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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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化解尷尬,李清閒夾了一筷子雞肉,一開始味同嚼蠟,嚥下後,喉嚨裏彷彿燒起火,一直燒到胃,伴隨着淡淡的撕裂感,又熱又疼。
同時,還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就如同三歲的孩子被家人丟棄在路邊,孤零零地望着遠去的父母。
“真邪門……”李清閒心裏默默想着,本能地夾了一口米飯送進嘴裏,但下一刻,就後悔了。
所有的米飯在嘴裏爆開,如同一顆顆眼珠子爆漿。
口腔被萬箭刺穿,針扎似的疼。
隨後,產生一種莫名的悲涼,好像所有戰友都戰死,只有自己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踩着戰友與敵人屍體堆成的小山,拄着殘破的軍旗,在淡淡晨霧中,望着遠方。
不知怎麼的,李清閒眼圈紅了。
腥艘贿厗耍贿呄嗷ゴ蛄浚瑐�個酸爽,有的還抹起眼淚。
一盤熱氣騰騰撒着七彩調料的腰花放在李清閒面前,腰花輕輕擺動,宛若風中花瓣,又好似剛從原主身上嘎下來,神經抽搐。
李清閒看了一眼黑布簾,無奈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噗!
李清閒耳畔彷彿傳來清晰的聲音,只覺一把利刃捅進心臟,輕輕一扭,隨後,便感受到心愛的女人轉身離開的痛苦。
“腰花兒是特地爲你準備的,一定要都喫完,以後啊,給我生一羣大胖孫子和大胖孫女,越多越好。”詭母語氣比平時歡快了許多。
李清閒又喫了一口,雙目晶瑩。
“不就是喫個飯麼,至於麼……”李清閒感動哭了。
腥四瑔俗牛絾嗽教郏稍絾嗽剿拖駟烁鞣N不同感覺的辣椒一樣。
個個喫得滿身冒汗,雙眼發紅。
喫完腰花和米飯,李清閒道:“娘,我喫完了。”
“菜還沒喫完,怎麼能浪費?來人,給每人再添一碗米飯。”
無腿侍女飄進,爲每個人端上一碗新的小眼珠子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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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菜,還剩一大半。
李清閒嘆了口氣,道:“誰也別搶,公平喫飯,從我開始,每人夾一筷子,喫完爲止。”
李清閒說完,夾了一口炒白菜,悶哼一聲,那感覺,就像舌頭被夾子夾住,而後,便感受到老友告別的憂傷。
腥朔浅S泄澴嗟匾蝗藠A一筷子,悶哼、輕叫、輕嘶等怪聲不絕於耳。
若是閉着眼,很難想象這些人在做什麼。
不多時,李清閒所在的第一桌喫完,第二桌的人,一邊繼續夾菜,一邊幽怨地看着芳芳。
芳芳一個人,喫了五個人的量。
她抱着圓滾滾的小肚子,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道:“好喫,巴適……”
李清閒被芳芳逗笑,伸手抱起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芳芳順勢靠在李清閒懷裏,眯着眼。
其餘的孩子留在外面,正傻乎乎玩遊戲。
放下筷子,李清閒微笑道:“母親,這外城,有沒有什麼好地方?”
“外城可沒有好地方,內城倒是有一些好地方,皇宮的御花園,也是好地方。”詭母的聲音輕輕淡淡。
所有人若有所思。
李清閒又道:“內城,會比外城危險吧?”
“兩成吧。”
“難度增加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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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後,你們考生最多兩成活着。”詭母語氣依舊平淡,好像在說不起眼的小事。
腥私┳粍樱瑹o奈地相互看着。
第306章 後院又遇守樹人
李清閒算了算,三萬多人只剩兩成,差不多死兩萬五千人,這就太恐怖了,這可是兩萬多七品修士。換一個不恰當的比喻,要死兩萬多七品縣令,不過……這種說法好像更容易接受。
“母親,您怎麼看此次青雲試?”李清閒滿面堆笑,一臉乖巧。
“考試的事,我們婦道人家哪裏知道。不過,不止你有寶貝,別人也有寶貝。有些寶貝,十分麻煩,你要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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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母繼續道:“你的寶貝……”
詭母的聲音突然停下,過了一會兒又道:“你的寶貝,好好留着,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還有那琉璃碎瓦,也是不錯的寶貝,好好想想使用時機。用得好,都是寶貝,用不好,都是廢品。”
“孩兒謹記。”李清閒道。
詭母又道:“你舅舅在宮裏當侍衛,倒是沒辦法幫你考試,見到了,亮出你的撥浪鼓,他會認你。對了,你姥姥有時候在外地,有時候住在宮裏,以後,能不打擾她,就別打擾她,你明白嗎?”
“孩兒明白。”
腥寺牭秒呇Y霧裏,又羨慕,又頭疼,沒想到詭的關係這麼複雜。
“你看我這記性,忘記最重要的事了,來人,取澆花壺。”詭母道。
一個無腿女子飄飛到門外,緩緩放下一個蓮蓬頭澆花水壺。
“你的樹,還種在後院,你一會兒別忘了澆一澆。等果子熟了,留在身上,喫掉果子,就能回到樹下。”
“那孩兒現在就去。”
“急什麼?坐下消化消化食兒,陪娘聊聊天。”詭母道。
“是。”李清閒抬到半空的屁股落下。
宋白歌一個勁給李清閒使眼色,李清閒想了想,道:“娘,這萬象圖,是被咱們佔了?”
詭母輕哼一聲,道:“天命宗的老東西還是挺厲害的,最好的東西,我們也碰不得,只能用天命宗的大傳承、大命器開啓。你們就別想了,除非天命宗傳人,否則沒資格開啓,就算開啓,人家也是偷偷摸摸,不讓我們知道。”
李清閒望向黑布簾,感覺母親好像在盯着自己。
“是啊,我們只想逃……完成青雲試,至於什麼天命宗的寶物,沒必要去跟那些大修、人子爭。安全第一。”李清閒道。
“我兒聰明,該爭的時候爭,不該爭的,讓給別人就算了,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等你們進了內城,天上沒準掉下亂七八糟的東西,能到手就爭,太難就算了,不值當。”詭母道。
腥税蛋涤涀。磥磉M了內城,能有好東西。
“具體是什麼東西?”李清閒笑着問。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會知道。”
李清閒無奈,您這婦道人家可什麼都知道。
李清閒想了想,道:“母親,您還有什麼要囑咐的?”
“囑咐啊……”詭母掃視腥耍總�人只覺身體一涼。
“少跟那些臭烘烘的東西混在一起。”詭母的聲音微冷。
腥艘苫蟛唤猓涣_井隱隱感覺不舒服。
李清閒望向芳芳,芳芳笑嘻嘻道:“我知道什麼是臭烘烘的東西,等遇到了,我指給你們看。”
李清閒在妹妹大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芳芳咯咯直笑。
腥肆牧艘魂嚕钋彘f以澆樹爲藉口,走出房間,拎着水壺向外走,其餘人跟上。
走出東院,一連串的長長呼氣聲在隊伍裏響起。
“好險。”
“我的心一直卡在嗓子眼兒,隨時能跳出來。”
“葉寒厲害啊,竟然能……”
“打住打住,我們去澆樹。”
“對對對……”
腥艘宦废蚯埃@過正堂,進入後院。
熟悉的感覺湧來,一條石子路將後院分開,左側佇立着黑白紋假山,右側臥着一處池塘。
池塘北面,一棵三四丈的高大銀杏樹直立。
銀杏樹葉金燦燦的,落在地上,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宛若溶金。
大樹前,盤坐着一個強壯的青年,衣衫依稀有些許夜衛風格,但全身被樹枝交織的鎧甲護住,只露出面部與兩手。
他的頭髮也被幹枯的樹枝包裹,彷彿頭頂樹枝頭盔。
那強壯青年突然睜開眼,望向李清閒,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陽光男孩?不……葉寒?”
李清閒仔細一瞧,這人正是自己在上次詭村的隊友之一,原名陳三娃,後來叫打鐵的,被選爲守樹人。
最後在定詭名的時候,自己選了刻着“打鐵的”詭名木牌,但將名字劃去,寫上葉寒。
本來以爲他和其他人一樣,都已經中詭去世。
在此次臨行前,還去了陳家一堂,從他母親那裏得到了平安結,本來要燒給他。
沒想到,他竟然活着,甚至還叫出自己的兩個名字。
“我應該叫你打鐵的,還是陳三娃?”
那人愣了一下,雙目一片模糊,剎那後,雙目清明,眼圈一紅。
“陳三娃!”那人回答道。
李清閒心中一熱,一邊向前走,一邊取出一連串通紅的平安結,遞到他手中。
陳三娃熱淚奔湧,雙手捧着平安結,嘴脣顫抖,淚水順着面頰無聲滑落。
“我臨行前,去了你家一趟……”李清閒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謝謝……謝謝……”陳三娃泣不成聲。
腥穗[隱猜到一些,同情地望着陳三娃。
“你在這裏,都發生了什麼?”李清閒問。
陳三娃擦乾眼淚,仔細回憶道:“你們走了之後,我迷迷糊糊,雖然聽不清,但記得詭母哭哭啼啼,說失去兒子。她的女兒安慰她。後來,詭母母女偶爾來這裏,看着銀杏樹,神色十分複雜。她們對我倒很好,詭母說,我既得了這場造化,就要珍惜。說來也怪,我並未修煉,只是稀裏糊塗呆坐,真元就一直提升,現在莫名八品,隨時可能晉升七品。還有,我的真元發生變化,好像多了詭力……”
陳三娃慢慢講述自己的經歷。
李清閒一邊聽,一邊在心裏推斷,隱隱意識到,自己劃掉“打鐵的”名字後,陳三娃這個守樹人就轉化爲奇特生命,應該介於人與詭之間。
等陳三娃說完,李清閒抬頭望向樹枝圍攏的中心。
一顆紅彤彤拳頭大的果實位於其中,果實正面乍一看像是放大的核桃,皺皺巴巴,若仔細看,果實表面紋路組成一張嬰兒的面孔,與李清閒有三分相似,與好呱灿腥窒嗨啤�
第307章 氣血相融升七品
“果子熟了嗎?”李清閒問。
“熟了。”
“母親說可以取。”
“我幫你。”
陳三娃一轉身,右手一揮,樹枝袖子探出密密麻麻觸手般的觸鬚,進入樹冠之中,摘下嬰兒銀杏果。
李清閒拿在手中,輕輕摸了摸,宛若小兒皮膚,頓時全身發毛,急忙收入乾坤鐲中。
嬰兒銀杏果原處,五瓣蓮花綻放,一顆青色的果實緩緩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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