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先假裝陷入幻境麻痹他,然後利用命術尋找蛛絲馬跡。”李清閒道。
“哪裏能用得上我?”
李清閒搖頭道:“我的行動時間不確定,你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你能來這裏,已經幫了我大忙,震懾各方。更何況,真遇到大敵,我完全可以亮出兩府巡城使的身份。”
“你素來有勇有郑业共粨摹!�
兩人又聊了一陣,王不苦唉聲嘆氣出去,辭別腥耍瑤ё攀窒码x開王家屯,返回守河軍。
李清閒昏迷,王不苦離開,劉義天獨木難支,也不提門派入城這件事,只是利用李清閒留下的銀錢按部就班招收弟子、壯大神弓派。
三弟子於小山離開門派,前往青山幫,而青山幫則派出一些入品弟子入駐神弓派,對外宣稱是兩個門派相互幫扶。
當天夜裏,李清閒與周恨易容換衣,使用法術遮掩痕跡,離開王家屯。
初冬的寒風凜冽刺骨,兩人事先準備好的腰牌進了城,沒走幾步,就看到一人躺在牆邊。
走到近處,周恨低聲道:“沒氣了。”
李清閒看了看那人,一身破爛衣服,褲子勉強包住膝蓋,外露的小腿與腳佈滿凍瘡。
李清閒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清冷的星光下,呼出的氣凝聚成白霧,快速消散。
“你要做什麼?”周恨問。
“對方是中品命術師,實力不凡,我若直接使用命術探尋他的痕跡,必然會被覺察。我需要先探查其他旁敲側擊,時機成熟,再對他使用命術。今天,我要尋找蔡旭元一家三口被關押的地方。”
第443章 初冬人
李清閒與周恨夜裏前行,走了十幾步,聽角落裏有人低語。
“今年的冬天不如往年冷。”
“可今年死的人比往年多,往年剛入冬,哪有死人的,目今才幾日,死了好幾個。”
“好像真是,奇怪。”
“今年怕是不好過。”
“爲何?”
“往年這時候討飯,還有些剩飯剩菜,可今年一入冬便討不了多少。”
“確實如此。我聽一個老爺說,年底好不好過,要看尋苗會。”
“此話怎講?”
“你想啊,要是大家小日子過得都好,就懶得去尋苗會。可大家日子過得不好,生怕過不下去,都會想辦法碰碰邭猓f不定自己孩子就被一些門派看重,免了拜師費。你看今年神弓派,免了好些弟子的費用,管喫管喝。”
李清閒邊走邊聽,路過拐角處向巷子裏看了一眼,兩個乞丐縮在角落低聲聊天。
“小周叔,北方剛入冬會死這麼多人嗎?”
周恨搖頭道:“說不準,一般來說很少。”
李清閒走了幾步,突然停下,道:“我們回去。”
李清閒返回,找到那個凍死之人,將其拉到無人小巷,請周恨守在巷口,自己施法遮掩。
隨後,取出命器命盤,觀命望氣,推演命數。
不多時,李清閒望着輕輕轉動的命盤,陷入沉思。
此人凍死,按理說是大限已至,外加天災加身,最多會有一些病兇之相。
但推演的結果卻是橫死。
驟然絕壽,不死卻死,是爲橫死。
“果然……”
李清閒抬頭望了一眼啓遠城的天空,那位命術師,已經開始動手,而且非常聰明,不會驟然施威,而是慢慢降災,慢慢吸收力量。
李清閒走到巷口,道:“小周叔,這個命術師謹慎小心,不急不躁,穩紮穩打,非常難對付,你也做好準備。”
周恨點點頭,隔着衣服摸了摸替命木童。
李清閒走出巷口,卻突然回返,望着凍死之人好一會兒,施法抹除自己的痕跡,而後又進行新的推演,才離開。
兩人每走一段路程,李清閒就進入無人的巷子,稍加施法,推演蔣十方和蔡旭元的路過之地,並不推演兩人最後所在之處,只爲避免打草驚蛇。
兩人走走停停,兩個時辰後,李清閒走出巷子,向前行了一陣,取出命盤開始感應。
命盤冒出一條溇G色的線,慢慢向前延伸。
李清閒跟着綠線走,最終,綠線拐入右側街道,停在一座很尋常的獨棟小院門口。
李清閒收起命盤,低聲道:“此前兩人就被關在這裏,被取了命府。那命術師謹慎小心,即便走了,裏面必留有命術。若不進去,什麼都發現不了,若進去,必然會被對方感知。”
“你有辦法完全避開命術嗎?”
“命術與法術不同,一旦觸發命術,對方必然感應到。”
“被感應到的後果是什麼?”
“這要看對方的習慣。有的逃之夭夭,有的暗中設伏,有的直接找上門,不過,大多數還會試探我是不是命術師,如果我也是命術師,那對方一般會弈命,像兩個棋手下棋一樣,比試命術。誰勝誰進,誰輸誰退。”
“不懂,但我會盡量保護你。”
李清閒想了想,道:“命術師相遇,不可能完全瞞過對方,那我稍作掩飾。讓他誤以爲李驚秋繼續昏睡,而我僞裝成李驚秋背後的人,以命術師的身份,繼續探查。”
周恨點點頭。
李清閒進入無人的巷子,着手準備。
葉寒的其他命材不多,但血還是不少。
連續製作兩枚吸收葉寒血液的“命符人”,一枚用來僞裝成葉寒,另一枚保證若被命術看破後繼續僞裝成葉寒。
而後施法,就見一根鮮血紅線從心臟飛出,連續穿透兩個命符人,隨後一鉤,將兩張命符人勾到胸口,形成兩層紙人覆蓋心口。
兩層紙人散發出奇特的氣息,隱隱帶着些許葉寒的命府與命格氣息,隱去李清閒自己的氣息。
陸續準備了許多命術。
準備周全,李清閒與周恨飛身上屋。
朦朧月色下,寒風呼嘯,兩人站在鄰居的屋頂,望向那間院子。
灰色磚瓦建造的二層小樓,院子寬敞乾淨,不像是住人的樣子。
正堂大門緊閉,門上黑色牌匾上鎏金四字“福德之家”
李清閒想了想,右手一拋,十二個臉部寫着‘命’字的木頭人飛出,分列十二個方向包圍院子。
在周恨眼中,十二個三寸高的木頭人徐徐融入地裏,消失不見。
在李清閒眼中,十二個木頭人快速膨脹,最後化作十二個木頭巨人,包圍整棟庭院。
在木頭巨人包圍庭院的一剎那,院子一樓正堂的牌匾輕輕一晃,就見金色的“福”字融化成一線,滴落在地,凝聚爲一個金色液體。
金色液體徐徐變形,最後化作一個小人。
一尺多高,黃金身軀幹瘦,四肢與軀幹皆細如火柴,像是木條搭建,頭顱卻是一塊正方形的黑鐵,方形黑鐵頭四角磨得發亮。
方形黑鐵頭顱上,兩眉、兩眼與一張嘴巴都在,不過像是用道術毛筆畫上,漆黑如墨,十分簡單。
眉毛與嘴巴只是三條線,兩隻眼睛只是兩個圓圈。
方形頭顱之後,刻着一個“匾”字。
那方頭小人輕輕一躍,跳到房頂,望向李清閒與周恨。
兩人易容蒙面,方頭小人一拱手,微笑道:“小的守匾奴,見過兩位老爺。不知兩位老爺來此何爲?”
李清閒與周恨目光一動,兩人都認得,這是少有的命術法器,乃是命君子的分支,一般稱作命奴。
乃是古代“命主宗”所創,這個宗派擅長命奴術,經常獵殺其他修士製作成命奴,不斷壯大。後來過於肆無忌憚,各大勢力聯手,屠盡命主宗。
之後,各大命宗爲了搶奪命奴術,大打出手。
命主宗早有防備,命奴術根本功法被毀,最終只部分命奴術流傳。
因爲命奴術容易引發忌憚,所以掌握此術的宗派都非常謹慎,很少外流。
李清閒心想這人掌握命奴術,要麼是大命宗弟子,要麼就是曾經大命宗出身。
第444章 守匾奴
李清閒輕咳一聲,用易容變聲後的蒼老聲音道:“老夫一個小友身中幻命術,老夫不通此術,所以特來一問。”
“不通幻命術……”守匾奴仔細看了李清閒一眼,黑線圓圈眼放大,兩條黑線眉毛高高挑起,細長的身體拉高一大截,高聲道,“閣下可是下品命術師?”
“正是。”李清閒道。
守匾奴呵呵一笑,道:“主人吩咐過,若是其他人來訪,不予理會,若是同修來訪,須得做過一場,弈命定勝負。若你敗了,送你解術之法,帶着那李驚秋離開此地,三年內不得回返。”
“若我勝了呢?”李清閒問。
“若你勝了,主人卻不能送你解術之法,但給你留有一物,看過便知。”守匾奴道。
“除了李驚秋,蔡家三口如何了?”
守匾奴笑道:“待你勝過我,自會知曉。”
這時候,周恨暗中傳音道:“我若出手,能否破掉?”
李清閒手捏傳音符道:“你是中品,對方也是中品,你就算勝過,也可能身中命術,得不償失。我先試試,若是不敵,再向你求援。”
“好。”
李清閒道:“正式弈命,雙方各定一次比試方式,第三場由保人定。不過你主人並不在,那麼第一場你定局。”
“主人可不是這麼說的,主人說,他定了三局,你只要贏下兩局,纔算勝利。”
“若是我放棄弈命呢?”
“那這裏就會炸掉,毀壞一切痕跡,我逃跑。”守匾奴笑嘻嘻道。
“不行,既然弈命,就要按照規矩進行。你主人本就中品,高於我,他若定三局,壞了弈命規矩。”
“那你去找我主人去吧,在這裏,主人就是規矩。”
“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沒有。”
李清閒輕嘆一聲,道:“我入他的局,可以,但你要發誓,你主人所言屬實,並沒有害我,若他有欺瞞,勝負後反悔,則受懲罰,你須易主,歸於我門下。”
“嗯?”方頭守匾奴眼睛一轉道,“那你放開這隔絕命術,讓我聯繫主人。”
“萬萬不能。”李清閒道。
“主人沒有允許我立誓言。”
“你乃守匾奴,並非傀儡,可以自主。更何況,你不發誓,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你主人的弈命之局是爲了害我呢?”
“三局弈命都是正常命術比試,絕不會害你。”
“照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害你們,我只想與你主人見個面,喝喝茶,你帶我直接見你主人吧。”
“你……”
李清閒嘆了口氣,道:“看來你主人並不招呐c我弈命。既然這樣,那我與身邊的四品大高手聯手,毀了此地,連帶殺了你。武修奈何你不得,但我乃命修,只要制住,可輕易料理了你。”
“可是主人並不想與他人結仇。之前在城裏遇到一個命術師,兩人弈命兩局,主人連勝,那人離開,主人也並未趕盡殺絕。還有,那兩個孩子,按理說都應該殺掉,但主人卻只取命府命星,並不殺人,這才留下痕跡,被你追來。”
李清閒面無表情,兩個孩子沒了命府,以後便會癡傻一生,宛如傀儡。接下來竊取啓遠縣國撸厝粫䦟е律`塗炭,又在暗中獻祭,不知害死多少人。
李清閒不可能說出摘星從龍之事暴露自身實力,道:“你的意思是,你主人從不殺人?”
“我主人……從不親手殺人。”守匾奴的線形眉頭折成波浪狀。
“發誓吧,不然我與身邊這位四品大高手聯手,壞了你主人陣法,破了你的命府。你很清楚,即便是你主人在,也未必勝過我身邊的四品大高手。”李清閒道。
“你……怎麼比我主人還不講理?”守匾奴的波浪眉毛恢復線條,組成眼睛的圓圈黑線條如曲折波浪,不斷起伏。
“我只是防止被你主人欺騙而已。”李清閒道。
“我乃主人煉製,我就算發誓,也無法易主,除非主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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