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你師承趙首輔，和一些老傢伙不一樣，老傢伙們會學不會講，你會學又會講，還是得聽你的解牛課。”
李清閒想起天髓書院大命術師們的話，點點頭，道：“那李某就厚顏開講八十八樓山河解牛課，不過，此事如在命術茶樓，是命術交流，並非授課，如若不然，李某斷不會參與。”
“好！”腥思娂姼吲d歡呼。
趙青川又聽了聽傳訊符盤，目光掠過山下遠方，微笑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清閒師弟就開講第一堂解牛課。從第一樓開始？”
李清閒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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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勢宗弟子紛紛動起來，從各處取來桌椅，讓卸嗫忌隆�
而後，一個天勢宗弟子外放一朵煙花。
大紅的煙花在天空炸亮，擴散百丈，經久不息。
天勢城各地的命術師紛紛出動，直奔天勢宗山門。
城中不得亂用法術，有的悶頭奔跑，有的騎上高頭大馬，有的一邊跑一邊呼朋喚友。
天勢宗的山門外廣場，搬出一隻巨型夜明珠，夜明珠外放光芒，交織成祈天殿前的影像，光幕面朝李清閒。
每天定時在廣場等候的周恨與於平望向光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崔指吣康煽诖簦哉Z道：“怎麼回事？啓遠侯怎麼上這上面了？”
“這是什麼？”於平問。
“天勢大課啊！在命術界很出名的，中品從未上過天勢大課，不，好像趙青川上過，除此之外，就沒有人了。天勢大課的主講人，基本都是上品的。這位啓遠侯，怎麼考着考着，考成老師了？”
“他幹出什麼事我都不喫驚，沒準過幾年，他就是啓遠王，鎮守北河呢。”
“你可真能吹，再給我點喫的。”崔指叩氖掷硭斎坏厣煜蜢镀健�
最先來到的山門前的命術師們望着光幕，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紅色煙花，十息，可是天勢宗著名的天勢大課，而且是解牛課，怎麼讓一個孩子來授課？”
“畫面放錯了吧？”
“有可能，這孩子看面相也就二十上下，天勢宗就算要砸招牌，也不可能讓這麼年輕的上。”
“趙青川上過一次。”
“那也是講的基礎勢局大課，沒講硬貨。”
“搞不明白怎麼回事……”
“那位是啓遠侯、李清閒，入門試第一，奪了段天機順摘玉藻的那位。”
“就算是他，也沒資格開大課啊。開小課無所謂，你懂什麼是大課嗎？大課是天勢宗的招牌，是我們這些命術師常年留在這裏的原因，也是我們晉升上品的希望！誰敢砸了大課招牌，就是跟天勢城數千散修命術師過不去！”
“看看吧，真要是講的不好，我們去抗議！”
“對，誰知道他是不是走後門搞歪門邪道，咱們命術界可不能讓兒子孫子們給污染了。”
腥苏f着，一隊夜衛緩緩行來，爲首一人身穿大紅迮郏①n服。
第845章 釐清一切
身穿大紅賜服的俊美青年雙手背在身後，面容晶瑩如玉，皮膚嫩如嬰孩。
他皮下大血管不像尋常人是青色，而是淡淡的金色。
血管之內，金光流淌。
一道道無形的微風在他皮膚表面流動，撐起衣衫。
真氣罡風。
“大人，我們現在進入天勢宗調查異象嗎？”身後一個夜衛彎腰弓背，低頭行禮。
十餘人夜衛與俊美青年站在廣場邊緣，望向前方的大光幕和卸嗝g師，以及看熱鬧的人羣。
“你們覺得，啓遠侯能否撐起天勢大課？”俊美青年道。
“小的不懂命術。”夜衛隊長道。
路寒高高抬着頭，挺直身軀，面帶微笑道：“你們看這些大言不慚的命術師，他們針眼大的眸子裏，只能看到很小的世界，在他們的世界，年輕人一事無成，但他們忘記，自己過去是年輕人，而年輕人中，必將出現更優秀的人。看到他們，不禁想起當年的我。任何小看李清閒的人，終將自取其辱。”
夜衛們低頭不語。
路寒聽了聽那些命術師的抱怨，微微一笑，道：“暫且等等，見識這些人的醜態之後，本官再登山拿人。”
幸剐l一思量，立刻明白，路寒先抬高李清閒，再出手，顯雷霆手段。
夜衛隊長望向光幕，眉頭微皺，看樣子，啓遠侯還在考場之中，應該不會查看傳訊符盤，很可能不知道此事發生。
路寒突然出手，李清閒很可能亂了陣腳，若在大光幕上出醜……
夜衛們低着頭，暗暗嘆息。
本來朝廷只是調查天勢宗異象，但路寒要藉口調查異象，找李清閒問詢，拖着李清閒無法參與外門首席考試，最終讓李清閒喪失資格。
朝廷常用的手段，不會成事，但壞事一個比一個厲害。
“要開始了……”腥思娂娡蚬饽弧�
祈天殿前廣場。
李清閒緩緩睜開眼睛。
趙青川微笑道：“請先生開講。”
說着，趙青川坐在輪椅上，抬手作揖，低頭彎腰。
“請先生開講！”
卸嗵靹葑诘茏优c所有考生一起行禮。
李清閒盤坐在地，指向面前的八十八樓山河勢局城。
“李某首先重申，此次大課，如在命術茶樓閒談，無師無生，只是交流命術。”
“說起勢局的基礎，想來聽課的都懂，即便是下品命術師，只要傳承完整，都會從小開始學習。對於氣機、氣機團、勢局塊等等概念，瞭若指掌。”
“很多人或許很很奇怪，爲什麼大家同樣學勢局，都是一樣的書，一樣能記住，最後用出來，卻高低差距巨大，到底是什麼原因？”
李清閒停下，腥怂伎肌�
“其實大家都明白，影響因素非常非常多，比如天資，比如家世，比如師門等等，但，如果我們暫且不去看外部因素，只看勢局本身，就會發現很多有意思的事。”
“所以，我認爲，在解牛‘八十八樓山河’之前，我們必須要進行一堂先導課，釐清幾個最重要的問題。”
“第一，我們是否真正理解‘八十八樓山河’的每一個學問點，每一道氣機、每一種手法、每一種作用。任何理解有偏差或模糊，都會導致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第二，我們是否能理解氣機之間的聯繫，氣機團之間的聯繫，勢局塊之間的聯繫，以及一切元素之間的所有關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從宏觀的角度，我們如同站在高天之上的仙人，俯視下方八十八樓山河，詢問自己，整座八十八樓山河到底是什麼？他的本質與核心是什麼？他是如何產生的？他到底蘊藏着什麼不可代替的意義？他與我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我們，爲什麼非要學習這座勢局？”
“只有我們將這三個大問題釐清，纔可能真正學習並徹底學習到八十八樓山河。我知道，現在有人會說自己差不多能回答上來，驗證的方法很簡單，你是否能一字一句地寫下正確答案，而且你的正確答案如同一本教科書般，以完美的順序、方式寫在紙張上。嗯，再清楚一點，就是，你是否可以就這三個問題，寫成一本書，讓別人看懂。”
李清閒說着，從乾坤鐲中取出一疊稿紙，晃了晃，道：“這是我的‘八十八樓山河’學習筆記，第十七版。在第十四版的時候，這本筆記就已經轉變成一本書，而且不下於市面上任何一本‘八十八樓山河’的解析書籍。也正是那個時候，我纔敢說，我學會‘八十八樓山河’。現在，我給大家一些時間，討論這幾個問題。”
腥送爬钋彘f，有些發矇。
因爲不懂的人稀裏糊塗，懂的人很清楚這件事的難度。
祈天殿的命術師考生與天勢宗弟子細細琢磨一陣，紛紛嘆息。
“怪不得他能通龍脊。之前老師也說過這些東西，但說的非常散，很多時候都一帶而過，不像他將其提煉出來，指出這些都是真正的重點。”
“是的，我的老師只是按部就班講書上的內容，怎麼說呢，我過去學習勢局的感覺，就像是人人拿着一塊圓餅，然後老師咬一口，我們跟着老師的樣子咬一口。喫完了，老師說，好，我教會你們做餅了，你們自己做吧。但李清閒好像說出不一樣的東西。”
“我看過大命術師的筆記，他們好像也是這樣，但啓遠侯說的更直白，不然我看很多遍也看不懂……”
“段師兄，您覺得李清閒說的真假？”
段天機詫異道：“有什麼真假的，他說的不都是常識嗎？”
附近命術師紛紛翻白眼。
祈天殿的命術師紛紛討論這件事。
山門外廣場，光幕前，卸嗝g師的議論聲更大。
除了少數命術師在討論三個問題和八十八樓山河勢局，大多數命術師並沒有討論勢局本身。
一部分人大聲反對李清閒的說法，不斷從李清閒的話語中挑刺，利用各個角度證明李清閒在胡說八道……
另一部分人不斷質疑李清閒的身份，有的質疑他是文修之子，有的質疑他太年輕經驗不足，有的質疑他是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開講大課資格，只爲了名利……
第846章 朝廷的刀
夜衛腥丝醋胚@些命術師的反應，都糊塗了，他們雖然不懂命術，但李清閒的實力毋庸置疑，這些人哪來的底氣說這些話？
路寒笑道：“你們看到了吧？不過，不用擔心，等李清閒真正開口，必然讓他們心服口服，用李清閒的話怎麼說來着，哦，對了，懷疑人生。我很想觀看李清閒憑藉強大的勢局功底，徹底粉碎這些人錯誤觀念的樣子。”
過了一陣，李清閒指着自己的八十八樓山河，繼續開講。
“八十八樓山河的細節與聯繫，我們會在之後的解牛課上講。所以，這堂先導課，我們要首先解決第三個大問題。我們從最簡單的問題來，八十八樓山河到底是什麼勢局，現在，請大家用一句總結，我希望人人都說，然後人人都聽別人。另外，請天勢宗的兄弟姐妹幫忙，將這些說法整理出來，排列在光幕上。”
腥思娂姲l表看法。
“一種大勢局根基，包羅萬象。”
“包含所有基礎勢局手法的大勢局。”
“融萬象爲一體的勢局。”
“修煉基本功專用的勢局。”
……
在場的腥思娂姲l表看法，最後由天勢宗弟子整理，將有代表性的總結放在光幕之上，足足五十七條。
命術師們仔細看着不同的總結。
一開始，部分山門外命術師還是習慣性挑刺，指責一些說法幼稚，但慢慢地，所有認真學習的命術師，不再說話，陷入思考。
沉寂一陣，陸續有人發表看法。
“原來如此，我們之前，只是盲人摸象……”
“不同人的不同看法，乍一看很像，可仔細一看，不一樣。”
“這些說法，方方面面都有，說完美吧，都不完美，說錯吧，好像也算不上錯……”
“看完大家的總結，才明白，我對八十八樓山河的理解，不能說錯，但真的不全面。”
“世間所有的事，所有的學問，都是如此啊……”
等腥嗽俣褥o下來，李清閒緩緩道：“接下來，我重新講述一下八十八樓山河形成的過程。一開始，古代的命術師們，想要將所有的基礎氣機融入一個勢局，以供弟子學習……後來隨着這座勢局不斷發展，怪事出現了，這座八十八樓山河在許多地方超出尋常……直到後來一位大命術師全力研究，將這座勢局推上巔峯……最後，結合之前的勢局，總結出了‘真如人間’的概念。之後，命術界對勢局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利用勢局，‘再造一界’，成爲新方向。在之後，命術師們開始加大力度研究多重勢局，現在已經研究至十重大勢局，一旦用出，宛若一方天地。”
最後，李清閒環視腥耍溃骸八裕嫛耸藰巧胶印皇菭懥司毩暬A，不是爲了鞏固境界，不是爲了模仿大師，不是爲了這個那個，而是直指終極目標，建構勢局，再造一界。八十八樓山河，乃一界之始。”
卸嗝g師神色恍惚，因爲從來沒人說起過這種說法。
那些少數大派弟子輕輕點頭，因爲門派的長老說過類似的話。
那些原本挑刺指責的命術師，內心陷入糾結，一方面，他們覺得這個說法很宏偉，震撼了自己，讓自己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但另一方面，他們內心很不舒服，如果現在承認李清閒說對了，那不就等於自己錯了嗎？自己怎麼能錯，那錯的只可能是李清閒……
路寒望着光幕上的李清閒，嘆息一聲，點評道：“你們看，這就是我最欣賞李清閒的地方。過去的我，只會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錙銖必較，算得清清楚楚，但往往在大事上拎不清，最終害了自己。但李清閒，或許在一些小細節上毛毛躁躁，但，他放眼天下，胸懷乾坤，對大局的把握，在我之上。不不不，他不僅在大局的把握上強，在小事上也很強，他那本厚厚的學習筆記，就是證據。放眼天下與腳踏實地，兩者缺一不可，缺少任何一條腿，都走不好路。”
幸剐l一言不發。
路寒微笑道：“你們是不是想問我，爲什麼明明稱讚他，爲什麼明明認可他，還要與他爲敵？”
幸剐l一動不動。
“因爲，一切都不一樣了。我過去與他爲敵，只是因爲我的愚蠢。現在與他爲敵，與我自己的喜好無關，也與他無關，而是大局需要。他堂堂鎮北指揮使，不去大河爲皇上盡心，不去完成鎮北指揮使的使命，先不聲不響修煉一個月，然後跑來天勢山學習，當朝廷是什麼了？我呀，不是與他爲敵，只是盡職盡責勸他回大河，完成朝廷交給他的使命。他不完成他應該做的事，朝廷不放心啊。”
路寒嘴角浮現一絲莫名的笑意。
幸剐l相互看了看，大都不知所措。
夜衛隊長腦海中想起一個傳聞，傳說朝廷有人想要派李清閒去南邊，用以解決定南王，但定南王是那麼好解決的？李清閒真要去了，很可能死無全屍。
於是，首輔趙移山爲保下李清閒，讓其去大河殺妖積累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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