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威廉全身多個部位,甚至連瞳孔間都有針刺長出。
只不過,針刺鐵鏈已經完全淪爲威廉的所有物,既包含着骨質成分,也有着植物那般的生機……不再是僧院鐵鏈的性狀,而是整合到了威廉的疫病大環境之中,成爲身體構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論鐵鏈的稀有程度,
這根由公爵贈予的「針刺鐵鏈」足以在僧院間排入前列,威廉如果願意去僧院就職,那必然能做到與阿西莫夫一樣的行刑官。
可再如何稀有,也比不上當前馬戲團場內,易辰從寄生蟲嘴裏抽出的神祕鐵鏈,
哪怕威廉僅看到短短的一截也能感受其中的「原生壓制力」,說明對方的鐵鏈在自己之上,而且高得不止一星半點。
半身不遂、面部稀碎的威廉慢慢放鬆,傷口間逐漸有着深淵黑蛔的出現幫忙重新構建着破碎的軀體。
“幸好我的完形者軀體在於病症的全面整合,無論病症本身強弱與否,只要被整合到這個‘大家庭’便能聯合作用,共同提升。
如果我還像以前那樣單獨駕馭着鐵鏈,就要被易辰完全壓上一頭了~而且看着如此高品質的鐵鏈,也難免不會產生嫉妒之心。
等等……不對!這根鐵鏈的主人並非易辰,而是納什!
易先生還真是慷慨啊~這樣的機遇居然主動給到納什。”
……
場內。
正面擋下一擊的易辰感受着手腕傳來的隱隱陣痛,就好像剛剛與一支大軍完成交戰,死亡都遭到了威脅。
不過,易辰也因爲擋下這一擊而大致瞭解那柄深紅繩縛所纏繞的劍,以及大帝稱謂的真正含義。
結合在【無盡監牢】從巴隆.卡薩斯口中所聽聞關於鮮血大帝的傳聞,易辰也大致瞭解眼前的勁敵。
『難怪公爵主動向我推薦普萊德大帝所使用的兵器,
這把深紅繩縛所構成的神祕之劍的確適合我……這柄由無數死者獻祭而成的‘王之劍’,正好也能給予跟隨在我身後的死者一個棲身之所且完美髮揮他們的力量。
普萊德大帝當年並非以強權獻祭了由他統御的國度,
而是被大帝所統御的國度自願奉獻,以鮮血死者的姿態結合成劍的一部分,跟隨大帝征戰八方。
大帝在分出莊園,獨自稱帝以後所採取的‘培養模式’與原來的鮮血莊園截然不同。任何出生在大帝國度的血疫子民只要誕生出自我意識就將立即接受軍事化管理。
以絕對嚴苛的軍隊紀律來遏制血疫帶來的慾望誘導,大大降低血疫失控,個體淪爲血奴的概率。
可惜,
這座在名義上等同於源疫區的國度城邦最終培養出來的軍隊還是略差一等,
或許是因爲控制血疫的方法不對,採用軍事化的外界壓力而非依靠自身意念進行控制。
或許是血民脫離了莊園這一源疫區,本身沒能得到足夠的鮮血滋養、沒有《疫書》的加持,出生自帶的血疫濃度就相對偏低。
最終由大帝培養出來的「血色騎士團」多次出征,無論是面對尊瘤騎士團,或是死疫騎士團,最終結果均是輸多勝少。
即便大帝自身如何強大,也難逃潰敗之勢。
大帝最終將自身鎖於城邦深處,沉溺於血井之下思考原因所在,最終得到的結論便是‘分家’是錯誤的抉擇。
源疫區不可分割,哪怕大帝本身已得到疫主承認,但他始終不是疫病的源頭,脫離源疫區的發展只會導致後代的疫病濃度變得愈發稀薄,這是舊世界無法避免的問題。
得到這一結論的大帝做出決定,準備將城中一切付之一炬,領着自己培育的鮮血將士迴歸莊園,重新依附於血君。
可當普萊德大帝將此事昭告全城時,所有於城中長大的將士紛紛來到國殿門前聯合祈願,他們不願迴歸莊園,在他們心中有且僅有大帝這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他們不願意被莊園間那份糜爛、惡臭、不加節制的血疫所浸染,哪怕這份浸染能給他們帶來更高的疫病純度。
他們只想跟隨大帝征戰八方,只想成爲大帝手中最強大的兵器。
就這樣,一個【國家煉成】的計劃開始執行,舉國上下完全獻祭,以最爲古老的鮮血祕法將所有血民凝聚在一起而得到這柄代表着國家意志的劍。
此劍一出,疫主之下整個舊世界難有敵手,大帝接連挑戰多個源疫區的‘王之下’均取得絕對的勝利,被多個疫主給予極高評價與稱讚。
大帝本身也隨着這柄劍真正明悟了‘帝王之心’,真正意義上超脫了血疫的束縛,若不是「資格」限定,必然能與各疫主同列。
征戰舊世界的大帝隨着一場接一場的勝利,逐漸被認定爲銀圈第一人。
當他最後來到【原墓】之上進行挑戰,擊敗一個個‘王之下’的死者時,一股與胁煌陌咨F氣飄了上來。
以國家爲劍,擁有着帝王之心的普萊德大帝最終戰敗,從此以後便完全迴歸莊園,輔佐於血君身旁。』
……以上大多都是易辰從白色死神.巴隆那裏聽來的,看得出兩人有非同尋常的關係。
面對這樣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大帝’,易辰自然不會有所保留。
“納什。”
隨着易辰的呼喊,纏繞於腰身,腦袋搭在肩膀的納什微微睜眼,
雖然依舊是那對不定向的散眼,但其中卻多了一份奇怪的金屬光澤,光澤之間透着某種決心。
“準備好了……易老大!我已與鐵鏈完美結合,在你沒有趁手的兵器前,我將作爲你最強大的【劍】。”
易辰沒有多言,再次伸手插進納什的體內,對比之前插得更深,整條手臂都插進了納什嘴裏。
似乎扣住了納什體內紮根最深的鐵鏈,又似乎扣住了納什的病症核心,
向外拖拽~
哐啷哐啷~一根根表面纏繞着神性的鏈條逐漸展現。
這根鐵鏈可不是存放於納什體內的兵器,而是與納什完全結合的重要物體,
隨着整條鐵鏈向外拖拽,納什體內的臟器組織全都被撕碎,他也會在這個過程中徹底死亡。
唰!
伴隨着大量沾粘着死亡黑液的內臟碎塊掉落在地,
纏繞在易辰身上的寄生蟲只剩下一張散發着黑色氣息,毫無生機的乾癟皺皮,意識也不在其中。
此時此刻,
抓在易辰手中的東西,瞬間便勾起馬戲團所有人內心深處的危險感。
易辰的雙手以‘正反握’的形式緊緊抓住這柄由域外神明屍體所孕育的僧院鐵鏈,因某種原因已被完全染黑。
只不過被右手持拿的鐵鏈端頭已經發生了「形態變化」,或者說是一種與納什相結合而發生的變化,
一柄末端掛滿着鞭毛的漆黑長刀,
刀鐔呈現出金屬化的寄生蟲頭骨狀,
刀與鐵鏈完美銜接,共爲一體,
顯然,
這正是納什做好的準備,以自身的死亡與體內的鐵鏈相結合,最終形成這樣的獨特兵器,
供易辰擊敗眼前的真正強敵。
第837章 軍隊
持在易辰手中的兵器或許可以看作‘鏈刃’,同時還有着一抹深黑色澤的神性光輝落在鐵鏈的表面,
參與過入侵者戰爭,接觸過域外神性之人都知道這代表着域外的【神性】。也是讓他們大爲不解,爲何這根產自僧院種植園的鐵鏈會有神性溢出。
大帝更是能清晰感受出這根鐵鏈的階位之高,甚至可能與典獄長背後那些鐵鏈相提並論。
雖然不知眼前的青年如何能得到這等階位的鐵鏈,但着實讓他高興……大帝本以爲眼前所謂的表演只不過是一羣弱者自大的展示,沒想到會遇到真正的強者,而且還與自己的‘老友’有着密切聯繫。
這時,
靠於邊牆的易辰開始擺出攻擊性的架勢,持拿鐵鏈的雙手於手腕關節進行攪動,
在鐵鏈的帶動下,
連接在鐵鏈端頭的漆黑長刀開始高速轉動,
右腳前邁,深深踏入面前的地面。
凝聚全身之力揮臂甩出手中的鐵鏈,連接於鐵鏈端頭的刀刃直接斬向百米開外的大帝,
這也是易辰第一次,也是威廉這隊第一次向普萊德大帝發起攻擊,
根據這一刀的效果,或許就能判斷出是否有可能擊敗這位在舊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帝。
看着從左側襲來的鏈刃,
大帝從中嗅到了罕見的威脅,這種感覺好像回到了那場入侵戰爭,似乎對面的敵人並非舊世界的病者而是域外神明。
沒有持劍的左手做出一個上抬動作,嘴裏念出:
≮帝王血疫.其二-鑄血高牆≯
嗡!!
一座對等於昔日城邦的鮮血城牆拔地而起,足足頂到馬戲團的帳篷頂端,甚至還有各種將士的甲冑、盾牌掛在牆上。
牆體表面遍佈着特殊的血管,以形成穩固結構,足以應對大型軍隊的進攻。
這一幕將恩威侯爵都看傻了,
“捨棄吟唱的血疫祕法居然能平地起高牆,形成如此完善且強大的結界,是「帝王之心」效果嗎?大帝這段時間的禁閉又變強了不少……這樣一來,即便血君真的無法完全復生,大帝也能完美接納這份資格。”
就在恩威侯爵驚歎於大帝展現的血疫祕法時,
叮!
鏈刃掃至,漆黑的刀尖斬擊在偌大的城牆表面,
僅從視覺效果上看,
如此細小的‘對人兵器’根本不可能達到攻城破牆的效果,更別說是大帝修築的鮮血城牆。
但實際的情況卻出乎預料。
轟!
劇院震顫,牆體崩塌,鮮血散盡。
觀臺上的血民一個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們在城牆崩塌時隱約看到的畫面。
“剛剛那是!”
擅長感知的恩威侯爵看到了更爲清晰的畫面,
鮮血城牆崩塌的過程中,透過破碎的城牆縫隙,恩威侯爵看到了數以萬計的死者,男女老少皆有,他們所穿的服飾皆不相同,並且呈現出不同的死狀。
但他們卻全都抓着、或者咬住鐵鏈,意念連接在一起,共同推動着鐵鏈讓死亡的意境匯聚於頂端的黑刀之上,以讓‘對人兵器’變成‘對城兵器’。
成羣的死亡匯聚在一起將城牆直接擊破,
感受最爲直觀的自然是普萊德大帝,他真切感受到了一支由易辰統御的,不同尋常的死亡大軍全面突破城牆,直逼他的王座而來。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軍隊,即便對方沒有統一的服飾或盔甲,但思想卻有着極高的統一性、整體性。
大帝也能感受到易辰也是一位‘統治者’,只是這種奇怪的統治他也未見過,難以理解這些被易辰殺死的死者爲何會如此執着地跟隨於殺人者。
城牆破碎的瞬間,大帝主動提劍阻擋,
當!
刺耳的音波擴散全場。
這一幕就好似大帝麾下的「血色騎士團」與易辰所統御的死者羣體正面衝撞,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並且有着大帝的統御。
鏈刃未能擊破血劍的防禦,被完全震飛彈出,
畫面就好似血色騎士團將毫無組織,僅僅依靠着鐵鏈相連的死者全部衝散。
易辰一拉,鏈刃迴歸……雙手繼續利用手腕旋轉着鐵鏈,讓末端的黑刀持續高速旋轉,似乎剛纔的這一擊已經讓易辰適應了新的兵器。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進攻。
大帝這邊雖然將鏈刃彈開,但鐵鏈的沉重感超乎想象,其散發的神性居然正能與血劍正面匹敵。
而且大帝還感知到了鏈刃間最不尋常的一部分,
除了那些追隨易辰的‘被殺者’,還有着一位特殊存在,那便是將自身化爲最具威脅的兵器,率領着這羣死者進行衝鋒的‘將軍’,
恐懼馬戲團的頭號劊子手-納什。
剛剛的碰撞使得深紅繩縛所纏繞的劍體表面留下了一道湝黑痕,某種不屬於舊世界的死亡黑液殘留其上。
咔~
一陣清脆的腳踝斷裂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