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103章

作者:永恒之火

  “神都府丞是正四品職銜,比這舊神都司正五品高出兩級。”周春風微笑道。

  三人談了一會兒官事,李清閒想起姜幼妃,道:“周叔,幼妃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還不是爲了你?那孩子看着柔柔弱弱,實則內心剛強。昨日見你受了委屈,她直奔元王府,打着以武會友的旗號,連廢元王府十七人,甚至包括一位三品武修。要不是唐恩炫之死涉及軍情與宗室顏面,這件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周春風道。

  “啊?幼妃姐這麼猛?”李清閒瞪大眼睛,想象姜幼妃白裙踏入元王府、古劍斬卻懈呤值膱雒妗�

  “你不應該感激幼妃對你這般好嗎?”周春風道。

  “對上正三品武修,她不會受傷了吧?”李清閒問。

  “她沒說,但定然有些小傷,喫完午飯回神都司,我用你的名義派人送些療傷藥。”

  李清閒從乾坤鐲裏摸出一個紅塞雲紋小瓷瓶,斜放露出瓶底紅印道:“這是丹元宗的祕製寶藥,我一會兒就親自送過去,當面道謝。”

  “你這兩天,不能出城,老老實實留在城裏。”周春風接過小瓷瓶。

  “也是,元王必不會放過我。”李清閒嘆了口氣。

  “元王此人城府極深,當年太小,羽翼未豐,爲自保先依附慶王,後與慶王一起依附今上。一朝大權在手,暫時不會像唐恩炫那樣用幼稚手段落人話柄,但也絕不會對你不管不問。以元王的性子,八成會鼓動他人對付你,自己絕不出面。”周春風道。

  宋雲經道:“元王不會讓你死,但必會阻你晉升,你做好準備。”

  李清閒點點頭。

  周春風想了許久,道:“皇上賜字,慢慢便會流傳,用不了多久,文修當年積鬱的憤怒便會化解。到那時,你便可有可無,多加提防。我原本想帶你入元王府,化解此事,但唐恩炫一死,只得作罷。”

  “我會小心。”李清閒道。

第163章 李清閒閒坐思遠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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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甲九房,李清閒查看於平的傷口,拿出兩瓶口服療傷藥,一瓶給了於平,一瓶給了韓安博。

  “昨天忙的腳不沾地,今天你差人將這瓶藥送給鄭隊。我看他精氣神不太好,你順便找大夫配點益氣補血的藥。”李清閒道。

  “昨晚已送了一批藥。你這藥好,我讓人送過去。”韓安博接過藥瓶。

  “說說這些天的事。”李清閒道。

  韓安博便把這些天發生的事一一交代。

  李清閒走後,韓安博便進入牙街,避開唐恩炫的搜捕,而後找了一些兄弟幫忙,探查情況。

  待唐恩炫放棄後,他一邊收集相關情報,一邊着手建立藝行。

  得益於他平日的人脈積累,藝行的建立非常順利,只等李清閒拿出第一筆錢。

  李清閒拿出十張一千兩的銀票。

  於平滿眼放光,韓安博笑道:“有乾坤鐲的人就是不一樣。不過,這一萬啊,也就夠使半年的。”

  “一會兒去一下租房,我手裏有不少古玩珠寶,你挑一些能出手的,換成銀兩,充當藝行費用。”

  “好。”

  “花錢如流水,還是要找個長遠的營生。”李清閒道。

  “先穩一陣,等風聲過去,你憑命術觀命望氣,賺錢消災,這在你們命術界叫積摺R阅愕拿麣猓_官顯貴怕是擠破頭”

  李清閒道:“一次積咄泼贿^幾百兩銀子,往高了說不過千八兩,還要耽誤時間,不適合作爲長遠進項。”

  “積叩拇_是小進項,但改命、催命、化劫、消災這些,纔是大進項。”韓安博道。

  “可惜我品級太低。那些大命術師,一出手十萬兩銀子起,甚至還能分一些商鋪的股份、田產地契之類的。”李清閒道。

  “大命術師一共纔多少,請得起他們的並不多。我讓人打聽,哪些商賈富官遭遇大難,需要命術師,而且是那種找了命術師還沒解決的,必然急着求人。到時候我安排一些人不經意提起你,對方不動心咱們就換人,對方若動心,自會找你。”韓安博道。

  “這種事,還得是老韓你啊。”李清閒笑道。

  韓安博笑道:“你有真功夫,用的真命術,公平交易。再說了,你有皇上御賜墨寶,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金字招牌。一次兩次打不出名氣,在這神都,最多十次,加上藝行宣揚,我保準你的命術傳遍神都。”

  “開始不要大規模宣揚,還是穩妥一點好,等我晉升中品,再宣揚不遲。”李清閒道。

  “好,這是穩妥的路數。”

  商量一陣,李清閒在牀上意守靈臺,開始修行。

  靈臺之中,雙首雷龍火印吞吐法力,與四個內神童子連爲一體。

  雷龍火印上空,法力匯聚成純白法力狼煙,直上虛空。

  法力狼煙進入命府,滋養一切。

  餘一縷細細精氣,滋養全身。

  全身精氣神源源不斷匯聚於靈臺,增強雷龍火印,循環往復。

  李清閒原本試過“量命功”溫養命府,但效果遠遠不如這套神霄法。

  “按理說,命宗功法與命府最爲契合,道命即便能雙煉,效果也會差一大截。必然是神霄雷種外加四個奇特的童子,硬讓神霄法勝過量命功。”

  “雷龍火印每三品需要一次錘鍊,先不着急。九品冊封童子,八品就要冊封力士。童子性情溫和,主引氣導法,異象內現不外露。從力士開始,便可外顯。姜幼妃喚出來的天兵天將,便是以內神爲基礎……”

  “九品開靈眼,八品便需搭氣脈,一共八條,最終合脈。按理說九品巔峯搭虛氣脈,八品之後逐漸凝實。有神霄雷種在,九品便可直接搭實氣脈。”

  “搭氣脈需觀江河蓄勢,那些有條件的人,要麼北去觀大江,要麼南下觀玉江。各大武館、門派或書院的人,都通過留影法器觀看大江全貌。等從獸橋歸來,我九品穩固,問問周叔或幼妃,看看如何修煉。”

  “別人九品的重點是開靈眼,但我靈眼已開,重點是搭氣脈與冊封內神。”

  最後,李清閒目光落在四個奇特的童子身上。

  按理說,無論何種修煉功法,自己都需要花大量時間修煉觀想,尤其道家,需要早中晚三段功課。

  但這四個童子委實太強,自己每天只需要默唸一遍神霄法,這四個童子便能一整天幫自己修煉,比自己打坐一天更快。

  而後,李清閒觀想中丹田。

  正氣劍雲源源不斷吸收九色彩虹的光芒,那九色虹光竟然比第一天更盛。

  “母詩四品,子詩一品,子代其母。應該是很多文修聽說了這首詩,正在以這首詩爲基礎改詩詞,每衍生出一篇子詩詞,代表《觸龍門》的九色彩虹便會強一分。九色彩虹越強,則正氣劍越強。雖然這把正氣劍只能使用一次,但被大量虹光溫養幾年,威力大大增強,很有可能威能超品……”

  最後,李清閒進自己命府逛了一圈。

  各方面與之前並無……

  李清閒抬頭望天,虛空深處,極其遙遠的地方,一片似曾相識的羣星若隱若現,外放淡淡的力量,庇護自己。

  “皇室大勢局的力量。”

  “大多數大勢局隱而不顯,這次皇室大勢局顯現,正如周叔所言,是太寧帝做給文修看的。這種庇護,不會太久,除非不斷立功。”

  李清閒退出修煉,慢慢思考如何自保。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足足思考小一個時辰,李清閒腦中靈光一閃,取出之前買的最好的筆墨紙硯,鋪上毛氈,放上第一頁紙當封皮,蘸墨掭筆,在封皮上慢慢寫下一列字。

  恭聽聖解筆記。

  寫完之後,李清閒取出第二頁紙,慢慢悠悠書寫。

  “我李清閒不通經義,不理文章,從小在街坊裏遊蕩,而今幡然悔悟,浪子回頭。”

  “爲人之道,如蹣跚學步,過去我混混沌沌,稀裏糊塗,而今,我應好好學習。”

  “四書五經太難,聖人至理太深,我怕是學不會,更何況,我本就不擅長讀書。學書不會,但可學人。”

  “人海茫茫,羣星璀璨,我當學誰?”

  “思來想去,既然要學,就學最偉大、光榮、正確與可敬的人,集此四美德於一身的,唯有今上!”

第164章 王不苦苦笑別舊友

  “我不懂那些文縐縐的東西,但越是大白話,越是發自肺腑。”

  “第一步,便是學習今上的言行。”

  “我手頭正好有今上的墨寶,上書‘少年命術師,一品詩夫子’。這句話,雖是今上隨手揮就,但卻體現他的諄諄教誨。”

  “爲什麼先少年後一品?是因爲皇上是在叮囑我,少年人只有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學習,才能慢慢晉升爲國之棟樑、一品大員……”

  “爲什麼是先命術師後詩夫子?是皇上知道我主修命術,點醒我什麼是主什麼是次,什麼是重什麼是輕。推而廣之,今上是在教育我,做人要分清主次重輕。寫到這裏,我背後冷汗直冒,暗歎我這些年太糊塗,而後胸膛熱血湧動,今上果真乃聖明天子,只一句便點醒我……”

  “我此刻追悔莫及!剛看到這幅墨寶的時候,我只覺震撼,感受不到內涵。待靜下心細細解讀,方纔明白,今上是何等聖明!今上已經將主次輕重、踏踏實實這些習慣深深烙印在身體之中,所以,即便是隨手一幅字,也蘊含做人的大道理。”

  “學完今上兩句,我豁然開朗。從今以後,我要明白,忠君爲國最重要,命術師最重要,做人最重要……”

  “叩謝天恩!”

  李清閒寫完,恭恭敬敬起身,彎腰九十度,連拜三下。

  大齊國與前代並不對君王行跪禮。

  一個屋的韓安博與於平嚇了一大跳。

  “你前面有……人?”韓安博問。

  李清閒小心翼翼收好《恭聽聖解筆記》,道:“這是我學皇上言行的筆記,你們千萬不要亂動!”

  李清閒面帶微笑,將筆記放在衣櫃中,又從乾坤鐲中取了一些新}經書擺在一起。

  “我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李清閒滿意地拍拍書籍。

  韓安博和於平正好奇,門外衝進來一人。

  “李隊,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娘非得打死我!”一人衝進屋子喊道。

  李清閒一看,正是教頭董英,雙方原本商量好,等他母親病好,便參與他的答謝宴。

  結果之後一路不斷遇到事情,一拖再拖,拖了一個多月也沒去成。

  “最近委實太忙。”李清閒無奈道。

  董英武人性子,一把抓住李清閒的衣袖道:“李隊,咱就約好,今晚醉鄉居!您若不去,我就跟您一天,您到哪兒,我到哪兒。我就不信,您比閣老都忙,晚上連個喫飯的工夫都沒有。”

  李清閒哭笑不得。

  韓安博笑道:“李隊,董英一片赤眨铱淳徒裉焖懔恕7凑蹅兗拙抨犨@幾天都休息,你原本和街坊鄰居的生辰宴也推了。”

  李清閒想了想,自己先是經歷詭村,接着被迫去北晨城,昨晚回來又做過一場,沒閒的時候,的確應該休息一陣。

  “行!只要沒意外,晚上我就和你去。”

  “離下黑不到兩個時辰,這就讓人訂雅間,我守在大院的槐樹下!”董英說完離開。

  李清閒無奈搖頭,翻開那本徐淵海的命術筆記,認真翻起來。

  徐淵海乃是著名的大命術師,與同時代的天命宗宗主齊名。

  李清閒便用姜幼妃教的深入讀書法,每讀到重要的知識點,便反覆琢磨,直到徹底理解。一個一個知識點硬啃,絕不走馬觀花。

  若遇到反覆觀看也不懂的地方,便從第一頁第一句重新看,還不懂,繼續翻到開始重新看,如此反覆。

  花了足足半個時辰,李清閒讀了兩頁書,頭昏腦漲,從於平那裏要一塊桃酥喫了,在夜衛衙門溜達一圈邉踊钛拖嘤龅囊剐l聊了一陣,回屋繼續學習。

  再次讀完半個時辰,李清閒竟然捨不得合上書,但董英已經在外面催了,戀戀不捨起身。

  李清閒心中好奇,沒想到自己竟然學進去了,學有所得後,精神振奮,跟打了雞血一樣,累是累,卻生出特別爽的感覺。

  “果然,人都是逼出來的……”

  李清閒簡單看了一下裝束,入品官員即便閒服也有補子,有時候覺得招搖,許多官員私下外出都穿逡卤惴蜣r夫漁隱所穿野服。

  李清閒換了一身素銀迮郾惴c回家所穿相似,走了出去。

  韓安博和於平沒入品,去哪裏都穿青衣着宸�

  一行人走出院子,臨出門,遇見王不苦正拎着紅漆食盒迎面走來。

  李清閒與王不苦輕輕點頭,擦身而過。

  王不苦穿門繞路,進了獵妖司,走到葉寒院子門口,跟門口守衛打過招呼,邁步進去。

  “葉兄,我給你帶了杏花樓的酒菜,都是你平時喜歡喫的。最近委實太忙,所以來晚了。”

  王不苦最近離開黑燈司,接連遇到麻煩,自顧不暇。

  王不苦還未等進主屋門,裏面傳來一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