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一夜過去
馬車依舊保持着最高速疾馳的狀態,
嗷唔!
體內酒精全部消去的金從自己的牀鋪上慢慢坐起,
雙臂高抬,最大程度舒展、拉伸着身體,
貼身被褥也隨着這樣的姿勢從身上滑落,
一副偏瘦卻不失美感的身體呈現而出,
感受着胸前傳來的負重感,金立馬扯來牀頭的繃帶將這份肉質包裹起來,束縛到不會影響平時行動的大小。
實際上,她完全能借助病症賦予的肉體操控來改變大小,
但金從來不會這麼做,
這副肉體是她與生俱來的東西,是‘媽媽’傳承給她的禮物,她不會對肉體進行任何的更改,這是對於媽媽最起碼的尊重。
簡單穿上一件襯衣,連紐扣都沒有繫上便一個蹦跳來到對面的牀鋪,
直接將身體重重壓在威廉的身上,
“威廉!起牀啦!”
然而,無論金如何呼喊,或是雙手扯住衣領去搖晃,威廉都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
“嗯?意識遊離……這什麼東西硬邦邦的?”
掀開被褥一看,
沉重而冰冷的金屬左臂展現而出,槍械也是緊握在手中,甚至能微微聽見槍械內部傳出的加工聲。
“意識跑到槍械裏面去了嗎?似乎在進行很重要的事情,哎……一個人真無聊啊。”
金時而在車廂內做俯臥撐,時而倒立行走,時而將易辰當作人肉啞鈴,就這樣耗磨着時間。
待到馬車抵達聖盃山,威廉居然還沒有醒來。
金只好一把將他扛在背上,獨自向着山頂攀登。
沿途遭遇的病者嗅到金身上的癌症氣息後也都是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僅僅一個小時不到便攀上山巔。
時隔一年再次來到這裏,那座由灰域沙粒構成的石頭神廟也是依舊存在着。
這一年的時間內,組織先後安排了六支隊伍前往舊世界,僅有兩支隊伍成功返回並得到遺物,其餘隊伍要麼無功而返,要麼永久被困在舊世界。
至於石頭神廟間的【通道看守者】也同樣是原來那位,
客西馬尼創建早期的‘劊子手’,黑騎士之一(該稱謂現已廢棄)-【黑色重戟-奧爾曼.尤德】。
篝火燃燒,
長達三米有餘且表面有着龍鱗環印的黑色長戟,豎直插在一旁。
佩戴鑄鐵頭盔的巨漢正坐着休息,不斷從體表撕下皮膚衍化的盔甲片扔進篝火間,壓制着【通道】所散發的灰域氣息。
當見到兩位熟面孔來到這裏時,他也是露出少有的笑容。
“看來你們這一次是準備進行舊世界的遠行,稍微休息一會兒吧……至少等這小子醒來以後再過去。”
第395章 泛病的通道
炙熱難耐的衝壓車間內,正在進行最終的子彈裝配與測試,
隨着一顆巨型成品子彈展現在腥搜矍埃�
彈殼與彈頭表面依舊能看見鎖鏈該有的紋路,同時還遍佈着緊密排列的「凸點」。
這些小型凸點會在子彈發射時被同步激發。
因內部火藥爆炸產生的熱量而全部向外凸起,出膛時由凸點形成針刺,蘊含於彈頭間的痛苦屬性將最大化表現出來。
痛苦子彈已通過工廠的安全檢測可作爲彈藥正常使用,根據共同制定出來的設計圖,今後可進行自主生產。
但由於苦痛鐵鏈的特殊性質,整個工廠即便投入全部的生產力,每天最多也只能產出不足三顆。
因此,最好還是以常規子彈爲主,將痛苦子彈夾於其中進行實戰。
“終於搞定!辛苦了各位。”
易辰也是輕輕搓了搓小葡萄蓋着兜帽的腦袋,這段時間它可是片刻都沒有閒着,
或許因爲與槍械有着直接關聯的原因,小葡萄全程監視着子彈製作,而且還多次使用瞳術來協助製造。
“話說我似乎已經在車間了度過很長時間了,不知道馬車走到哪裏了。”
當意識迴歸肉身時,耳畔迅速接收到一種奇怪的篝火燃燒聲,
不同於柴薪在生命最後所發出的沙啞嘶吼,更像是一種硬化結締組織因灼燒而狂舞的感覺。
睜開眼,一面厚實而生硬且有着人面輪廓的鑄鐵頭盔映入眼中。
“你醒啦。”
因面具散發出來的強烈壓迫感,迫使易辰本能性地撐地倒退,甚至想要去掏槍,直至後背撞進一位熟人的身體上。
戴着七彩面具的腦袋輕輕靠上易辰肩膀。
“威廉,幹嘛呢~意識離開身體太久,都分不清楚眼前的情況了嗎?你看看這人是誰?”
“奧爾曼先生!?我們已經到通道口了?”
“不然呢,你睡得和死豬一樣,難道還讓我在馬車裏等你醒過來嗎……反正你又沒多重,扛着你上山也就多花五分鐘時間而已。
奧爾曼先生似乎有事情要和你說,關於你上一次離開通道時的事情哦,快去吧。”
金早就聽說威廉上次因某種原因與監視者發生衝突,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啊~”
易辰自然比誰都清楚,他上一次在舊世界重傷昏厥,是月痕洛裏安僞裝成他的樣子離開通道而被發現,
當時與監視者奧爾曼以及等待於出口的里根爆發衝突,隨後利用幻術逃匿而去。
“奧爾曼先生,上一次……”
然而,鑄鐵面罩下卻直接發出沉重的聲音,打斷易辰想要說的話,“既然你能以現在這樣的狀態出現在這裏,也就說明上一次應該是一個誤會,不必向我多解釋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上次僞裝你的病者,是什麼來歷?居然能僞裝到那種程度,如果不是提前設置的篝火照亮他皮下的銀色,根本無法判斷出來。”
易辰也只好將洛裏安的事情全部搬出,
從假月事件到後續兩人間的聯繫,以及在前往舊世界前的冷湖相遇,以及共同在舊世界探險的經過。
這樣離奇的故事聽得奧爾曼津津有味,他已經很久沒有與別人有過這樣的故事性交流。
“也就是說,你與這位零號病人依舊保持着友好關係是吧?他曾經多次協助過你,甚至包括能直接威脅到組織的噩夢事件。
這一次也跟着你過來了嗎?我倒是很想與他見一面。”
聽到這樣的對話後,金也止不住好奇湊近過來,甚至將手掌滑進易辰的衣領,去嘗試感受體內可能存在的異物。
易辰連忙擺手,“沒~洛裏安他正在進行着重要的「途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與我見面。”
“途徑……已經向着開源的下個階段進發了嗎?
不錯,組織其實也在某種程度上承認着零號病人的存在,因爲他們能保持絕對獨立,不會受到太多來自舊世界的影響,也就是說他們作爲人的那一部分還是存在的。
傳遞人類文明,並不單單是組織的職責。
讓這樣的零號病人存活下去,也能更大可能實現這個目標。
就這樣吧~在你沉睡期間,金小姐已然說明來意,接下來便是談論正題的時候。
目前這處【通道】已開啓整整一年多的時間,不單單是灰域的擴張,通道對面的很多東西已經變得不同。
舊世界的病者早已發現通道的存在,且有過多次穿越通道的情況。
雖然全都被我斬殺,但其中不乏一些難纏的強者。”
奧爾曼伸手指向腋下肋骨邊緣的一處漆黑傷口,那怪異的傷口難以恢復,甚至還在隱隱作痛。
“通道對面應該已經有大量的舊世界病者駐紮,甚至已經圍繞通道建立了一個【疫圈】,這處通道即將變得不可用,我的監視工作也大概會在一個月後結束。
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你們依舊選擇過去的話,需要提前考慮好如何與通道對面的原住民打交道。
當然,如果你們有本事全部殺掉就更好了,能爲我省去不少的工作。”
“好,我們過去看看再說。”
易辰倒是不在乎什麼,他身上有着原墓的邀請函以及《皮囊聖經》這種東西,金也是癌宮的一員,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見兩人去意已決,奧爾曼便履行着他作爲監視者的職責,起身走向神廟最深處的那面牆,
在易辰的印象中,最初形成的通道僅能勉強讓一人爬入且沒有任何異樣。
現如今,
神殿的整面牆都在流淌着膿液,即便有着篝火的壓制,貼在上面的石塊依舊在蠕動不已,
隨着監視者奧爾曼將整面牆的石塊移除,
一口占據着全部牆體的糜爛肉洞呈現在眼前,表面生有大量的炎性丘疹、囊腫結節甚至一些病毒性的潰爛皰疹等等。
並且通道內部還在不定期地收縮着,
藉由肉質層面的擠壓,將舊世界的病竈精華向這邊輸送,肉眼可見的濃稠灰質從裏面溢出,加重着這邊世界的病化侵蝕。
作爲原生世界的人類,易辰看見這一幕時自然不太舒服,但想到自身所依靠的力量也來自病原體,這份感覺就變得矛盾了起來。
沒有太多猶豫,
由小葡萄形成的餘燼圍巾罩住面龐,易辰打頭陣先一步踏足通道間,踩在滑膩柔軟且凹凸不平的通道間以正常的步行速度前進,
金緊跟其後。
隨着兩人逐漸消失於通道間,
監視者奧爾曼立即拾取他的黑色重戟將向外擴張的肉狀組織全部切掉,再快速拾取石塊將通道重新封閉。
咳咳咳~
做完這一切的奧爾曼卻開始劇烈咳嗽起來,甚至有着黑色黏液由鑄鐵頭盔下面流出。
他踏着極爲艱難的步伐走向篝火,似乎只要能達到那個地方就能讓症狀緩和,
轟!
距篝火還有五米時,
奧爾曼的身體晃盪而單膝跪地,雙手握住長戟而勉強支撐着,
就在這時,
他身上的黑騎士盔甲(右側肩部)被某種異物撐開,一根根扭曲的黑色觸鬚從中瘋狂鑽出,
大量觸鬚簇擁在一起並在端頭匯聚出一張扭曲的人臉,貼在奧爾曼的耳畔進行着未知低語,一種能摧毀他意志力的低語。
就在這時,
本已難以支撐的奧爾曼憤然抬起重戟,於空中旋轉幾圈後直接插進自己的肩膀,將觸鬚全部斬斷並將自己的身體貫穿,固定在地面。
即便如此,依舊有什麼東西在傷口陰影間竄動着。
第396章 寄生蟲
“通道居然能病化到這種程度?
如果不是奧爾曼先生於洞口升起的篝火,這些類似觸鬚的東西,恐怕早就成羣向外鑽出,對整個聖盃山乃至距離最近的紳士中轉站展開入侵。
奧爾曼先生居然能在這樣的壓力下,獨自監視整整一年的時間,僅僅是爲了讓組織間的年輕人有更多機會前往舊世界並獲取遺物。”
易辰升起敬畏之心的同時,也警惕着眼前完全糜爛而生有怪異觸鬚的通道,
這種觸鬚更像是一種肉狀線條,以黑色爲主,少見灰色,
它們由糜爛的通道肉壁間長出,於空中搖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