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463章

作者:永恒之火

  “之前不是有人說,葉寒天資聰穎,又是侯府出身,應該流放到前線爲國效力嗎?”

  “那是雜音,被腥斯翎幔銢]了聲息。不出意外,葉寒死定了。”

  “那葉寒怎麼還不死?”

  “聽說,天命宗出面全力保葉寒。天命宗的話,連今上都要掂量掂量。”

  “天命宗果然厲害,先用詭面蛛王害人,再保人,這是把葉寒當猴耍。”

  “天命宗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不知禍害了多少大氣叩挠⑿邸!�

  “不過,現在的天命宗也不比往日了,聽說莫名損失三位長老,又被全解公聯合道修武修逐出神都,最後怕是保不住葉寒。”

  葉寒聽到這裏,雙目怒睜,他隱隱聽過一些傳說,大概就是天命宗挑選大氣哒撸岚抵姓瓶兀钺崆滞虤膺。

  歷史上多個大氣哒撸荚馐芴烀谡デ�

  “我說天命宗對我的態度忽好忽壞,一會兒害我,一會兒又救我,原來,害我的根本不是李清閒,而是天命宗這個無形黑手。我過去的機遇,是天命宗給的,之後的磨難,恐怕也與他們脫不了關係,現在,將我打入絕境,再逼我跪地磕頭,可恨!可恨!可恨!”

  但隨後,葉寒全身冰涼,連天命宗都救不了自己,難道必死無疑?

  突然,那兩人談話停下,一連串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那兩個獄卒突然驚道:“見過督公。”

  “嗯……”輕輕的鼻音在監獄中迴盪。

  葉寒疑惑地離開門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竟然讓太寧帝身邊的大紅人、後宮第一太監、司禮監掌印太監兼內廠提督路良生前來。

  路督公之名,齊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尤其在太寧帝病重無法處理政務的時候,路督公幾乎成爲內閣與太寧帝之間的唯一紐帶,權傾朝野。

  自從太寧帝裁撤東西兩廠後,內廠的權柄更重,遠超當年頂峯時期的夜衛與東西廠。

  內廠的廠衛遍佈天下,管轄夜衛,監察百官。

  以至於引發朝廷羣臣不安,紛紛上書。

  路督公是太寧帝的潛邸舊人,深得太寧帝信任,又是一品的武修大高手,無論多少人上書,都未能撼動他的地位。

  路督公又號稱朝廷“內相”,實際權力,絲毫不下於內閣的五位大學士。

  “此人地位太高,註定與我無關,我要想辦法自救,難道,真要聽天命宗擺佈麼……”

  葉寒慢慢行走,隨後猛地轉身。

  路督公等人的腳步聲,停在自己牢門前。

  大門打開,明晃晃的夜明珠照亮牢房,葉寒眯起眼,一個一身紅色蟒袍的高大老人映入眼簾。

  紅色蟒袍老人身後一人呵斥道:“大膽!見到路督公爲何不拜!”

  葉寒頓時想起自己乃戴罪之身,本能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悶聲道:“罪臣葉寒,拜見督公大人。”

  “倒是一表人才,起來吧。”尖銳中透着絲絲婉轉的聲音響起,路良生一抬手,無形的真元托起葉寒。

  葉寒望向路良生,發現他一臉笑吟吟,正細細打量自己。

  路良生乍一看看不出具體年齡,生得面容細嫩,但眉毛與頭髮雪白,年輕時定然是個相貌英俊的男子。

  “你曾得天火真意?”

  “正是。”

  路良生隨手一揮,解開葉寒的丹田與經脈封印。

  葉寒一動不動,警惕地望着路良生。

  “呤拐嬖屧奂铱纯础!�

  葉寒點點頭,邉诱嬖苌矸鹤诺t色的天火,卻並未點燃枯草。

  “好!好!好!”

  路良生稱讚完,道:“你可知,你本必死無疑,是咱家一直壓着,讓你不被審判。”

  葉寒急忙順勢道:“罪臣不知,但督公恩德,罪臣銘記五內,今生怕是無法報答,來世必結草銜環,報答恩公。”

  “那我讓你今世報恩呢?”路良生笑吟吟道。

  葉寒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無數的畫面,想起天命宗的種種傳聞和對自己的手段,想起自己起起伏伏的人生,再想想路督公的權柄,而內廠管轄夜衛……

  葉寒冰冷的心裏,驟然升起一團火焰。

  葉寒當即下跪,道:“若督公能救葉寒於水火,葉寒此生,當爲督公門下走狗。”

  路良生笑道:“咱家救你,只讓你做兩件事。拜咱家爲義父,並修煉連咱家都未曾學會的超品神功,《金玉神功》。這《金玉功》,乃是咱家恩師所傳,咱家資質有限,研讀一生,不得入門,後來才知,需天火真意加持方可修煉。只要你答應這兩個條件,你便是咱家的義子兼弟子,從此以後,你過去一切罪行,一切屈辱,盡數煙消雲散!”

  葉寒跪在地上,雙目茫然。

  按理說,拜一品大高手爲義父,乃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可拜一品太監爲義父,整個葉家……

  葉寒心中一冷,葉家都已經將自己逐出族譜,自己還管葉家榮辱作甚?

  那《金玉功》的修煉,定然不會像路良生表面說的那麼簡單,很可能付出代價,但和被天命宗當傀儡相比,和死亡相比,和回到夜衛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恐怕是自己唯一的活路。

  那麼,如何才能真正取得路良生信任,獲得通天權柄?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命府之中,魔神命星噴發,葉寒雙眼幽幽一黑,額頭撞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抬頭望向路良生,雙眼閃亮。

  “兒子雖出身葉家,但母親被葉家大母生生逼死,自小孤苦無依,被葉家當狗一般對待,即便兒子晉升五品,獲授實缺,也上不得葉家主桌,只能在下桌陪喫。詭鎮之事,明明是天命宗害兒子,與兒子毫無關係,葉家卻將兒子逐出族譜,刨掉母親墳冢,屍骨遍灑荒野。兒子可以死,但母仇不報,死不瞑目。兒子答應義父的所有條件,從此以後,改葉姓爲路,自名路寒,與葉家徹底斷絕關係。兒子……但求一事,監斬葉家!”

第807章 三個桃子

  初春的喜樂街上,熱鍋、熱爐和熱火都彷彿被春寒壓下,街道兩旁熱氣騰騰,吆喝聲此起彼伏。

  來往的行人稀稀落落。

  張記羊湯門口的大鍋邊,熱氣騰騰,張家父子擠出笑容,站在鍋邊,用沙啞的聲音大聲吆喝。

  “老字號的羊湯嘍……”

  “上好的白麪饃、雜糧饃……”

  門口沒了桌椅板凳,堆成小山的鹹鴨蛋也不見,白麪饃簸箕旁,多出新簸箕,裏面擺着冒着淡淡熱氣的雜糧饃。

  牆上除了價目表,都糊着厚厚的舊污跡。

  純湯一文,羊雜湯四文,羊肉湯十二文。

  雜糧饃一文,白麪饃三文。

  屋裏八張桌子只坐了三桌人。

  最裏面的桌子裏,李清閒、鄭輝、韓安博和於平,喫着剛端上來的羊雜湯。

  喫了幾口,於平皺了皺眉,慢慢喫。

  韓安博和平常一樣,羊雜湯裏沒有任何調料,只飄着綠白相間的蔥花。

  鄭輝向屋外看去,看了一眼老張的背影,低聲道:“張記羊湯的牌子,要砸了。才兩年沒喫,就開始用過夜的下水,不過,也不能怪他……”

  於平嚥下羊雜湯,無奈道:“我常買的那家桂花糕也不如往年了,常喫的燒麥聞着味就不對,壓根兒沒嘗。”

  李清閒默默喫着羊雜湯。

  幾人邊喫飯,邊聊着京城的小道消息。

  喝完羊雜湯,李清閒右手一揮,無形的隔音符徽炙膫�人,並取出一些花生瓜果擺上。

  三人齊齊看過來。

  李清閒望向韓安博,從乾坤鐲中拎出一個藍色包裹,放在桌子上。

  李清閒一邊打開包裹,一邊道:“這是趙夫人送的桃子,說是趙首輔囑咐的,這是院子裏的刺毛桃,讓我嚐嚐。”

  包裹打開,三個嬰拳大的青色桃子一字排開。

  於平皺眉道:“不對啊,初春時節,哪兒來的青桃?你們看這桃子,毛這麼多,肯定扎人,怎麼看都不像好喫的樣子。”

  鄭輝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李清閒,閉上嘴。

  韓安博望向李清閒,道:“是一品力量催發的?”

  李清閒點點頭,道:“應該是趙首輔以文氣催發的。”

  韓安博想了想,道:“此次趙首輔派你前往守河軍之前,有過一些傳聞。”

  “比如?”

  “傳聞說,次輔解林甫揣摩上意,想讓您前往南邊,任夜衛鎮南指揮使,監察各軍。”韓安博道。

  鄭輝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李清閒,道:“我聽說,侵吞糧餉的瘋王軍,與解林甫關係極好,反倒定南王軍與解林甫關係不睦。不出意外的話,解林甫讓大人去南邊,是劍指定南王。老韓,到底是解次輔的意思,還是今上的意思?”

  於平一邊扒着花生,一邊道:“鄭哥你這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明明都已經雷部留名,恢復修爲,怎麼還看不明白?到了侯爺這個層次的任命,沒有皇上點頭,誰敢?趙首輔都不敢。”

  鄭輝點點頭。

  韓安博繼續道:“之後,傳聞趙首輔竭力反對,他甚至說,侯爺與定南王世孫孟懷川來往密切,母族又是東鼎國人,萬萬不能派侯爺去東鼎國。最後,在趙首輔的堅持下,纔將侯爺調往守河軍。不,準確說,是北邊的朝廷軍。”

  “老韓你對北邊有什麼瞭解?”李清閒問。

  韓安博思忖片刻,道:“說特別瞭解算不上,但我有一些朋友在那邊任職,偶爾回京的時候,會聊幾句。北邊主要分兩大勢力,雖然表面上都叫守河軍,但實際上,真正的守河軍是大將軍王率領的,基本不受朝廷節制。真正受朝廷節制的各軍,俗稱朝廷軍,但一般正規稱爲鎮北軍,鎮北軍中還包括州軍,您的啓遠軍也算是鎮北軍。”

  李清閒點點頭。

  韓安博繼續道:“守河軍中,還有一箇舊王軍,由曾經反叛的諸王的勢力組成,如今只剩幾萬人,勢力大不如以前,但有一些高手,朝廷也不好趕盡殺絕,只是慢慢磨。除了守河軍與鎮北軍,還有一些修士,基本都受北綠林聯盟節制,也就是綠林軍。綠林軍打正面戰不行,但打游擊戰遠在守河軍與鎮北軍之上,屢屢創造過奇蹟。”

  鄭輝道:“鎮北軍現在的實際掌控者,是鎮北元帥,還是鎮北監軍?”

  “幾年前內廠未成氣候的時候,還是鎮北元帥統管,但隨着內廠勢力膨脹,現如今鎮北軍權柄最大的,乃是鎮北監軍,二品的大太監察富里。鎮北軍十四軍,鎮北元帥陳鷹揚只能勉強控制四軍,另外十軍,皆受察富里轄制。陳鷹揚的名字你們也都聽過,是條漢子,但就是因爲不與守河軍爭鬥,一心抗妖,逐漸被察富里奪了權。不過陳老將軍深知孰輕孰重,即便被察富里不斷羞辱,依舊堅守大河,堅持抗妖。”

  三人相互看了看,置身夜衛,隱隱明白緣由。

  鄭輝道:“果然,傳言沒錯。上面……五軍都督府與兵部,一直想奪走守河軍的控制權,鎮北軍的目的,就是擾亂守河軍,並慢慢吞掉守河軍。陳將軍年輕的時候就豪氣沖天,老了即便失去鋒芒,但正氣在胸,斷不能做自毀長城之事。幸虧老人家是一品大武修,門生故舊遍佈全國,換成稍微差一點的人,可能被逼出鎮北軍。”

  “不過,您即將統領的陌刀軍,好像歸屬鎮北監軍察富里吧?”於平瞄向李清閒。

  李清閒點點頭,道:“我簡單看了一下陌刀軍的資料,原本屬於守河軍,但後來因爲一場大敗,上層將領被朝廷藉口清洗,部分中低層將校也被問罪,最終被劃分爲鎮北軍。不過,陌刀軍的底子還在,而且當年是陳鷹揚元帥主持重建陌刀軍,甚至抽調了大批精銳。即便現在在察富里手中,陌刀軍依舊是鎮北軍最強軍之一。”

  韓安博道:“陌刀軍強歸強,但也最精貴,察富里生怕有失,小仗不稀罕上,大仗不捨得打。再加上陌刀軍個個使用大陌刀,不適合最先衝鋒,只適合壓陣以及最後的死戰,所以導致加入鎮北軍後,陌刀軍的軍功反而不如普通軍。這幾年,幾乎聽不到‘陌刀軍出,人馬俱碎’的呼聲。要不是察富里還有點見識,嚴抓陌刀軍的操練,不少人都會喫出大肚子。”

第808章 兩本新書

  鄭輝分析道:“看來,上面也對陌刀軍不出力不滿。陌刀軍本就選人高馬大的,個個體壯如牛,近五分之一入品,頓頓有肉,光喫一項,就數倍於普通軍。花費這麼多,軍功卻平平,說不過去。”

  韓安博道:“只限於鎮北軍的話,您的前途十分明朗,遠比之前上任啓遠城更輕鬆。即便是察富里,估計也會因爲京城的壓力,將陌刀軍全權交由您,打幾個出色的大勝仗,他臉上有光,要是輸了,責任也全是您的。但若去了南邊,不僅要面對更難纏的東鼎國和東鼎國命術師,還可能對上定南王,畢竟,今上要對定南王動手的消息,已經傳了很多年。當然,在北邊,您可能跟守河軍有所摩擦。這,或許跟桃子有關。”

  四個人望向面前的刺毛桃,於平伸了伸手,又縮回去,鄭輝眉頭緊皺,韓安博陷入沉思。

  李清閒也在心裏琢磨這三個桃子的用意。

  不一會兒,韓安博道:“於平,你去洗乾淨桃子。”

  於平急了,道:“誰不知道刺毛桃毛多不好喫?邭夂脹]事,邭獠缓茫成砩希虛虾脦滋欤戆l紅。我不去!再說了,我也不喫這東西,誰愛喫誰去洗!”

  韓安博面無表情道:“怎麼,入品了,架子大了,你是準備讓侯爺洗,讓鄭哥洗,還是讓我這個不入品的廢人洗?”

  於平滿面漲紅,左瞧瞧右看看,長嘆一聲,小心翼翼捏起包袱邊緣,拎着桃子向外走去。

  韓安博的目光從於平的背影,移向李清閒。

  李清閒則望着於平的背影,若有所思。

  過了好一會兒,於平黑着臉回來,左手拎着溼包裹,右手端着張記羊湯的大碗,碗裏盛着三個洗好的毛桃。

  “我跟不好喫的不共戴天!”於平重重將碗放在桌子上,而後輕輕撓着兩手。

  於平明明入了雷部,成爲李清閒的天兵,可依舊被毛桃弄得雙手微紅。

  “你們就知道欺負我!”於平耷拉着臉,小眼睛縫裏差點滴出眼淚。

  李清閒盯着於平發紅的兩手,好似魂遊天外。

  過了許久,他才起身道:“走吧,我再去命術茶樓見見周掌門,準備一天,明天啓程北上。”

  一行人離開喜樂街,前往命術茶樓,路過蜀邃伒臅r候,李清閒猛地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