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163章

作者:永恒之火

  李清閒恍然大悟,道:“說是出售和典當,說是交換,其實是積累人脈,以備後用,算是某種雅賄,之前聽人說過類似的。比如我想找周叔您辦事,我就說,有個古董商想要花五萬兩白銀,買您手抄的一部書。您很高興,把書賣給那個古董商,得了五萬兩白銀。我呢,花五萬一千兩從那古董商手裏買走那書。然後,我再找您,您肯定會幫我辦事。南鄉候表面上是爲與你公平交換,實則是想拉攏你。畢竟,江南離南疆不算遠。”

  周春風笑了笑,只道:“定南王府倒也不必如此。”

  “喫人家嘴軟,喫完給錢就是了。”李清閒道。

  “就你怪話多,我們出發。對了,你跟北路廳的人打好招呼,別走的時候手忙腳亂。”周春風道。

  “我跟何磊與費巖都說過了,只是不知道爲何井觀多日不見,他這個房監軍不知道在內廠忙什麼。”李清閒搖搖頭。

  周春風目光一動,繼續向前走。

  兩人走出春風居沒幾步,韓安博匆匆趕來,問候了周春風后,給李清閒使眼色。

  李清閒走過去,低聲問:“怎麼了?”

  韓安博道:“葉寒要準備參加青雲試,請了人去宋厭雪宋大人那裏說情,宋大人只能準了葉寒離開。昨夜我的人發現,葉寒不知爲何,竟在花海樓遇到南鄉候孟懷川、沈小衣和林鎮原三人。具體發生了什麼不清楚,但南鄉候好像很賞識葉寒,甚至邀請葉寒今日去他府上做客。”

  李清閒心道這葉寒氣吖豢植溃@麼快就攀上定南王孫這個高枝。

第269章 定南王府再相遇

  “我和周叔正好也去一趟定南王府,韓哥你也一起來。”李清閒道。

  李清閒和周春風上了馬車,韓安博從侍衛那裏牽了一匹馬,跟在周恨等侍衛後面。

  馬車上,李清閒說了葉寒的事。

  “葉寒此子,邤荡_實不凡,你不要與他再度交惡,但也要防着他。”周春風道。

  李清閒點點頭,心道,早就已經惡的不能再惡了。

  這時候,傳訊符盤輕動,沈小衣傳音。

  “清閒,你認識葉寒?”

  “認識。”

  “你與此人有恩怨?”

  “我本以爲了結,發生了什麼?”

  沈小衣嘆息道:“葉寒昨日與一些勳貴子弟喫飯,偶遇我們三人。在聊起武修的時候,葉寒見解獨到,深得南鄉候與林鎮原賞識。當時我也覺得此人頗爲了得,但並未細想。直至今日,我跟邱燁見面,說起葉寒,他說了葉寒竟然勾結元王世子害你之事,才猛地醒悟,我竟然被他氣哂绊憽4巳耍峭话惆 !�

  “一定是宋白歌那大嘴巴說的。”李清閒道。

  “這種事,即便在你們夜衛發生,也瞞不了多久,甚至連詭村的事,我一問便知。此人……我無法下定論,不過我們家跟定南王府相交多年,我已經將此事告知南鄉候與林鎮原,至於他們如何選擇,與我無關。”沈小衣道。

  “沒想到你這麼有正義感。”

  “我雖然不是文修,但佩服岡鋒先生。當時你孤苦伶仃,葉寒竟然還動手害你,簡直……我就不罵人了。不過,我沒想到,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竟然奪了他的乾坤鐲。”沈小衣最後的話帶着笑聲,活潑清脆。

  “來而不往非禮也。不過,目前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李清閒道。

  “我就是好奇,姜幼妃與宋厭雪,都討厭葉寒?”

  “宋白歌那大嘴巴,我真是……以後真不能什麼都跟他說。”

  沈小衣笑道:“別,邱燁知道你我關係親近才說的,對別人,他必然守口如瓶。更何況,邱燁也是在提醒我,防止我被葉寒誆騙。昨日南鄉候邀請你,也請了葉寒,你們不會撞上吧?”

  “我與周叔在去定南王府的路上。”

  “那可真巧了。”

  “葉寒去定南王府,也是爲了青雲試的事?”

  “是。不過,昨天葉寒說自己對舊朝古物感興趣,南鄉候說他們家正要賣一批雜物,邀請葉寒去看看。”

  “那我們肯定要撞上了,我和周叔是去換聖旨字畫的。”李清閒道。

  “總之,葉寒此人氣咂嫣兀愣嗉有⌒摹!鄙蛐∫碌馈�

  李清閒謝過沈小衣,略一思索,葉寒偏偏在王府要售賣東西的時候去,怕是和上次路遇賣命星的一樣,很可能買到寶物。

  李清閒道:“周叔,可否找個僻靜的地方停下,我想要煉製一件小東西,一會兒有用。”

  “好。”

  馬車找了個地方停下,周春風下了馬車,李清閒在馬車上取出在詭村得到的葉寒存貨,利用葉寒的頭髮與血滴,並消耗一枚價值上千兩銀子的美玉,製作了一塊“感哂瘛薄�

  隊伍繼續前行,抵達神都定南王府側門。

  定南王府紅牆黑瓦,一眼望不到邊,不知道佔了幾條街。

  側門外靠牆位置,一輛輛馬車靜悄悄排列,都在候着。

  李清閒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少說三十輛馬車,頗爲壯觀,問:“都是來找定南王府辦事的?”

  周春風點點頭。

  兩人下了馬車,周春風報出姓名,說了南鄉候邀請。

  侍衛一聽竟然是周春風,省卻等待,直接引着兩人進入偏廳,然後去稟報管事。

  不一會兒,一個高大管事快步進來,一抱拳笑道:“侯爺早上還提起這事,讓小的們記着。侯爺此刻正好在典當行庫房與客人清點雜物,我這就引兩位大人與侯爺見面。”

  兩人隨着管事出了偏廳,出了側門,坐上王府的馬車,一刻鐘後,馬車停下。

  李清閒下車,四處一望,這一刻鐘,一直沒走出定南王府的範圍,現在的街道上,一邊是定南王府外外牆,一邊是臨街的商鋪。

  管事引路,幾人進入一處典當鋪的庫房。

  庫房門前的院子極大,宛如小校場,方圓十丈左右。

  院子裏,擺着琳琅滿目的物件。

  放眼望去,金銀銅雕像林立,大量的精緻木桌椅宛若廢品堆疊,許多古玩字畫堆積,還有卸嘤门f的瓷器等日常用品。

  管事的一邊走一邊道:“每隔一陣,王府就會清點一些用不到的物件,對外出售。便宜的直接售賣,貴的賣給一些大商鋪。我們也會請一些人來掌眼,避免漏掉貴重的物品。一般是大管家負責,今天有朋友來,侯爺纔來這裏。就在前邊。”

  李清閒抬頭望去,就見南鄉候孟懷川站在前方,頭頂比昨日更大的紫金冠,身穿大紅底子黃色鬥牛服,其上鬥牛四爪如龍,彎角似牛。

  鬥牛散發着極淡的光芒。

  身穿氣唪Y牛服者,位同三品。

  跟這一身氣唪Y牛服比起來,附近所有人的衣衫都黯淡無光。

  孟懷川宛如腥酥械男√枺谝蛔∩剿频碾s物中走來走去。

  孟懷川身邊,跟着十餘人。

  李清閒只認得其中一人,葉寒。

  雙方靠近,經下人提醒,孟懷川扭頭望過來,面露喜色,快步迎上前,大聲道:“小生孟懷川,見過春風先生。”

  周春風微笑頷首道:“多日不見,懷川更顯出類拔萃。”

  “春風先生客氣了,您請,我已經爲您備好茶桌,清閒,周將軍,一併前來。”孟懷川一臉熱情。

  周恨拱手道:“見過南鄉候。”

  “都是自家人,別這麼客氣。諸位,給春風先生讓路。”孟懷川熱情地說。

  孟懷川身後的幫閒、管事、清客和好友紛紛讓開,一起向周春風行禮問候。

  其中幾人與周春風認識,說了幾句話。

  周春風一身綠綢衣,卻不遜鬥牛服在身的孟懷川,彷彿日月爭輝。

  兩人在前,李清閒在後,其餘人在更後,一起前往側院的屋子。

  葉寒望着前方李清閒的背影,微微皺眉,即便心中已經放棄與李清閒爲敵,可再次看到李清閒,不知爲什麼,總是覺得心裏堵得慌。希望此人來交換完東西就走,別打擾自己與南鄉候。

  進了屋子,腥寺渥蠎汛ㄅc周春風先是閒聊一陣,暢談神都風物、齊國局勢,而後周春風說明來意。

第270章 有人心痛有人笑

  孟懷川爽快道:“聽說春風先生喜歡這些字畫物件,我昨夜就讓人提前準備好,將家裏相關的收藏,都取了出來,您要是喜歡,儘可拿去。我們一家都仰慕您的春風體,您若能從這些字畫中有所收穫,即便是我們定南王府也與有榮焉。可惜家父外出,否則必倒履相迎。”

  在場腥溯p輕點頭,定南王府樣樣不缺,但畢竟是武修勳貴,缺士林名聲,把這些用不到的收藏送給周春風,足以宣揚好一陣。

  “懷川客氣了。”

  腥似鹕恚蠎汛◣ё乓恍腥耍叩揭蛔鶐浚婚_門,就見一幅幅書法與卸嗦}旨擺在眼前,層層疊疊。

  李清閒粗粗一算,超過一千,這才意識到什麼叫財大氣粗。

  心道這定南王府果然勢大,這些聖旨雖然沒有今上的,但有齊國其他皇帝的、其他國家的和舊朝的,無論如何,還是犯忌諱,但孟懷川完全不當回事。

  在別人眼中,這些只是聖旨字畫,但在李清閒眼中,這些可都是一份份超級命材。

  每一個大印中,都蘊含催動命術的氣摺�

  孟懷川面有愧色,道:“可惜有些早早賣了,有些留在南州。不過春風先生放心,只要您一句話,我就傳訊南州,讓他們將那些物件送往江南。”

  “這些夠了,容我選一選。”

  “您請。”孟懷川如普通學生般,禮數備至。

  葉寒羨慕地張望這些物品,突然,心血來潮,望向其中一份發黃的舊聖旨,隱隱覺得,那份聖旨好像有什麼力量吸引自己。

  葉寒看了一眼慢慢挑選的周春風與李清閒,心中暗急,一咬牙,走到孟懷川身後,低聲道:“懷川兄,我也有收藏這些物品的習慣,不知可否購買一兩幅?”

  孟懷川微笑道:“只一兩幅的話,談什麼買不買的,送你了,隨便拿。”

  葉寒心跳加速,正要感謝,孟懷川繼續道:“只要春風先生不取的,剩下的,你儘可自取。”

  “謝謝懷川兄。”葉寒雙腳釘在地上,眼巴巴望着周春風,希望他別選那捲聖旨。

  周春風並不在意,李清閒卻留了個心眼,先是不斷觀察葉寒目光看向的方向,然後刻意靠近那裏,假裝挑挑揀揀,用餘光緊盯葉寒。

  同時,暗暗向腰間的感哂褫斎敕Α�

  李清閒一捲一捲拿在手裏,試探葉寒反應。

  直到拿起一卷發黃的聖旨,葉寒的表情出現明顯的變化,而感哂褫p輕一震。

  李清閒心中暗喜,抓住發黃聖旨,直接遞給周春風,道:“周叔,這卷您定然喜歡。”

  周春風看了李清閒一眼,似是漫不經心接過,看了看,點頭道:“這是舊朝著名書法大家朱永之草擬的聖旨,看日期和筆法,應當是他擔任翰林編修時所寫。不錯,懷川,這一卷,我先收着了。”

  “您看着好就行。”孟懷川格外開心,生怕周春風看不上。

  葉寒臉都黑了,自己就這麼倒黴嗎?前一陣,明明感覺那艘命船裏有一顆命星,結果因爲身上錢沒帶夠回去取,等回來的時候,人沒了,錯失良機。

  今天,那聖旨裏面明明有力量吸引自己,絕對是大機緣,怎麼就被李清閒奪走了?

  要不要說出來?

  葉寒腦海中浮現詭村中李清閒的手段,一咬牙,心道:“罷了,一件不知名的寶物而已,不值得與他交惡。”

  葉寒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氣不過,心裏堵得慌。

  周春風選一些名家作品,李清閒則挑一些氣邼夂竦模渲幸恍┨厥鈺r期的聖旨,比如皇上罪己詔,比如頒佈影響全國的律法,比如宣佈太子等等,這樣的聖旨蘊含的力量,十倍幾十倍於普通聖旨。

  不一會兒,兩人便挑了一百多卷。

  葉寒暗罵兩人貪得無厭,其餘人充滿羨慕。

  孟懷川卻越發高興,拿這些無用之物拉攏名望高隆的周春風,實在是一本萬利。

  周春風與李清閒也知不能挑太多,挑了二百卷後,便停下來。

  周春風則取出一本《聖語》,遞給孟懷川道:“這是近年來我手抄新}經典之一,本就不多,作爲交換,放在定南王府。”

  孟懷川和他身後的讀書人激動雙眼發亮。

  “春風先生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孟懷川沒想到,用那些無用的東西能換來如此重寶。

  周春風的全卷《聖語》,那是全天下讀書人和收藏家都趨之若鶩的寶物,別說定南王府,就算超品世家都會奉爲傳家寶。

  孟懷川捧着書看了看,心中偷樂,今年給爺爺的壽禮有了,好好藏着,不能讓父親搶了去。

  孟懷川過意不去,道:“春風先生,您知道,這些書法聖旨再好,也只是普通之物,養不了文氣。您的《聖語》若代代傳承,承載文氣,很有可能養成文寶,價值不可估量。您取得如此少,這事傳出去,我們定南王府的臉面……咳咳,只會偷着樂……”

  腥巳滩蛔⌒ζ饋恚@孟懷川終究是年輕人。

  孟懷川繼續道:“這樣吧,來人,捆一百卷聖旨,附贈給春風先生。另外,院中雜物,春風先生儘可自取,您就算都取走,我們定南王府也不虧。”

  李清閒雙眼一亮,望向周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