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話都沒說完,魚頭那邊喊了一句:“許總,這小子不扛事啊,這就招了。”
我此刻才轉身走了過去。
當再次出現在燈光下,將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魚頭身上已經崩的全是血點子了,再看魯強,後背、前胸、胳膊、屁股,身上有四五道被撕開的血口,衣服都碎了。
“你跟二奎怎麼回事?”
魯強躺地上嘴脣哆嗦着說道:“他……他……他託人跟我打聽消息……說是手底下有人不老實……不老實……”
我瞧着他說話實在太費勁,把煙塞進了他嘴裏,這小子用力嘬了一口,稍有緩解說道:“就給我拿了一萬美金,想讓我查查。”
“有一次我出去耍錢,在一個哥們家裏看見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和二奎讓我查的人一模一樣。”
老姚拿了個板凳放在了我身後,還把我手裏的衣服接了過去掛在了手上,等我坐下,看了一眼魯強:“你接着說。”
“耍錢那家的孩子,原來是和照片裏的人在同一個學校上學,畢業後人家考公過了,他沒考上,就這麼,留下了這張照片。”
“聽說,照片裏那人考去了公安口兒,就這麼的,我連牌都沒打,帶着照片給送了回來。”
他沒撒謊。
是,國家的確保護這些人,問題是,人家上學時候和同學的合照,你怎麼保護?
更何況這件事是從家裏人打牌的牌友口中被問走的,就像是一走一過的閒聊天,其中的真實性根本不用懷疑。
“你買走照片的時候,人家沒起疑啊?”
魯強很慎重的說道:“我沒直接買,是拿手機偷着拍的,你要是見過那張照片,就能看出來,上邊還有拍攝的痕跡。”
我翹了二郎腿並晃動着腳尖,在笑容中罵了一句:“你媽的,你編這套磕還他媽天衣無縫了。”
哈哈哈哈哈……
我身那羣人的笑聲如同惡鬼,他們看向魯強的目光彷彿都可以讓人把腔子裏的血變涼。
“哎,你認識鬍子麼?”我在笑聲中問了一句。
魯強已經把牆給蹭紅了,我絲毫不懷疑此刻牆體要是有道縫,他能順着牆縫鑽進去。
可我這個問題問完,魯強突然抬起頭看向了我,而後是我身邊的所有人。
他哆哆嗦嗦的問道:“你們,到底是誰啊?”
老姚冷笑了一聲:“你小子到現在還不知道眼前是什麼情況,混的哪門子江湖?”
“就你這樣的,敢在東南亞長待,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魯強被老姚最後一眼瞪得身子猛然間抖動了一下,原本挺像樣的一個老爺們,三兩下在這羣人手裏就給禍害的沒了人形。
這也不能怪魯強,誰莫名其妙碰上這些人,那也扛不下一個回合,包括我也一樣,他們當中的所有人都一樣,起碼我是這麼覺着的。
“趕緊着,我們這兒等着打麻將呢,這幾個逼今天沒少贏我,你痛快點,我讓你少遭點罪,到底認識不認識鬍子?”
第173章 邪惡之花
“我不認得。”
魯強驚恐的看着我。
他的心思,我能理解。鬍子折了,老喬因爲這件事幹掉了整個勐能的江湖勢力,而魯強一到緬甸就被摁下,他怎麼敢說認識鬍子?
這還不趕緊躲遠點,等着刀架在脖子上那一刻麼?
“所以說,你不認識鬍子,二奎就敢直接找你買消息,是吧?”
面對我的問題,魯強張了張嘴,他是有話說的,但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現在反口,不等於承認剛纔撒謊了麼?
老鷂鷹瞪了他一眼,罵道:“你挺嘚啊!”
“你是不是覺着你說你們家住南天門我們都能信呢?”
老鷂鷹衝着旁邊一努嘴:“滿總,給你木工手藝拿出來吧,要不咱們哥幾個可要在許總面前栽了,哪能讓咱們許總問兩句話都這麼費勁呢?”
滿桂倒是沒什麼意見,隨口說了一句:“雖然沒有趁手的傢伙事兒,不過也無所謂了……”
“我就是怕一會手重了,人沒扛住,等明天老爺子來問咱不好交代。”
他這一句話說完,老姚趕緊回了一句:“你等會吧。”
“許總,要不你給拿個主意?”
我看着他們的臉色,扭回身問了句:“你們?”
老鷂鷹賤兮兮的露出笑臉:“許總,真不是我們哥幾個下不去手,實在是您不發話,沒法動啊。”說完,他還不好意思的收了收下巴,挺委屈的樣子。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小心翼翼的活着,也不止我一個人被嚇成了神經病,這兒的每一個人都在草木皆兵!
“你們?”我再次重申了這兩個字。
老鷂鷹衝我伸出了大拇哥和小拇指說道:“六次了,算上這回,是第七次,我都被喬老試了六回了,這回更離譜,咱們剛喝上酒,屠家哥倆就把人弄回來了,心裏難免犯嘀咕,這也太巧了。”
“許總,您大人有大量吧。”
我看向了滿桂,滿桂伸出四根手指:“我四回,回回一褲兜子汗,有一回貨都裝車了,喬老帶了一隊人衝進了我的廠子,非說我的人走漏了消息,要不是幹活的時候我給手底下人手機都沒收了,事兒都解釋不清了,這是第五回。”
所有人都一樣!
魚頭,四回;
老煙槍,五回;
每個人都在不同時間被測試,每一次都被查了個底朝天。
搞得現在所有人都風聲鶴唳。
“許總,要不您給個痛快話兒得了,真的,您說辦誰,我們直接上不行麼?就是現在您從邊境線上弄個警察回來,我都掏槍給你幹了他,這太他媽折磨人了。”
我看向了屠家那哥倆。
“許總,我們啥也不知道,真是在邊境線上打蛇頭手機摁下人就往回趕了。”這哥倆就不是耍嘴的材料,話越說越亂:“再說咱們這羣人裏,除了二奎,誰也沒和鬍子有過接觸,我們根本都不認識,咋能搭上關係嘛。”
得虧我嘴嚴,那句‘你們不是來測試我的麼?’含在嘴裏半天,還是拌着唾沫嚥了下去,要不然今天丟人丟大了!
哪有老喬的測試啊?
布熱阿的反應不過是平時聽我的已經形成了習慣,再辦什麼事的時候慢慢開始不考慮了而已,僅此而已;
哪有這羣人的合职。克麄冏约憾家呀浝蛄耍�
我這時纔算是慢慢的轉過頭,回想起了老喬在電話裏的聲音。
他鼻音很重,說話都沒有精神,好像是真感冒了。一個那麼大歲數的人,在年跟前感個冒有什麼不能理解的?
怎麼放到他身上,這羣殺人都不當刀兒的豪強,都和麪臨五雷轟頂一樣?
“那點出息吧。”
我這心裏也蹦得‘空、空’的,但嘴上還數落着別人,因爲這個世界上有時候證明你別比人強的方式,就是你能比他們多裝一秒。
“我們肯定沒什麼出息了。”
滿桂這個書生氣一身的小夥子都開始巴結上了。
“許總,要不您和老爺子說兩句好話吧,我們這羣人沒造反的膽子,別再試了,我他媽嚇得去了醫院好幾趟,醫院說我這破心臟都由於心律不齊引發早博了。”
“人嚇人嚇死人啊。”
這羣心狠手辣的江湖人因爲怕被老喬懷疑,不敢下死手審問魯強,而我則在害怕被老喬的懷疑中差點奔着魯強下死手,我們所有人都親手給自己畫了一個牢唬瑓s以爲那是觀音菩薩的緊箍咒……
就算這是緊箍咒,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孫猴子?
我終於明白幹壞事的報應是什麼了!
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道德,也不是什麼迷信,是你自己親手種下的種子長出了邪惡之花,你用自己的行動否定了一切規矩之後,對所有人所有事都失去了信任!
還記得輟學的時候,我倥1频恼f過一句‘上大學有幾把什麼了不起?’,結果人家交際圈子遍佈全省,我他媽蹲了十年。
還記得第一次耍錢後,嘲笑那些上班族‘你這一個月工資都不夠我一把牌錢’,結果我他媽省喫儉用下大注,人家老婆孩子熱炕頭,頓頓啃豬蹄子。
什麼是命?
不是一命二呷L水,是自己把本該相信的東西親手撕碎了,等需要支撐那一刻才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啥。
“布熱阿!”
我衝着門口喊了一句。
布熱阿進來的時候,我伸手指了指魯強:“鎖蛔友Y,我帶這哥幾個去前世今生喝點,要不然他們的魂都快讓老爺子給嚇出來了。”
等布熱阿把人塞進蛔友Y,一邊嘀咕着一邊往出走說道:“老喬有那麼嚇人麼?”
那些人一個個全都閉死了嘴,誰也不敢接話茬,唯獨我說了句實話:“他不是嚇人,他是熊人。”
“他把架勢擺那兒就讓你不敢動,老覺着不順着他的心思,眨眼的工夫就有可能讓他崩了。”
我話說完,哥幾個不住的點頭,一個個感同身受的看了過來。
那小眼神兒,像是讓主人生氣踢了一腳後,窩在角落裏的狗崽子。
這導致此後我每每提起這一段,聽這段講述的人都不相信老喬是真實存在的,甚至有人還說‘他能比獅駝嶺的妖怪還嚇人啊?’。
人就是這樣,有些事即便你說的是真的,他也不信,因爲他的眼界就在那了;可你要說一些假的,他就信以爲真,他覺着那是他沒接觸過的地方,但一定存在。
第174章 爲什麼是我?
老喬來了。
來的時候,才一下車,都不等我們這羣人迎接,先彎腰,然後猛一甩頭:“啊切!”
打了個在整個園區內都震天響的噴嚏後,揉着鼻子開始吸‘嘶、嘶’,一點精神頭都沒有。
“老爺子……”
老喬沒搭理我,緊了緊身上的毯子,直接走上了樓梯。
這可把所有人都給看愣了,連我在內誰也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大早晨的,怎麼一個噴嚏過後,老喬瞅着那麼不滿意的模樣呢?
我在腥说哪抗庵校s緊跟着老喬上了樓,緊接着,身後所有人都進了二樓辦公室。
那時老喬坐在我的位置上,仰在椅背上,就說了一句話:“有點燒,燒得我渾身疼。”
這句話說的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來問事情進展,還是像個真正的老年人一樣,在生病時,來我這兒尋求人照顧。
“薑湯。”
我衝布熱阿說了一句後,主動過去問道:“怎麼才幾天的工夫,你就這樣了?”
老喬也不打馬虎眼,有點哀怨的回應道:“那他媽病來找我的時候,還跟我商量啊?”
一句話,悲哀的讓我都有點看出了英雄末路,還真是人老不以筋骨爲能。
央榮跟沒長心似的,進屋就窩在了沙發上,端着手機在玩一款剛出來的遊戲,對於老喬的病,幾乎不管不顧。
到底還是年輕,在他這個年紀裏,腦子裏只有自己,而且只知道享受,對什麼社會關係、人脈完全不放在眼裏,固執的認爲自己是憑本事得到的這個位置。
而我,在布熱阿端着薑湯回來的時候,將碗接過,放到辦公桌旁,既沒催促老喬去喝,也對他生病的事沒往下再問。
老喬卻在這個時候張嘴問了一句:“小剛和小光呢?”
屠家哥倆站了出來。
“路上還順啊?”
屠剛眨了眨眼,看着我。
我能說啥?只能補充一句:“問你話你就說啊。”
屠剛這才張嘴:“喬老,我們沒去別的地方,就在邊境線上從蛇頭手裏接了個人。”他不明白老喬爲什麼這麼問,還琢磨着自己也沒出勐能的勢力範圍,哪有順不順一說。
老喬似乎也察覺出自己問的話有毛病,補充了一句:“你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更何況老爺子您還給了賞錢。”
“我給錢了?”
老喬這時候才把眼睛睜開,轉頭看向了我。
我趕緊說道:“您這是病糊塗了吧?不是您說的,屠家哥倆回來,讓我從公司賬上提出五十來,給他們哥倆當辛苦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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