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祂直到隕落前的最後一刻,都沒有那樣做。
第93章 櫻空升級中……
過去改變現在。
現在決定未來。
哪怕是再弱小的高聖,祂的死亡都將在歲月的長河中掀起波濤。哪怕這弱小的高等聖位位於再隱祕的葬身之地,祂的死亡都會引發力量。
這力量將最先顯現在和弒殺者密切相關的個體身上。而根據弒殺者的強弱不等,它便將變轉成爲賜福,抑或者詛咒。
可控的是賜福。
不可控的是詛咒。
而受影響之個體的強弱,自然也需要稍稍地納入考量。
……
——好強大的生命。
趙櫻空拎着相柳的幼體,走出阿萊克西亞的實驗室。在她身後是發狂科研者的狂熱和沉迷,這生化危機世界觀最聰慧的科學家正被無數的靈感所縈繞,並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迸發。
“還不夠!還不夠!”披着白大褂的女人緊盯着容器中逐漸成形的銀白蛇軀,眼眸深處是滿溢而出的沉迷和狂躁。“觸媒還不夠,素體還不夠,工藝還不夠,時間還不夠!光憑這條多頭蛇還不夠,光憑那具殘骸也還不夠,我們需要往裏面加入更多,我們要收集更多的數據,才能夠達到目標!”
“開啓更多的研發鏈,讓備選的實驗體激烈競爭!量子感官只有在時局嚴迫時才能夠以最完美的姿態成長。我們要創造出上限最高的個體,現在這種程度可幫不上忙!”
“快去!”
她的言語是無形的鞭撻,驅趕着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那批科學家完成一個又一個的實驗目標。用工藝迭代工藝,用技術升級技術,原本只是勉強步入超時代科技範疇的安布雷拉就此向着名副其實的黑科技路線一路狂奔,而無數有價值的副產品隨即出現,且其中絕大多數都能夠被無害化或者派上用場!
她們已經能夠製造出人工的四初生物了,可控,並且量產。而這些強大的怪物甚至不夠資格成爲長期的安保——單純的力量在這裏並不足以被稱道。相比起那些在研發相柳時所發掘出的奇物,具備模因效果的副產品。這些單純血厚力大的怪物,實在算不上強。
而阿萊克西亞所需要的也不是‘強’。她所需要的,是‘成長’。
沒有止境,沒有限度。急速而又穩定的無限迭代成長。
——像是空計劃。
——當初將我們塑造出來的空計劃,也是以這樣的速度推進的嗎?
趙櫻空走走進了儲藏區。當她將相柳的幼體放入冷凍櫃的時候。手中的蜷縮之物已然像是她最初將其從封凍容器中取出來時一樣——在她離開阿萊克西亞的實驗室之前,這隻九頭的小蛇已然只剩下一根斷折的毒牙。阿萊克西亞已經用盡了這件素材的所有功效,這隻多頭蛇對她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你很關注這枚素材。”阿萊克西亞在打發她離開之前隨口說道:“想要就拿去用吧,我已經不需要它了。我知道你不是學者,但如果你從中獲取了什麼靈感,記得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多頭蛇落在她的手上。
阿萊克西亞知道她是中洲隊的人,且完全不在乎她的想法——她任由趙櫻空在安布雷拉的研究中心裏隨意行動。也會在自己有需要的時候毫不客氣地差使她。
這個女人似乎和楚軒建立了某種合作——而姜玉似乎也很早就在關注她。和她的合作應當是中洲隊在這個世界中的重大計劃。雖說這計劃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好像也沒誰知道。
趙櫻空就不知道。
她也不是很急着想要知道。
她將相柳的幼體提在手中仔細端詳。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竟是從中感知到了些許血脈相連的味道。
‘相柳’和空計劃有關聯——這是她很早就從楚軒處知曉的情報。她很清楚自己的血脈深處有着蛇的性質,甚至於若是釋放自身的基因,她便可獲取‘有翼之蛇’的外相。
她曾經驅動過那一份力量——在她的主人格還相當吵鬧的時候,她曾經以那樣的姿態和姜玉相互對抗。而不止如此,她所擁有的各項技藝,無一不是脫胎於‘有翼之蛇’的構造。
空計劃裏的不諧之處,實在是太多了。
哪怕前中洲隊的存在已經被確認,他們塑造出‘空計劃’成員的動機也相當值得斟酌。製造出一個又一個天賦卓絕的殘缺人造人而又任由他們在地球上自生自滅,趙櫻空實在是想不出在幕後推動這一切的人,到底有着怎樣的目標。
她問過姜玉,姜玉說不知道。
她也問過楚軒,楚軒也不回答。
於是她便沉默,不再計較。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什麼都不知道——最大的緣由之一便是自己不夠強。而一旦自己的力量足夠成爲倚仗,那麼自己的同伴們便必然會在第一時間裏讓自己將一切知曉。
——所以,現在夠強了嗎?
——或者說,我準備好抵達那樣的‘強’了嗎?
微妙的感觸浮現於心中,刺客少女知曉自己的手裏正握着一枚砝碼——眼前的相柳幼體在她的感知內是如此的甜美誘人,而這種感覺,在這之前從未出現在她身上。
她變強了——不是力量,而是潛質。不止是彌補了心靈之光的缺陷,自己甚至隨時能夠前往更高。而自己在這裏只是在做很普通的搬吖ぷ鳎屈N有所成就的,則必然源自於其它。
應當是姜玉。
姜玉帶着詹嵐前往了另一處戰場——刺客少女雖然對此稍稍地有些喫味,但她也知道這樣的安排實屬必要。畢竟只有詹嵐受到了至高天的賜福,獲取了砝碼。而就算那些都不論,詹嵐也切實地越過了基因鎖第四階中段的所有障礙,或許已經成就了四高。
——進度還是真是誇張。
——但接下來,也該輪到我了吧。
幼體已經不被需要了,它隨時可以成爲她的食糧——刺客少女的喉嚨甚至都因此而稍稍地蠕動了一下。她感知到了四肢百骸處迸發出的飢渴味道。
該喫了。
現在就喫嗎?
還是說,要在下口之前,稍稍回憶一下相關的注意事項?比如說中洲隊在這裏留下的計劃目標,這隻多頭蛇的幼體是否在其中佔據一定的份量?
又或者,其它的——
空氣安靜了下來。
刺客少女手腕一抖,多頭蛇的幼體消失在掌上。
四周不知何時已然變得一片寂靜,沒有活物的聲音,呼吸,而原本忙碌的安布雷拉研發中心,也在這一刻不在她這位資深四階的感知之下。
“詹嵐是一位很強大的精神力者。”她抿了抿脣,自虛空中抽出黑色的長刀。“即便是在她來到這方世界之前,她也應當是這一屆輪迴者中的最強——她將對應的守護符文安置在了隊裏的每一個人身上。而這裏既然是需要守護的地方,那自然也當有她的結界降下。”
“所有試圖自外界向內干涉的人,都會被迫和她的結界對抗。而我則是結界的看守者,無論走外側還是內側,正門抑或者小路,你們都需要直面我的力量。”
“就算是你也是一樣——蕊空,你的精神力,早已不比她強。”
結界佇立。
精神力者所留下的心像世界,構築出了一個複寫的安布雷拉。無論通過什麼方式造訪此處,都必須在跨越這重等同於世界的結界才能夠抵達真正的目標。就算是再有緣法的客人,也必須在拜訪阿萊克西亞之前正面將守護者擊倒。
她回過頭,東美洲隊的兩人出現在她視線的盡頭上——來自趙蕊空的精神力波動不斷地衝擊着她的識海又被詹嵐留下的守護輕描淡寫地化解掉。這其中或許也有趙蕊空收斂了出力,想儘可能溫柔地展開這場親屬間對話的緣故,但強弱的對比,卻是始終具備份量。
“好久不見,櫻空。”趙綴空微笑着看着她,目光稍稍地有些複雜。“我應當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你嗎?抑或者,讓我們更熟悉的那一位出來對話,滿足一下我們兄妹敘舊的願望可好?”
“我就是趙櫻空,我已獲取這個名姓。”刺客少女淡淡地說到:“至於另一個我,她目前並不是很想和兩位不速之客說話。”
她將手中的黑刀微微上舉,弒神的火焰淡薄而均勻地吸附於刀刃之上。她以自己的動作表明了自身的意志,以及立場。
“這裏是中洲隊的土地,而我是這片土地的守衛者。身爲刺客的你們應當知道,各爲其主的時候,即便是親兄妹也將爲了各自的目標而相互廝殺——離去吧,這便是我作爲血脈相連者最後的忠告。離開這片土地,不要窺探這裏的祕密。否則,我的刀將毫不容情。”
“你和櫻空姐姐還真是一點都不像。”趙蕊空輕聲嘆息。“有了情人,便不在乎兄弟姐妹了嗎?”
“你們又不是活不下去。”趙櫻空冷淡地回答。“S級的血統便可補完我們的心靈缺陷。而只要找到心靈的依靠,跨越心魔也並非遙不可及——離開吧,我知道你們還有能力回到主神空間。我不會再和你們浪費時間。”
“可這裏藏着有關空計劃的祕密。”趙綴空露出諔┑谋砬椤!拔覀兿胍溃覀円靼孜覀冋嬲膩須v。以及……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飢渴,迫不及待,這座基地裏隱藏着的東西,對我們有着很大的吸引力。而我們,甚至可以依靠它向着更高的境界邁進!”
“我需要它……蕊空也需要。這場戰爭不正常,顛覆一切的變局肯定即將到來,而只有力量才能夠保持我們在接下來這場亂世中的生存能力——加入我們吧,櫻空。我們兄妹四人應當在一起。和中洲隊合作也沒有關係,他們也肯定需要更多的助力。”
危機感。
刺客少女從自己血親的聲音中捕捉到了這種東西。
有了妹妹的哥哥畏懼着自己和血親的死亡。爲此,不惜與自己的另一位血親,以及佔據絕對優勢,只是一時騰不出手的強大者爲敵。
“想談合作去找姜玉,找楚軒,找鄭吒也行。”刺客少女對這最後的勸告不報信心。“我看得出你的目的,你想要先將籌碼握在手裏。而我只有一個評價。”
“愚蠢。”
愚蠢。
這樣的評價,足以傷到一個憂心妹妹的兄長的心——名爲趙綴空的刺客吐出一口無奈的氣,似乎是沮喪於妹妹的淘氣。
“那麼。”精緻的匕首,具現在他手裏。“在動手之前,有件事要告訴你——惡魔隊裏的另一個我對你有着相當重的執念。或許,你願意和他見一個面?”
寂靜。
刺客嘴角掛起的笑容逐漸傾向於危機。
“你的器量還真是令人憂心啊……我最小的妹妹。”他的形體驟然消失。“那麼,這就當是——”
“——家庭教育!”
‘叮——!’金鐵碰撞。
‘叮叮叮叮——’刀和匕首數百萬次的交擊。
安布雷拉的祕密基地在衝擊中化作粉末,然而詹嵐所塑造出的心靈結界已然能夠等效於世界——基地外面是荒原,荒原外面是城市。刺客和刺客們所在的地方,儼然是一顆近乎於一比一復刻劇情爆發前夕的寂靜地球!
寂靜,這顆星球上擁有除卻活物以外的一切東西。
刀痕在頃刻間便切碎了小半個美洲——趙綴空糾纏不清,而趙蕊空則隱去了形體。
他們真的是在打一個愚蠢的主意——刺客少女心想道。她不知道中洲隊的計劃是什麼,但她知道團隊的智者絕對能夠輕鬆地將自己這幾個頭腦簡單血親的思路看清——楚軒肯定知道他們會來,至少,他們的造訪也該在楚軒的諸多預案裏。
而楚軒對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卻是全然地置之不理。
——我明明是在爲你們好。
刺客少女抿起脣,九頭蛇的幼體貼合着她的身體。她感知到自己的血正因和血親的交戰而沸騰,而那沉睡幼體的微小心臟,也正逐步和自己的心跳共鳴。
一個儀式。
一場獻祭。
她在這一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然而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已然只剩嘆息。
第94章 櫻空繼承中……
弱小。
盲目。
趙櫻空因此而嘆息,嘆息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們,終究是沒能夠走到同一條路上。
來自相柳幼體的鳴動正在加劇。
於恍惚之間,她看見了幻象。
她看到了一個女人,像是一個學者,動作中又有着蛇的儀表。那女人看上去雍容而又慈愛,像是一位母親,又像是一位君王。
‘鐺——’刀和匕首相撞,在經歷了漫長的試煉之後,刺客少女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最爲喜歡那一柄名爲不死斬的黑刀。她微微側過身,避開了本應切斷自己喉嚨的一擊,寸步的斬切切斷了她耳側垂落的一縷黑髮,餘波向前,將無人的城市和高樓一分爲二。
“上課的時候不要分心,小妹。”另一個趙綴空的分身閃現在她身後,噙着微笑再度出刀。他的動作親密而迅疾,力量中充斥着殺意的味道。
“否則……可能會腦袋分——”
‘嚓——’
分身的頭顱跌落,刺客少女的眸中掠過一抹火光。她已經看穿了寸步的祕密,甚至洞悉了趙蕊空施加在上的誤導幻象。
不過是普通的幻影罷了。
不過是真真假假罷了。
她在詹嵐那裏見識過更加具備份量的幻象,她知曉足夠強大的幻象甚至能夠依靠硬實力將自己的本體按在地上毆打。
弱小。
主人格的湮滅之光浮現在刀尖,她邁出一步,竟是順着趙綴空的寸步規則直接出現在上百里外的一座廢墟高樓下方,刀鋒上揚,整座大樓便在頃刻間碎裂成數以百萬計的規整大小!
她聽到了蕊空的悶哼聲,她看見蕊空的身體四分五裂,又被精神力者那足夠強勁的現實修改力重新黏合了那受創嚴重的軀殼——她一個墊步,上前便是一發直指心臟的突刺。而趙綴空急急尾隨而至,揮出匕首試圖格擋。
‘鐺——’
又是幻象。
那個像是母親又像是君王的女人自一顆燃燒着的巨樹頂端走下。她的上方是數之不盡的軍團向着未知的異怪奮力爭殺——趙櫻空看不清楚那些軍團的樣貌,也看不見他們對抗的目標,她只知道無數的血沿着燃燒的巨樹淌下,而巨樹像是活物一般不斷抽搐掙扎。
女人穿過了一條僻靜的枝杈,她伸出手,將一枚果實摘下。
果實便是世界,先是混沌初開,然後滋生出沸騰的星雲並朝着外側急劇擴張。幼生的星系隨即構成,並點亮數百萬顆恆星的閃光。
兩百九十萬,擴張到這一步便不再生長——這對於一個完整大型宇宙而言實在是一個過於稀少的數量。而原本應當用來構建宇宙其它部分的資源,則依舊以果實的姿態停留在女人的手上。
女人的聲音隨即在這新誕的星羣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