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341章

作者:永恒之火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商談?”邱燁道。

  李清閒想了想,道:“先準備一下,不要太急。我先帶着你以苦主的身份,先見一見兩位宋大人,先讓神都府與巡捕司聯手偵查,等一切證據收集齊了,全面抓捕,杜絕後患。之後,我們再去找各大勢力商談。否則的話,萬一透露風聲,他們很可能反撲。”

  “這樣是對的。”邱燁道。

  李清閒又道:“對了,還有丹元宗,至少能緩解令尊的病情。”

  “對。”邱燁用力點頭。

  腥擞至牧肆模钋彘f憑藉強大的能力,畫出一幅地勢圖,標明礦脈的所在地。

  腥丝赐赆峒娂姺Q讚,此圖價值百萬。

  飛回神都城,李清閒帶着邱燁見了宋雲經與宋厭雪,四方稍作探討,便制定了偵緝計劃。

  回到夜衛,李清閒走入春風居院門。

  “李侯爺。”韓安博從臺階上起身,快步迎來,手裏拿着一個紙包。

  “都說多少遍了,不用這樣叫。”李清閒皺眉道。

  “您說您的,我叫我的,兩不耽誤。”韓安博笑道。

  李清閒無奈道:“行吧,隨你。”

  “出事了。”韓安博低聲道。

  李清閒點點頭,走進房門,周恨、韓安博和於平跟在後面,依次坐下。

  韓安博道:“我聽朋友說,右指揮同知那裏,一邊推動春風居改建,一邊提議讓巡捕司精簡,首先裁撤合併一些,比如甲九房。”

  “甲九房……”李清閒喃喃自語道,“好幾年沒聽到這個名字,真有點懷念。那裏怎麼樣了?”

  “我和於平都依舊屬於甲九房。”

  李清閒緩緩道:“這個簡元滄,不愧是四品,比韋庸他們聰明,一切公事公辦。”

  “是啊,手段太堂正,所以麻煩。”韓安博道。

  “巡捕司歸宋厭雪管,她如何說?”

  “目前簡大人沒明面提出來,估計是事先放風,看看各方的反應。當然,也可能引蛇出洞。裁撤甲九房是虛,試探我們反應是實。”韓安博道。

  “何磊還分管巡捕司北路廳?”

  “對。”

  “不着急,巡捕司可不只是夜衛的,那一位位內廠的監軍,可不是喫乾飯的。這事我知道了。”李清閒道。

  韓安博想了想,道:“一次兩次不算什麼,次數多了,怕是傷了人心。”

  “能被這種程度傷了的人心,傷了也就傷了。”李清閒道。

  韓安博點點頭,於平輕嘆一聲。

  於平想起這些天在衙門遇到的事,輕輕搖頭。

  韓安博起身,將紙包遞到桌案上,道:“那位御史臺的戴鐵戴大人來過,等了很久等不到你,留下這本書,說是送你的禮物。”

  李清閒打開紙包,拿出書。

  上面寫着三個大字,金石集。

  李清閒接過,快速翻了翻,然後盯着目錄,發呆。

  書脊處殘破,書角處微微翹起,內頁微黃。

  韓安博輕咳一聲,道:“我在禮部衙門當過差,知道一些迎來送往的事。讀書人和咱們不一樣,他們總是喜歡話中有話,比如送書也大有學問。像這本《金石集》,前朝大儒許乃仁所著。許乃仁一生坎坷,屢次遭人陷害,但最終成就一品,名動天下。這位大儒喜歡金石之物,編纂一本《金石集》。這本書,表面是寫金石,實際是以金石喻人,許大儒認爲人和金石一樣,都需要磨鍊才能成才。一般都來說,讀書人送人《金石集》,有鼓勵與支持的意思,相信一切磨難都會過去。”

  於平摸了摸太陽穴,腦瓜子疼。

  李清閒再次細細查看《金石集》,看着那殘破的書脊與發黃的書頁,眼前浮現戴鐵在一個個孤冷的夜晚翻閱這本書的畫面。

  “他倒是有心。”

  於平道:“就是您幫過的那個戴鐵,反諷說‘李氏父子猛於邪魔’的?”

  “就是他。”李清閒道。

  “是個知恩圖報的。不像有些夜衛。”

  “怎麼了?”

  於平撇撇嘴,道:“沒腦子的人云亦云唄,別人說什麼都信。有些人本來就嫉妒你,沒事就說些帶刺的話,這次出了事,那些人幸災樂禍。我就納悶了,您再如何,這實打實的封侯,堂堂六品命術師,怎麼就好像還不如他們了。”

  韓安博道:“這種事,太常見了。他們但凡有點頭腦,也不至於只會耍嘴皮子。”

  “與我無關的人,與我無關的事。”李清閒道。

  韓安博點了一下頭,張開嘴,又微微合攏。

  在神都城的另一邊,鄭輝坐在家裏的石凳上,望着第五次見面的不速之客。

  兩個精壯的漢子,一個滿臉刀疤,面帶微笑,一個光頭,正伸手搔着頭頂。

  “老鄭,該說的話,我們說了,該給的錢,我們一文也不少。兩百兩銀子,算是很公道的價錢,不信你問問別人。”

  鄭輝沉默不語。

第580章 鄭輝賣牌

  “我知道,你背後是那位李清閒李爵爺,還有一個七品的兒子。我們也沒逼你,只是跟你公平買賣,你不賣,我們也拿你沒辦法,只能跟你聊個天。”

  鄭輝望着兩人,在當夜衛的時候,就聽過這個滿臉刀疤的男人。

  嶽雄,幹過土匪,做過馬伲斶^鏢師。後來得罪北綠林,混不下去,逃到神都,收斂兇性,變得愛說愛笑。

  但鄭輝知道,嶽雄以前喜歡宣揚自己殺了多少人,現在從來不說。

  鄭輝親眼見過,這個八品的刀客,一刀剁斷一個七品劍客的左臂,代價只是肩膀被劍刺穿。

  鄭輝緩緩低下頭。

  “其實放在以前,暗衛真不算什麼,但現在朝廷精簡,暗衛需要左指揮同知親手批文,那可是堂堂四品大高手,我拿頭去找?我也也是沒辦法了。老鄭啊,買賣不成仁義在,你放心,這次不行,我過幾天還來。就當你開個賣暗衛的鋪子,我時不時來走一走。”嶽雄笑起來,臉上的傷疤像是一條條紅蛇。

  嶽雄說着,轉身離開,走了幾步,突然一拍腦門,轉回身道:“你看我這記性,那麼重要的事忘跟你說了。”

  鄭輝疑惑地望着他。

  “我剛從夜衛衙門過來,我聽說,新到的幾位大人,不僅要拆春風居,還要裁撤甲九房。我沒猜錯的話,您之前就是甲九房的人吧?”

  “你聽誰說的?”鄭輝問。

  “就是夜衛兄弟啊,不信你去問問。哦,我忘記了,你已經很久沒去夜衛了。你呀,老老實實在家裏享福多好,夜衛的事,你有什麼可摻和的?李侯爺官大吧?可終究只是六品實力,在夜衛舉步維艱,處處被針對,我都替他難過。咱們啊,就別給他添亂了,您說是不是?”

  鄭輝眉頭緩緩皺起,輕聲一嘆。

  嶽雄走回去,居高臨下看着鄭輝額頭上的皺紋和稀疏的白髮,笑道:“我知道,你怕沒了暗衛身份,有人找你麻煩。我嶽雄什麼樣,你也知道,心是狠了點,但答應別人的事,從來沒反悔過。只要你賣了這暗衛,以後你就相當於幫裏的兄弟,出了事,我替你扛着。我這種爛泥裏的滾刀肉,不像李侯爺那麼金貴,隨時來,隨時走。”

  鄭輝一言不發。

  一旁的男人笑道:“嶽哥,老鄭還是想不開。有暗衛身份,只有一個自身難保的李清閒能幫你,沒了暗衛身份,李清閒不會不管,還加上一個嶽哥,你怎麼算,都是白賺的生意,關鍵還有二百兩銀子。你說,值不值?你看,你兒子都去啓遠城了,你們老兩口好好過日子不行嗎?當暗衛有什麼意思?”

  嶽雄笑道:“老鄭,你再想一想吧。你放心,我絕不逼你,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找我就行,你知道哪裏找。明天我來不了,後天吧,後天我買點熟食,咱哥倆再聊聊。”

  鄭輝抬頭,看着嶽雄慢慢向外走,眯起眼。

  嶽雄一邊走,一邊用手指撫摸着腰間刀鞘,一溜黑漆掉落,剩下光滑的木質紋理。

  鄭輝輕聲一嘆,道:“我賣。”

  “鄭老哥真爽快!”嶽雄猛地轉身,咧嘴笑着,臉上傷疤蠕動。

  鄭輝從懷裏摸出暗衛腰牌,甩出去。

  “那就謝謝您了,兩百兩銀子,一文不少!”嶽雄接過暗衛腰牌,笑着將銀票塞進鄭輝手裏,說了一些場面話,轉身離開。

  院門關上,鄭夫人走出來,站在鄭輝身邊,嘆息道:“賣了也好。這人是個亡命徒,侯爺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與其被這種人惦記上,不如賣了算了。臨街小於家的那塊玉,他要買,小於不買,然後呢?沒過三天,小於就斷手斷腳死在家裏,玉也沒了。”

  鄭輝點頭道:“咱們已經麻煩李侯爺那麼多事了,不能總麻煩他。老韓也是,他心裏有事,自己都忙不過來,咱也不能打擾他。做人,得講究個分寸。暗衛的身份而已,沒了就沒了。真要出了大事,吼一嗓子,我就不信沒人幫。這事,不要跟別人說。”

  “你放心。”

  鄭輝嘆了口氣,道:“這些亡命徒啊,可別來了。”

  鄭輝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慢慢咬着牙。

  若丹田還在,真氣還在,老子豈會怕了你個狗日的!

  鄭輝伸手摸了摸肚子,軟的像棉花。

  “呵……”鄭輝自嘲一笑,慢慢低下頭。

  夜晚,韓安博拎着一隻燒雞走進門,掃了一眼石桌上的酒杯和幾碟下酒菜。

  “呦,鄭隊,不節不年的,一個人喝上了?”韓安博笑呵呵道。

  “今天高興,喝點。給我個雞腿,饞了!”鄭輝猛地站起,身體搖晃,遲遲不邁步。

  韓安博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鄭輝道:“坐!坐!這麼大人了,別爲個雞腿摔着!”

  “哈哈……”

  韓安博落座,兩人喝了一口酒,鄭輝咬了一口雞腿,將另一個雞腿撕下來,遞給韓安博。

  “聽說李侯爺最近不太平?”

  “你也知道了?是有點,不過不礙事,誰還沒個磕磕絆絆?他那麼年輕,遇到這些事,是福非禍。”韓安博道。

  “說的也是……”

  “那嶽雄今天來了麼?”韓安博放下雞腿,右手按在石桌上。

  “來了,又走了。”

  韓安博道:“最近李侯爺很忙,不好打擾他。這樣,嶽雄再來,你告訴我,我找朋友解決。”

  鄭輝一口喝光瓷盅裏的黃酒,輕嘖一聲,滿面笑容。

  韓安博笑道:“你不信?我韓安博雖然不惹事,但兄弟從來沒少過。”

  鄭輝笑着道:“你啊,太瞧得起嶽雄了。我跟他說,他要是還不死心,我就去找李侯爺,還跟他說,高爵今年回來,帶着神弓派幾百號人回來。他一聽,猶豫半天,走了,放棄了,找別人了。”

  “是嗎?哈哈,你這空城計不錯。來,咱哥倆碰一杯!”

  鏗……

  夜衛,巡捕司,司正房。

  宋厭雪身爲左指揮同知,兼巡捕司司正,坐於桌前,手提毛筆,看着面前的紙張。

  暗衛調換申請文書,以及腰牌。

  這幾年清理暗衛,宋厭雪一一過目。

  那個叫鄭輝的人之所以留着暗衛身份,無非看在李清閒的面子上。

  她看了一眼替換人嶽雄,她之前剔除的夜衛,一個亡命之徒而已。

  思索片刻,宋厭雪收起毛筆,用文書一卷腰牌,扔在一旁擱置,轉去簽發新的手令,命人前往雕山嘴村暗中調查拜神派。

第581章 舊同窗問傳言

  毛筆落下,又提起,李清閒望着桌上白紙的文字。

  這些文字,皆是他總結的天髓書院所學。

  因爲珍惜徐淵海大命術師的記憶,每天早中晚都會閉上眼睛,用姜幼妃的方法,重現天髓書院所講的命術知識點,一個不落。

  今天,他將所有的知識點寫在紙上,沒有一個遺漏,達到了趙首輔提倡的“積一與全解”的基本要求。

  於是,李清閒閉上雙目,喫下靈藥,消耗一條氣唪~,再次進入徐淵海的天髓書院。

  這一次,沒有老師的板子打在頭上,一開始,便是老師講授新的氣機。

  這一次,李清閒遠遠比上一次認真,認真聽,但沒有記筆記,而是消耗法力,直接在靈臺中記憶文字,同時鍛鍊自己的記憶能力。

  第一堂下課,李清閒與蕭神鋒等三人再次進行課後總結學習。

  接下來,繼續上第二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