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462章

作者:永恒之火

  “李大人,你說如何?”命老仙道。

  李清閒望着葉寒,長嘆一聲,道:“我與葉寒的糾葛,諸位也略知一二。我對詭地的許多記憶模糊,但隱隱記得,無論在詭村還是在詭鎮,葉寒都曾發過誓,說不再害我。沒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食言。當年暗殺我爲一,詭村害我爲二,在詭皇宮害我爲三,挑撥楚王害我爲四,投擲詭面蛛王害我爲五,今日,第六次害我。我滿肚子話,卻不知如何出口,只能尊請命老仙前輩出手,還我一個清白。”

  “好!”命老仙乾淨利落答應,身前浮現一團白色玉光,而後,口誦咒語,點向李清閒。

  剎那後,李清閒周身散發點點青光,甚至浮現極淡的青龍形態。

  命老仙收起玉璽,點頭道:“查驗完畢,經國咧仄黩炞C,啓遠侯李清閒身上的龍氣,乃是舊朝龍氣,又有山命宗掌門周玄山作證,來歷清楚。老夫宣佈,李清閒並未竊取我朝龍氣,一切乃葉寒誣告。葉寒此子,面對鐵證如山,不僅不知悔改,反而栽贓誣陷。來人,封住嘴,押入詔獄,大刑伺候!”

  葉寒面色劇變,正要大喊,被上品高手點住啞穴,直接拖走。

  葉寒的目光漸漸暗淡,一顆心,深深沉入谷底。

  腥送湃~寒的背影,紛紛搖頭。

  能逼得幾乎不理世事的三朝元老命老仙親口說出大刑伺候,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隨後,命老仙宣佈尊請帝君結束,讓大家有序離開。

  詭鎮腥思娂娮叩嚼钋彘f身邊,有的安慰李清閒,有的破口大罵葉寒。

  魔修邪修罵葉寒罵得最狠,甚至讓夜衛們產生上司的馬屁被別人拍了的挫敗感。

  蓋風遊站在遠處,嘴角浮起一絲弧度,心道一切和自己預料一樣,尊請帝君找證據,簡直可笑,葉寒竟然還敢反咬一口,更加可笑。不過,葉寒終究是大氣哒撸兴阑覐腿嫉目赡埽抢戏蚓桶抵袔鸵粠偷劬缫稽c送葉寒歸西。

  蓋風遊突然長長一嘆,低聲道:“其實葉寒也挺可憐的,諸位不要罵他了,畢竟他還是個孩子。”

  腥寺冻霰梢闹涑盁嶂S。

  蓋風遊百口莫辯,只好向腥说狼福瑹o奈遠離。

  突然,城北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腥搜曂ィ鸵姳背情T上空煙塵沖天而起,亂石紛飛。

  一個蒼老悲愴的聲音傳遍全城。

  “金瓦金鑾殿,皇帝看得見……”

  李清閒與到過啓遠城的腥艘汇叮@聲音,這兒歌,不就是啓遠城的那個老乞丐嗎?

  突然,老乞丐的聲音再次傳遍全城。

  “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

  轟……轟……

  老乞丐的痛斥聲與巨大的衝撞聲在北城門響徹。

  “是初心!”禮部尚書王義禾突然面露驚色,外放文寶,直直衝向北城門。

  留在原地的腥讼嗷タ戳丝础�

  “是徐初心啊……”

  “丙辰三子之一,榜眼徐初心。同榜的狀元是趙首輔,探花是周春風……”

  “當年曾經與趙首輔和周春風抵足而眠……”

  “後來背叛人族,加入妖族,怎會在神都……”

  “王尚書與他師從同門……”

  李清閒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疑惑地望着北方。

  禮部尚書王義禾飛臨城北,只見北城門的甕城與附近的城牆倒塌,一個滿身是血的老人仰天躺在廢墟上。

  “初心……”王義禾急速俯衝而下。

  落在地上,王義禾望向徐初心。

  徐初心的目光漸漸暗淡,王義禾聽到細微的聲音從徐初心口中飄出。

  “可惜了這花一樣的齊國啊……”

  徐初心閉上眼睛。

第八卷 中年命術師

第805章 止步

  初春的薄雪覆蓋不住全部的大地。

  神都城北門已經重建,城外不遠處德鋪舊址外,坐落一處驛站。

  驛站邊茶水鋪的三角幌子在風中輕輕搖曳。

  茶水鋪內,兩個二八年華的少女坐在桌子上,噰喳喳聊着天,一人穿紅,一人着綠。

  茶水鋪進出的旅客偶爾掃過兩個少女,目光在她們身上的髮釵、衣衫、腰佩和靴子掠過,便立刻移開目光,不看,不聽。

  一些商人看了一眼,低聲聊着。

  “哪家的女子?這麼年輕,頭頂法器,腰佩寶玉。”

  “看着像侍女,卻一身如此裝束,定是頂級王侯之家。”

  “說不定有不長眼的……”

  “在京城這邊,敢惹這麼扎眼的,早就死絕了。”

  過了一會兒,兩個少女突然齊齊停下,向窗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自北而來的一輛馬車,看了看,走出茶水鋪。

  屋裏的人看了看,好奇地望向外面。

  那輛看似尋常的馬車停下,車伕盯着兩個少女,微微眯起眼,道:“文修守四方,武王殿下爲何出面?”

  茶水鋪中腥舜袅舜簦查g宛如遇到大貓的鼠羣,一舳ⅲ蛩拿姘朔教尤ァ�

  紅衣少女笑眯眯道:“我家殿下說了,讓來人接一拳即可。”

  “好!”馬車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天命宗三長老推開馬車門,半隻腳踏出,還沒落地,那紅衣女子驟然一揮手,一張白紙飄出,白紙之上,印着一個拳印墨跡,像是握拳蘸墨後,按在上面。

  “不講武德……”

  三長老話音未落,白紙消失,墨跡拳印化作一個金光閃耀的巨拳,百丈高的巨拳背後,隱隱端坐一尊巨大女性雕像。

  三長老終究只是二品,並未料到武王侍女竟然偷襲,急忙催動各種法器防護。

  但,武王多年前便已經步入一品,更被傳言說隨時入超品。

  轟!

  高山一般的巨拳擊出,萬物排空,神光爆閃,馬車與車伕瞬間化作粉塵,三長老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全身衣衫碎裂,內襯碎成絲絲縷縷。

  “先生敗了,承讓。”紅綠少女向三長老抱拳施禮,轉身離開。

  三長老再吐出一口血,擦了擦嘴脣,嘆了口氣,心道:碰上武王,是老夫倒黴,罷了,不過另外三人,當會有一方成功。

  三長老雙手撐着地面,顫抖站起,周身光芒一閃,拋出新的法器馬車,登車關門,駛離神都。

  神都城西門。

  天命宗四長老遙遙望着前方粥鋪。

  粥鋪角落,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子前,一筆一劃畫着靈符,一旁的白粥冒着嫋嫋煙氣。

  桌腿倚着一個黑色的布袋,布袋表面金紋環繞,半人高,一人合抱粗,鼓鼓囊囊。

  四長老沉默片刻,朗聲道:“我天命宗與文修之爭,吳大先生爲何插手?”

  粥鋪內頓時亂作一團,腥怂奶幪由ⅰ�

  道錄院掌院、九符派吳大先生依舊低着頭,一筆一劃地畫着靈符,畫完一張,放入符籙袋中,繼續畫。

  天命宗四長老向前半步,突然盯着吳大先生身上的道袍,目光一動,道:“今日之事,我天命宗記住了。”

  四長老說完,轉身離去。

  等四長老離開,吳大先生將法筆拍在桌子上,罵道:“趙移山那老東西,太不是東西。”

  神都城東門外。

  一位額頭微微突出的老者坐在酒樓外,右手捧着一卷書,輕輕搖頭,吟誦聖人經典。

  路過的人看到,撇撇嘴,這麼冷的天坐在外面裝樣子,給誰看?

  也有人看了一眼此人衣衫,一身尋常書生藍袍單衣,卻能在初春料峭的時節坐在外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遠處,天命宗六長老停下腳步,望着當朝禮部尚書王義禾。

  六長老眯起眼,看了許久,一言不發,轉身便離開。

  遠離京城百里後,他乘坐飛鶴舟,返回天命宗。

  半空中,他向下一望,發現三長老、四長老與大長老竟然都站在山門前,疑惑地落下。

  走出飛鶴舟,六長老道:“三位師兄,發生了什麼?”

  大長老一指地面,六長老望去。

  就見大長老腳踏在一張一丈方圓的白紙上,白紙的中心,寫着一個“止”字。

  六長老瞬間明白,這是趙移山的手筆,同爲一品,大長老剛出山門,就被困在這裏,連京城的城牆都見不到。

  大長老長嘆一口氣,道:“武王與吳大先生齊出,趙移山要說什麼,已經很清楚。縱然天命宗,在掌門閉關、三位長老失蹤之時,也難以對抗文修、武修與道修聯手。此事暫且罷手,靜等掌門出關。”

  “要不要提前叫出掌門……”

  “掌門師兄此次修煉,異常關鍵,決定他未來能否超品。除非面臨滅門之禍,否則不得打擾。既然趙移山出手,我們就給他幾分薄面,八卦觀星塔,就暫時放在他那裏,掌門師兄自會取來。接下來,最重要的便是立道山冠,我的面子可以丟,天命宗的面子可以丟,但立道山冠,不能丟。”

  “那葉寒……”

  “他乃天命之子,又是帝劍初凝,大勢已成,無須掛念,我們已經遞完話,讓朝廷知道全力保他即可。更何況,他的神命星已經孕育成功,此次下詔獄,乃是他最後一次磨鍊。一旦磨鍊完畢,猶如玉出昆岡,大方華光。”

  “那傳承泄露之事……”

  “既然三位長老因此入詭,我們也不便輕舉妄動。先派人四處探查,等掌門出關再說。以掌門之能,即便詭界帝君出手,也可安然無恙。”

  “那李清閒的氣撸行┢嫣兀瑫粫腔焓滥趺瘢瑒w制天命之子?”

  “剋制倒也說不上,但確實奇怪。有趙移山護着,暫時拿他沒辦法,一切等掌門師兄出關再說。”

  “好。那我們全力扶助段天機爭奪天勢宗外門首席與立道山冠。另外,和山命宗的交易……”

  西詔獄司。

  東詔獄歸夜衛管轄,只關押尋常犯人。

  西詔獄司則由內廠直轄,與刑部天牢齊名,關押要犯大犯,甚至曾經關押過多尊一品高手。

  西詔獄深處的牢房裏,巨石堅厚,符文密佈,地面鋪上厚厚的枯草。

  葉寒兩眼幽深,嘴角閃過一抹笑意。

  他坐在雜草覆蓋的地面上,右手內力吞吐,抹平地板上的字跡。

  “誰能想到,即便入獄,我也能習得超品武技,專克法術,天不亡我!此次磨難,必與從前一樣,絕非死路!”葉寒心裏想着,情緒越發穩定。

第806章 路寒

  這幾日,葉寒雖然真元被封,但因爲沉靜下來,不斷揣摩武學,修爲不退反進,對武技的掌握更深一層。

  突然,他豎起耳朵,走到門邊,側耳聆聽。

  外面傳來獄卒的低語聲。

  “裏面那個葉寒,必死無疑了。”

  “哦,你得到消息了?”

  “我姐夫在宮裏當差,說朝廷大多數官員支持處死葉寒,畢竟他害死了堂堂皇子,如果這都不死,天家顏面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