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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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記錄——
11月10日,於西伯利亞
尼奧斯的自尊和信念並非簡單的幾句嘴炮便可拿下。他只是被暫時地說服,得以用另一個更加客觀的視角來審視當前的戰局——他意識到自己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爲自己的策略出了問題而是單純地因爲自身的弱小——正如葉紫所說,自己在不經意間表露出了會讓高階輪迴者意識到異樣的情緒。而這才導致自己的謩澣姹浪�
但一切並非沒有挽回餘地,救世聯盟依舊存在。而北冰洲隊的行動主旨和最終目的決定了他們不會因爲一時的厭惡和嫌棄而主動對確實有利於世界拯救的勢力重拳出擊。換而言之,他們便是那種可以用槍指着的好人,自己只需要厚顏無恥地跟在他們身邊,且自己的所作所爲的確有利於幫助受難者,那麼他們便會捏着鼻子認下一些自己的操作。甚至打着他們的旗號,讓所有人都認爲北冰就是救世小隊的一員。
當然,這其中的度需要斟酌。但即便自己完全失敗,那麼……
【干涉:11月10日,10點32分19秒。北緯55度52分,東經97度43分。海拔負一萬四千七百三十一米處兩處地殼產生輕微碰撞。這將生成一場震級3.3級,覆蓋西伯利亞中西方區域的地震。特定的次聲波頻率將因此而生成並覆蓋到所有感知敏銳的碳基生物身上。使其警惕心和洞察力提高,對於體質強韌的個體尤其有效。】
事件記錄——
11月10日,於西伯利亞。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尼奧斯居然因突如其來的警兆和靈感察覺到了幕後黑手的存在。他意識到存在一股幕後推手,並且還不是他一向以爲的那一種——他認爲自己佈局的崩塌並不完全是因爲自己弱小的緣由而是因爲幕後存在外力推動。而他自身的驕傲更是在頃刻間讓他完全將自己的心念投入其中。
好吧,尼奧斯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繼續考慮算計北冰隊的事。但他仍舊是驕傲的,他會認爲自己能夠解決這項問題,並且或許還能夠有所收穫。所以他決定保守祕密,立刻離開並回到自己的據點當中。而且他也未必就能夠猜測到是西海的力量殘留……
【干涉:11月10日,10點33分16秒。西經5度30分,北緯35度40分,於直布羅陀海洋附近。一座小型死火山生成地質活動。這一死火山正好於歐羅巴的門戶處爆發,而附近的海民信仰中那脫胎於古代提坦惡神‘提豐’的部分因此而被擾動。】
【被擊敗的‘提豐’因此而獲得了復甦的契機。而很有趣的是,某人將其作爲暗手的‘冉·阿米尼烏斯’按照路線規劃正好漂浮到這一區域。某人或許本來想要讓她成爲秩序陣營的‘驚喜’,然而這一巧合卻正好成爲了阿米尼烏斯的生機。只要她不是智障,她應當立刻就能夠意識到自己可以依靠讓提豐在自己體內復甦以起到分擔四初失控壓力的作用,或許,她能夠讓自己重新回到安穩的狀態之中?】
【當然,阿米尼烏斯是自由的。她能不能成實在難說,但無論某人是否對她干涉。她都註定會鬧出一份很大的動靜。除非,某人有能力和決心將她無聲無息的寫死,或者,讓她如有天祝一般順暢地從傷勢中掙脫,甚至更進一步?】
事像干涉者的力量在這一刻劇烈碰撞。並在複製體楚軒所指定的時間點裏蕩起波濤。雙方都在一瞬間進行了複數次的改寫和覆蓋,然而這世上有一個兴苤恼胬怼D潜闶瞧茐挠肋h都比建設更加簡單。
世間萬物,永遠都趨向於熵增。
秩序的坍塌,永遠都是多元宇宙的驅動方向。
天神隊在戰略判斷後做出的先手策略終於在這一刻顯露出了代價。洛薇先走一步,她便是構建起秩序的一方而複製體楚軒便只需要破壞,或者以新的秩序來取代,乃至於擾亂它。而當雙方手中的資源都還未見底的情況下,命叩淖冝D便收束於不符合洛薇需求的方向。
‘轟——!’大規模的大氣爆炸。
海洋沸騰起來,沿海的漁民們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看向歐羅巴的門戶海洋。而下一刻,他們便在驚恐和震怖中看到海洋和雲氣成柱狀崛起,看見身有百臂的天象巨人破水而出,向四面八方發出宛若十級風暴一般的龐大咆哮!
‘吼啊——!!!’
那聲音讓雲層裂開,讓所有身具耳目之輩佈置的全球探測器一齊尖叫。
而那些沿海的漁民更是連滾帶爬地跑走,或者在崩潰中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Typhos……是泰豐斯!古老的風暴之主,地獄之王!”
“快逃,快逃啊啊啊!”
“去聯繫聯合的大人們!快走!”
慌亂,恐懼,逃亡,以及少量的勇敢和堅強。而這一切,都在頃刻間成爲了提豐/阿米尼烏斯復生和掙脫的養料。
這注定聲勢浩大。
這注定會映入所有經營勢力的輪迴者視野之下。
西伯利亞,尼奧斯比北冰洲隊的幾人更快一步地扭過頭看向西方。他的心智沒有被幹涉他也沒做出什麼有價值的事項。然而他的思維卻在這一刻因種種外力而格外跳躍,聯想能力大大加強。
尼奧斯無論怎麼說,都是智者。
無論他有多少缺陷,多少失誤。他的智商都依舊存在,而他自身智力在當前局勢下無法獲得正當成果的可能性,和他站在原地當場暴斃的概率基本一樣!
“……提豐,直布羅陀……阿米尼烏斯。”
“阿米尼烏斯因爲和萊因哈特有關的巨獸而失蹤……當前輪迴小隊的主戰力只有她一人因爲和輪迴者有關的因素而失蹤。而我們和她曾經一起戰鬥過,我們一起去面對過萊因哈特的力量……”
他停下腳步,他喃喃自語。
萊因哈特,萊因哈特……萊因哈特所率領的西海隊,是不是輸得太不像樣?
最弱的北海也就罷了,他們留下的遺毒已經足夠配得上他們的地位和力量。稍強一些的森洲也可以理解,本土彌賽亞的顯現可以視作世界意志的反撲,而他們也弄出了直到現在爲止都依舊是輪迴者們心腹大患的災禍太陽。
唯有西海,只有西海。明明他們更加強大。可爲什麼,他們留下的遺毒卻只有區區的血裔喪屍。根本就沒有花費輪迴者們多少力氣,就被輕鬆處理掉?
疑慮一起,立刻充斥內心。和萊因哈特交戰時的種種不合理現象映入心頭。而他立刻意識到,無論當時輪迴者們和教廷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成功地討伐了西海隊。但西海隊中某個角色的缺失,依舊是值得仔細考量的事項!
精神力者。
養殖隊……一個活到了這個時候,甚至堆積起四階強者的養殖隊。怎麼可能沒有精神力者?
南炎洲隊戰力弱小,但閱歷卻值得稱道。而哪怕是東美那有趙綴空那種瘋子的,連養殖隊都很難算得上的癲狂團隊,精神力者雅莉珊德拉的伎倆也差點讓南炎在魔戒世界中覆滅掉!
那麼!
“……原來,如此。”
尼奧斯用力咬緊了牙。被當成小丑愚弄的恥辱,讓他齒間的鮮血道道流下。
“你看上去好像有急事要忙。”葉紫偏過頭,看向西方。“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不過沙洲的精神力者拒絕我投入窺測目光。他們覺得他們能夠搞定,不過我想我們或許還是有必要去幫忙呢。”
“嗯,是有一些急事。”尼奧斯從口袋裏拿出一支士力架,用力地咬了一下。“我剛剛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大概明白我的團隊爲什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樣了——我已經知道我到底需要什麼,也知道我應當怎樣去達成它。如果你們還願意聽我說話的話,我想請你們暫時不要前往西方。”
“理由?”霸王停下腳步。
尼奧斯看了葉紫一眼——而葉紫歪了歪頭,精神力抗拒波動提升至最大。
“因爲太巧了。”尼奧斯深吸了一口氣。“你們纔來,那邊就出了狀況。有幕後的黑手正在推動着一切的發生,而比起西邊,東邊還有另外一個人,一件事,更值得你們投去目光。”
“羅甘道。”他說出了那個名字。“EVA的駕駛者,東海隊的隊長。他在不久之前,因爲一場不該出現的失誤而造成了非常龐大的災難。而這讓他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整個人都因此封閉起來,東海隊也因此而失去了維繫秩序的力量。”
“而我們一旦去了西邊,就意味着東邊可能會出問題。”葉紫微微抬起頭,然後點了一下。“可以唷。我剛剛聯繫東海的那位蕭宏律先生了,他說歡迎我們過去做客哦。”
“好,那就出發!”而霸王立刻拍板,將決定做下。
就好像先前那對尼奧斯的所有警惕,失望,全都不存在一樣。北冰的輪迴者在這一刻完全地相信了尼奧斯的說辭,讓尼奧斯準備好用以自證的找馊靠ㄔ诤硌Y。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兩人在傳送中消失,只有岡尼爾還留在原地,和其它小隊成員一起領着那羣斯拉夫難民前往先前決定好的地方。
尼奧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比起霸王的勸誡,比起西海隊的羞辱。眼前這份無言的信任,對他的撼動纔算是足夠龐大。
“這都讓我有些自慚形穢了啊……真是的。”他用力一口,將咬碎的士力架和口中的血一起向着肚腹中嚥下。
“但我會處理好的。我會讓一切,都回到正軌之上。”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啓程。腳步之中,再無半點迷茫。
……
事件記錄——
11月10日,於西伯利亞
不可理喻的事情發生了,尼奧斯奇蹟般地意識到了尤里安的存在,並放下了自身的自負和傲慢。不得不說人的成長總是在頃刻間生成。而到了這個地步,他就算失敗,那也是倒在嘗試的路上。
但這不重要。他太弱了,弱者就算有所覺悟,影響也不會很大。反倒是那位距離四中只差臨門一腳的羅甘道,在這一刻卻是能夠起到更多的功效。
但他走不出來。
一位將拯救世界放在嘴邊,以團隊的表率來要求自己,自信而又莽撞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接受得了因爲自身的一次失敗,而讓十億人因此而慘死這一殘酷的事實?而他造成的破壞甚至不止是人員死傷,他甚至讓整個太平洋海域,都因此而化作不再適合活物的生存的鮮紅海洋。
他一個人造成的破壞比他以外所有人和怪物加起來都大。而他在動手時甚至有着九成把握,以爲自己能夠像機戰動畫中的主角一般力挽狂瀾,至少也能夠遏制損傷——他理解不了自身的失敗,理解不了爲什麼自己會差那麼不應欠缺的一下。而北冰的來訪,則註定會對他造成更大的創傷。
“我就不信你還有辦法。”天神隊的廣場上。洛薇的手邊已經有數支鋼筆的墨水用盡。
然而在她的另一側,她的儲備還有着相當充裕的份量。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我面前,掀起足以影響一位臨界四中的因果波濤!”
她自信滿滿,因爲封神榜的致命弱點,已然在她的綢繆之下。
第28章 反打
東海諸島,某處。
精神力者將心靈深處所自然衍變出的意象統合爲一個整體。並將其稱作‘心之宮’。而從字面意義上來描述,所謂‘心之宮’便是內心的宮殿,是思維的屏障,意識的堡壘。它即是一個知性個體理念和情緒狀況的寫照,同時,也是這一知性個體在面對外在心智打擊時,最爲得力,也最爲重要的保護。
宮殿之中自然有守衛,守衛便是該個體的安全感和心理支柱的具象化。它們並不是完全的盾,有時候甚至能夠作爲進攻的矛頭。而無論它們的功用正傾向於哪一種,它們的本質,都理所當然地寄存着心智本體所有的信賴和期待。
這是比較常見的現象。
當然,也有不怎麼常見的時候。
心之宮固然是一個泛用的概念,但它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擁有。絕大多數弱小的生物充其量擁有的也不過就是一個‘心之陋室’,而想要成爲宮殿,成爲領域。那這一個體至少也該有着相當規模的,足以和庸碌猩鷧^別開來的心智強度。
心智強度。
強,並不和堅定完全等同。
有着足夠強度的個體,其一旦失控,則理所當然地會成爲相較凡庸者墮落時更加龐大的災禍。而在失控的前夕,有着相當簡潔明瞭的標誌可供使用。
那就是心之宮的翻轉。
宮室變爲煉獄,守衛成爲獄卒。越是強大而脆弱的個體,越是能夠清晰地體驗到自身的坍塌和敗壞。一切都在以緩慢但卻堅定的方式趨向於最爲扭曲的模樣。而這既是對翻轉之人的折磨,也是其作爲強大者的最後掙扎之處,傷痕在這一刻同時也將成爲試煉,而成功者將再度擁有一切,失敗者失去所有。
一座有着最後機遇的煉獄。
而某人此刻,正處於煉獄之中。
……
羅甘道正處於煉獄之中。
他睜開眼眸,意識深處還有着些許的迷茫和恍惚。映入眼中的是破敗並燃燒着的城市廢墟,而自己的同伴正在和昔日的盟友戰鬥。
昔日,昔日甚至近在咫尺。
“羅甘道!快解決他們!”
他看見沙洲的輪迴者和它們麾下的僕從軍如潮水一般湧來,他看見無數靈魂凋零。看到死者的屍骸堆積如山並且四處散佈骸骨。他看到自己的同伴們各個陷入苦戰,勝利或許並不遙遠,但卻暫時地處於僵持之中。他知道自己便是最爲關鍵的那一枚砝碼,只要投入,便能夠終結這一次的勝負。
因爲自己很強。
自己全力以赴的強度,等同於半個東海甚至還要略多。
自己只要全力以赴,理所當然地便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裏擊殺掉沙洲輪迴者的全部。而那樣一切就可以迴歸到正軌上,背叛者被懲處,滅世要素被清除,而再然後,東海便可以從廢墟之上,收穫至少一部分的先期成果。
是對方先動的手。
是西美的龍族騎士突襲了東海的總部,迫使自己將力量和EVA一起暴露。
是沙洲和西美的輪迴者們自顧自地破防,聲稱被背叛。是他們主動撕裂了盟約,讓整個明明已經逐漸走向和平正軌的世界再度陷入戰火之中。
是他們的錯。
自己理所當然地可以取走他們的一切,將這些背叛者全都化作支線劇情和獎勵點數。而想要達成這一切,只需要自己在這一刻,放下顧忌,全力出手。
破壞掉一切……不,破壞掉敵對者的一切就好。
殺死他們,所有的戰利品都是正義的收穫。而代價不過是已然逝去的上億條生命,而那完全是沙洲和西美的罪過!
那麼……
“不,還有挽回的餘地!”——他聽見自己正在那樣的說。
信心滿滿,氣勢十足。
“我將結束這場亂局,我將重塑這毀掉的一切。”——他看見自己愚蠢地伸開雙手,抓向天空。身後的EVA一起行動。
“所有死去的人,我都要將他們重新帶回到這個世界上!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我們之間一定存在什麼誤會在其中。而你們既然不願意和我交談,那麼,就在我的力量之下,聽我來說!”
羅甘道看着自己。昔日的自己。
他的心智在軀殼深處哀嚎,但卻只能夠眼睜睜地看着昔日的自己信心十足地打開靈魂之門,試圖將被破壞的一切盡數重塑。他看見深紅的巨大門戶在自己的頭頂展開,看見引力失常的現象隨着神之容器的威能釋放而湧向世界各處。
天和地,在這……那一刻染成深紅。
敵人拼命地進攻而同伴們竭盡全力地阻止。因爲他們像他相信他自己一樣,相信他的戰術能夠成功。
靈魂海的脈搏已然納入掌握,自己也已然喫下生命和智慧之果。接下來,只需要和整個世界完成同步並將其如同EVA一樣驅動。接踵而來的,自然便是自己所期望的那個效果。
——但是我失敗了。
深紅的門戶驟然崩裂,宛若鮮血一般的潮汐湧向四周。在所有人變化的臉色中,澄澈的海面在頃刻間化作原生質的深紅。而戰場上的戰士,疏散人羣的文員,惶恐祈兜碾y民,以及在那以外的一切活物,都在頃刻間崩解成爲原生質的酒。
深紅在一瞬間鋪滿大地,入眼所及的一切,都在頃刻間化作熔融。
羅甘道看見沙洲的馬拉克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光看向自己。在上一瞬間還彷彿要和自己搏命的敵對輪迴者,竟是在這一刻戰意全無。
“呵。”羅甘道聽到了馬利克的聲音,聽到了後續的內容。
“你的話,我聽到了。”
沙洲的隊長帶着自己的部下轉身就走。而上一刻還在和他們死戰的東海隊輪迴者們,卻只是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做出這等行動。
“隊長。”他聽見山中用一種好像是哀求的語氣對自己說。“……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