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剛剛受到了一些影響。”而蕭宏律並不遮掩自己身上的變化。“天神隊和惡魔隊的交鋒殃及池魚,我也被波及不少。現在身上還有一些殘留,不過應當不會持續很長。”
他看向天空,星辰的光輝在他眼底迴盪。而他的四肢,面容,就在這麼心款ヮブ戮徛嘏で惢S後成爲一個東方女性的模樣。
如果他遮遮掩掩,含糊其辭,東海隊的輪迴者們反而要動手檢查一下。然而如此明顯並且自然的舉措,卻註定只能夠在目擊者們的眼中構造出疑惑的問號。
“你們還記得這張臉嗎?”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問道。“這個聲音,這張臉,這幅姿態。這個樣貌的名字應當是洛薇,你們還記得嗎?”
洛薇。
蕭宏律之前提到過這個名字,而東海隊中,也的確缺席了一位成員。然而事實上有種種證據證明那個缺席者應當是一位男性。但現在……
羅甘道突然一臉驚恐地看向她。
“嗯,沒錯。就像你想象的那樣。我的化身,我的分體,我用以增加算力的祕法。可惜了,我直到不久前纔想起她。”
“……變態。”光之美少女的貝齒之間,擠出這麼一句簡短的話。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洛薇擺了擺手,露出微笑。“我判斷以這種姿態活動更加有利於東海隊的延續。所以我決定暫時維持這個面貌。而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可不算少。”
她的視線偏向虛空,視線的末端,正是石坊院流歌殘骸所在的地方——現在,天神隊的降臨者們近乎死傷殆盡。沒有人知道洛薇的存在,更沒有人知道安德洛墨達已經死在了蘇爾特手上。最有可能會識破自身身份的石坊院流歌也被惡魔隊的強者殲滅。而只要這場戰爭的後續內容不要失控……不要過於失控,自己便可以作爲自由人活到脫離這座戰場。
成爲容器可不是什麼好事,要不是沒得選,誰願意莫名其妙的死掉。而現在的自己既然暫借了那位蕭宏律小先生的身份而成爲了東海隊的輪迴者,那麼自然就會好好履行東海隊輪迴者的職責。接下來還有得是硬仗要打,總得想個辦法將東海隊的基礎戰力好好提升一下。
複數的世界線在洛薇的眼底不斷變動,現在不方便拿出記事本,但她依舊可以選擇並錨定自己所需要的那一條——和那個男人的合作讓她成功瞞天過海活到現下。不過雙方各取所需,接下來也是時候爲了各自的立場媾和或者廝殺。
心臟,無聲地跳動了一下。達摩克利斯之劍,具現於識海之上。
好吧,雙方的合作基於責任明確的誓約而非是空口白話。好不容易撐到了仙女座的泯滅從而活下來卻因爲背約而被因果律路線圖咒死可謂是得不償失。反正那個男人一時半會也活不過來,他還需要自己這個分擔火力的明面標靶。
“那邊可能有些危險。”她錨定了最爲適合自己的那一條。“去那邊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我有這種預感。”
“那就去那邊。”而羅甘道的回應,也如她所想。
很好。
世界線的修正,便在無聲之間達成。
而在同一瞬間。那由惡魔隊的琉璃所持有的,從遺蹟寶庫中,和封神榜一起發掘出的高等儲物洞天內部。那位本應被安置到戰爭結束,折返主神空間時纔會被放出的,名爲張小雪的女人。其身體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概率只要不爲零,便可提升至百分之百,這便是洛薇所持有的力量。
而這種力量,只有和能夠隨意修改現實,但卻唯獨修改不了人心,且使用過量還將造成命吣媪鞯囊蚬陕肪�圖相互結合,才能夠將彼此的效果都提升到最佳。
那麼……
巨大的衝擊自天穹之上爆發。毀滅之神的現世身舞動雷叉。相柳大巫狡詐地配合了它,共同向着祝聖瑪利亞的聖軀釋放力量。而下一刻,便是充斥星河,足以照亮整個生化宇宙的絢麗光爆。
洪荒大陸,寂靜和沸騰共存的生滅天聖域深處,一道眸光驟然垂下。它在頃刻間燒燬了七百七十七個主題宇宙又重塑了對應規格的數量。而那被主神施加在生化二宇宙之上的重重帷幕,又‘正巧’因爲主神的自鑽漏洞,而出現了一抹細小的誤差。
一縷微光,滲入。
哪怕那僅僅只是無限分之一的真聖眸光,它也終於第一次的,滲入了主神所支配着的戰場。
……
——【蛇之鷹犬已入場。】
——【一切的炙愫万炞C終於收穫了成果,至高天的嫌疑已被排除。太陽天,始源天,極樂天,太清天,玉清天,榮勝天,祖生天之中庸立場已然大體確認。而第一個抓住破綻主動窺視輪迴世界的真聖。便是優先需要殲滅的目標。】
——【步驟推進至媧計劃——】
楚軒輕輕合攏手指,浮現在他指間的微小金色光球無聲裂解抹消。窺探主神的祕密是一件危險的事。而即便是對於不危險的人而言,也有‘麻煩’這個代價。
不過勞心者總比勞力者更強。
他偏過頭,看向還在辛苦奮戰的兩個力工。
“詹嵐被欺負了。”
“別磨嚵耍菚r候動身,去收拾殘局。”——然後打我們要打的那場硬仗。
第73章 剛出門,要到了
時機已至——
堆積柴薪。
設立鍋爐。
點燃火焰。
冶煉萬象。
純金的秩序覆蓋了整片大西洲隊的活化主神。它被牢固地束縛其中,無論它以怎樣的方式進行掙扎或者反抗。
塑造出萬億計的下級衍體不行。
呼喚出無窮盡能量潮汐也沒有功效。
哪怕更改秩序規則,扭曲宇宙常數。也無掙脫這堅不可摧的囚牢。
而後,原暗之火無止盡地燃燒,炙烤。直到所有反抗的一切,都被熔鍊成爲不再被舊秩序所維繫着的珍奇材料。
……
姜玉聽到了楚軒的催促。
而他並沒有那樣容易上當。
他有條不紊地和鄭吒一起將這強大,但也不是強大到無可復加的主神降臨體束縛,抹殺。只是將一小部分,相當於無限分之一的閒暇算力,投放到對於詹嵐的觀測之上。
詹嵐當然不可能出問題。
詹嵐要是出了狀況,楚軒可不會用這種輕描淡寫的口吻來呼喚他。而他也相信楚軒的能力,他確信當自己和鄭吒在面對大西洲隊主神降臨體的時候,楚軒絕對能夠將戰鬥之外的一切瑣事都處理好。
果然,詹嵐很好——她依舊在概念構築的飛行器席位上沉睡着。氣息穩定,全身縈繞着聖化的流光。唯一的異樣,也只是在沉睡中輕輕地蹙起了眉梢。
她看上去應當是在做夢——而這個夢的內容似乎不怎麼理想。而對於她這個層次的輪迴者而言,她所做的夢自然具備着某種戰略上的意義。再結合楚軒先前的那一通操作,想來未甦醒的她現在正通過做夢的手段來干涉生化二的戰場。而目前的進度,或許不是很好。
明白了。
被欺負的意思是在夢裏喫了虧。或許是撞上了比較強大的土著,抑或者其它輪迴者的力量。而勝敗本就是兵家常事,這種小事,沒必要太大計較……
——我不計較……
——我是泥巴捏的,纔不計較!
一抹微弱的怒火從姜玉的心中湧起,他那無限分之一的算力隨即便勾連在了詹嵐的夢境之上。那在熔爐中垂死掙扎的主神降臨體獲得了一絲微小的喘息之機。因爲一縷被天規秩序所包裹着的原暗戾炎,就此沿着詹嵐的夢境湧向了她所喫了癟的地方!
他看見了一片覆蓋整個虛空的燃燒火海。那黃昏色的火焰覆蓋了原本應當被稱作是黃道面的地方。看到一顆支離破碎的星球漂浮於火海之上。星核已然破碎,巨大的多首人面巨蛇正在數個天文單位上那迸發的光爆中蠕動掙扎。一個龐大的個體正在光爆的核心中孕化,並且有着些許威脅自身的力量。
像是一個什麼印度的神——但好像不是很強。
黃昏之火正擾動着,似乎有什麼同源的個體正在靠近太陽系邊境的方向。姜玉在看見對方時那個女人便下意識地擺出了一個嚴陣以待的姿態,而姜玉的目光便掠過了她。
那張臉有點熟悉,那把劍也有點熟悉。
好像是東美的海德蘭特,給姜玉的感覺倒是和在魔戒最後分別時大差不差。
有點威脅,但不多。百分之九十九在於那把名爲萊瓦汀的魔劍。不過解決起來應當也就是用力捶上一下或者兩下?
可能是錯覺,畢竟楚軒先前也說了海德蘭特身上隱藏着強大的力量。而這傢伙看上去正從太陽系外向內歸來。那或許是因爲在不久前和某個強敵打上了一場?
唔……有可能。而且自己的評價或許不太正確。畢竟自己應當是變強了不少。既然感官相對一致,那麼這位小姐應該和自己在傳送甦醒時的狀態大致相當?
應該也有四高了吧。恢復狀態之後,或許還會更強?啊……真是羨慕這些坐地就能夠升級的怪物。明明上次見面時,這傢伙吹口氣就能夠輕鬆幹掉。
呼……
說起來,自己應當是有了四高?——無限分之一的算力構築出了搖頭的模樣。姜玉覺得自己在之前應當是略微地低估了一點自己。能夠和主神的分體相互對抗,並在二打一的情況下比較輕鬆地將其鎮壓。那麼自己必然是有了四高,或許還比普通的四高要強上不少。
應該是能夠和惡魔隊好好地做過一場了——可惜,還不夠強。
姜玉記得在原典的第三世代中,處於臨聖狀態的鄭吒曾經放出過‘大不了破碎中洲主神,強行成聖’這樣的話。換而言之,若是自己能夠一對一地輕鬆幹掉主神的降臨體而不是要和鄭吒合作二打一才能夠贏,那麼自己的境界和戰力便應當和原典第三世代的鄭吒相當。
好吧,找到了定位的錨點。自己現在的戰力應當是強四高。距離臨聖還有一段差距。對於一次戰前迭代而言,成長的進度應當是頗爲龐大。
姜玉的無限分之一隨即從海德蘭特的身上移開——這傢伙或許在恢復全盛後很難收拾。但現在還沒有對付她的必要。而且她身上也沒有和詹嵐相關的氣息力量。那麼想來欺負詹嵐的並不是她。
視線移轉。
姜玉的無限分之一在整個燃燒的黃道面上來複遊蕩。
他看見孤獨的龍戰士站在破碎的國度中央,一抹不再流淌的血光被他握在手上。
他看見北冰洲隊的三個憨……熟人在一片廢墟棄土上矇頭亂撞。努力地拯救還倖存着的人,並且已經將不少人庇護在羽翼之下。
他看見紫色的EVA滯立於大地之上,它凝望着一座染血的輪椅。不動,不搖。身後卻有十幾道尖銳的光翼宛若狂亂一般向着四處迸發。
他看見一個無頭的煉氣士倒在荒原之中,似乎是詹嵐殺死了他。而在這殘骸旁邊的幾公里外,還有另一股被詹嵐所擊碎的力量。
時空不穩定。
重重疊疊的事像呈現於他的無限分之一中,而那每一種似乎都代表着一樣將誕生的未來或者已然發生的過去。
他看見龍戰士瘋狂地刨動着地面,似乎想要找出什麼東西的碎片殘渣。
他看見一座避難所已然建成,然而卻崩毀於來自外側的某種龐大力量——似乎是兩個強大的個體正在相互交戰。而北冰的三人即便付出生命抵抗也只是徒勞。
他看見毛驢被端上了祭壇,寶像莊嚴的沙洲人在燃燒中坐化。
他看見EVA的頭頂生長出渾濁的光環,狂亂的神骸巨人裂開巨口,將染血的輪椅和其上的破損頭顱一口吞下。
他看到了很多。他甚至知曉自己可以有限地更改其中的一部分,無論它們已然發生,抑或者是未來即將誕生的變化。
真有趣。
這或許就是第四階的高段,在能夠觀測量子真空漲落後所能夠衍生出的可觀力量。不過這一切並不是非常重要,因爲他在此刻所需要關注的,並不是這些事項。
——我大致明白了。
循着其中的一道線索,姜玉找到了他的目標。
那個EVA所將要對抗,向其施加復仇的人。
那個在交戰的餘波中摧毀了北冰避難所的人。
那個……曾經和詹嵐有過交集,讓詹嵐造成了挫折的人。
時空正在校正。
因果正在溯行。
他已然找到了他——他的無限分之一,和一個持刀的茫然者目光相撞。
‘轟——!!!’
既定的過去和既定的未來都大片地崩毀,自天而降的原暗秩火將那茫然的持刀者擊倒,裹挾着他撞破地殼然後繼續往下——被黃昏之火所覆蓋的黃道面在頃刻間便被擊穿。一重堅韌的白色火焰包裹着那個持刀的男人,而那白炎便在秩火的沖刷中相較後者百倍千倍地消耗!
時空一層層地破碎,受擊者在短途的過去和未來中不斷碰撞摩擦——他撞碎了三天前的一顆完好小行星。撞爛了十秒後的一片廢墟破碎大陸。撞入三百光年外的一顆文明異星之中碾碎了一整支正在集結的太陽崇拜艦隊,撞入了數日之前那被黃昏一劍所貫穿的太陽,並正好和萊瓦汀的劍尖相撞!
他便是星獸之王——他在這一刻被強行定義成爲了那未能誕生的星獸之王。毀滅世界的萊瓦汀無差別地毀滅着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每一縷靈魂。直到一股磅礴並且浩大的力量從那持刀者的體內爆發。
“洪荒·開天闢地!”——那個男人似乎是發出了這樣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身體崩解破碎,全身的質量在頃刻間損失了十之七八。而他周遭的時空結構也在這力量的沖刷中穩固還原,從而將他送回到了一座會在十秒後崩毀的破碎大陸之上!
姜玉聽見了他的聲音,看到了他的容貌。
那被投送出去的無限分之一終於在這衝擊中磨損殆盡。姜玉的算力脫離了詹嵐的夢,而那個受指向的個體情報便在他的認知中迴響。
那個人是……
——是……複製體鄭吒?
——怎麼這麼弱?我被算計了?我看到了幻象?
一念移轉,心中的疑慮在頃刻間崩毀抹消。雖然複製體鄭吒這麼弱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但楚軒不久之前也提到過天神隊和惡魔隊之間的戰鬥是菜雞互啄。那麼或許……偏差也不是很大?
——有可能是某個圈套。
——唔,或許我應當問一下楚軒……
意志和認知,迴歸正常的時序之下。
熔爐中的主神降臨體終究是沒能夠抓住那一抹掙扎逃脫的時光。它已然崩毀於熔爐之中,被完全地煉化成爲了可供使用的原胚材料。
好吧,更正一下——
“你又搞鬼,姜玉!”他聽見了鄭吒那不滿的抱怨在耳側迴響。“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都配合得很好嗎?幹什麼都到最後一步了反而突然分心啦!我差點都沒按住這傢伙,還好我的手勁夠大!”
鄭吒站在熔爐之上。
他用自己那已然不可說轉的體量,將主神的降臨體完全地壓制在了秩序熔爐之下。看來他的成長的確是一如既往地略快一點步伐。在純粹的輸出和大力之上,他總是要比姜玉強上不少,所以他才能夠擁有更大的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