。
是雞。
布熱阿根本不管自己的手是乾淨還是埋汰,伸手從雞身上摘下了一個大腿就遞給了我:“哥。”
他滿臉笑意的看着我,而我,在接過雞腿那一刻,隱隱生出了一絲愧疚感。
“哥,你什麼時候跟老喬說說,把我弄回去吧,我還是願意跟着你,天天守在村寨裏都要煩死了。”
咳、咳……
真諉艿貌煌?人裕覅s瞪着他罵道:“瞧你那點出息,怎麼見了喫的就沒命似的?”
布熱阿安排道:“不夠還有啊。”說完再次看向了我:“哥,我跟你說話呢。”
“我應了。”
我笑着看向了布熱阿,但不知道爲什麼,周圍的氛圍忽然變得詭異了起來,布熱阿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塊?”
我剛一口咬在了雞腿上,看向他時,手和腦袋一起轉動。
“我怎麼覺着,你今天不怎麼想和我說話呢?”
“我……有嘛?”
嗨。
布熱阿嘆了口氣,扶着桌子起身走了出去,他邁步跨出門口,在門旁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了嘴裏說道:“我知道我笨,腦子沒你們好使,所以你們都不願意跟我在一塊。”
那一刻我有點羨慕布熱阿,他永遠都能活在最簡單的環境裏,直到這一秒,想的也是最簡單的人際關係。就像是,我在射擊時無法打中的目標對於他來說永遠都顯得輕而易舉,他還會反過頭來教育我說:“開槍就開槍,什麼都別想就能打中了。”那是什麼都別想的事麼?
我身上壓了這麼多事,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想?
別說我了,只要是個需要養家餬口的老爺們,你問問他能不能什麼都不想,徹底沉浸在自己的愛好裏?
誰能和布熱阿一樣,將所有事情都看得那麼單純,那麼純粹。
能在這種環境下頭腦簡單的活下去,還活成了老喬的左右手,布熱阿有多幸呶叶疾桓胰ハ搿�
“大哥!”
屠光回來了,將車停好後,率先衝我喊了一句,而後,連熄火都忘了,下車直接奔我跑了過來。
我看着他問道:“你緊張什麼?”
屠光一腦袋都是汗,搖頭道:“沒有啊……”
我往他身後一指:“溜車了!”
屠光回身去看後,大罵一句:“我艹!”
他一個箭步衝了回去,打開了車門趕緊踩了一腳剎車,這纔算是讓車停穩,而此刻,院落之外的綠皮兵紛紛看了過來。
第210章 啞巴
手機上,只有賀春田回覆過來的一個字——等。
看見了這個字,就等於賀春田親口跟我說了一切。
是,他好擺譜,上次來的時候坐的是直升機,那代表着佤邦贅婿的身份。
但是,他上次來可沒帶兵,也沒人跟隨,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等出勤的直升機回來,又能等多久?
他心裏不着急麼?
看到了純度90%以上的貨,也不着急嗎?
知道了勐能處於真空狀態,還不着急嗎?
要是賀大拿也心急如同火燎,這個等字等得是誰呢?
不用問,等得肯定是大包總。
只有大包總移駕才需要時間,他得調軍隊護駕、得安排好一切。
那就等。
星空下,我坐在曾經那間茅草屋門口,看着遠處山頂被風一次次吹倒後、又再倔強着直起身體的綠植,此刻我用手肘往後搭,使自己仰靠在門口臺階上。
那時,東南亞雨林的風很拿人,即使到了這個季節依然帶着一股潮溼之氣,吹拂到人身上,還是能讓你感受到層層疊疊的潤。
上次來這兒的時候,好像在危機之中已經忘記了去感受這些,等現在有了時間,卻又開始覺着這玩意兒別有一番滋味了。
“哥。”
大晚上的布熱阿湊了過來。
他用肩膀頭子靠在樓梯扶手上,還來了個插花腳、雙手插進口袋的說道:“白天我都忘了問,老喬的病怎麼樣了?”
“你們不是去清邁看病了麼,大夫怎麼說的。”
我直起了身軀,伸手在布熱阿的上衣口袋將煙摸了出來,點燃後回應道:“腎衰竭。”
“大夫說得儘快尋找腎源,準備好換腎。”
布熱阿點了點頭:“我知道這個病。”
“你知道?”
我扭頭看着他,沒想到這個整天蹲守在大山裏的傢伙,竟然知道這玩意兒。
布熱阿解釋道:“這玩意兒分急性的和慢性的,急性的呢,會突然發病,一般來說大夫會直接告訴你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終點,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等得到排期換腎的,這種病幾乎爆發出來就是絕症,想活着,只能透析。”
“慢性的更殘忍,讓你一點點看着自己的身體進行病變,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根本治不起,哪怕是有時間等排期換腎,也不一定能掏的出那麼一大筆手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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