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319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花費了不少時間,這片美麗豐饒的土地終於是迴歸至了原本應有的模樣。而後,那座被岩石土木之塔所託舉起來的迦太基城才被他慢慢地從封鎖中釋出,並安置到它應有的位置上頭。

  城市內一片寂靜。

  所有的士兵,市民,商人,貴族,乃至於奴隸,全都保持着賽特的意志被斬斷時的殘存模樣——賽特所交出的‘迦太基’並不止是一座單純的城市,那更是一個概念,一個領域。賽特所擁有的‘異邦之神’領域和其內蘊的神力有一半被封禁於此,而另一半和部分的‘力量之主’領域,則位於現下的不列顛,並等待交割。

  這座城便是它的一部分。

  它付出了它,便也永久地失去了‘異邦之神’的領域和權能——它的力量因此而更加衰弱,不過姜玉確信它有手段在下一次見面前補足,甚至恢復更多。

  而現在,這座國度等待着姜玉的干涉和調動。

  ——異邦之神。

  天規共振的功效已然深入迦太基的裏裏外外,神力聯結之時,姜玉便也知曉了其對應權能的哂谩灰皇钱惏钪竦墓释粒@一權能的持有者都能夠有效地調節該區域的氣候,資源產出,乃至於人口和風俗……可謂是絕佳的種田之神,唯一的缺陷便是不怎麼擅長於戰鬥。

  姜玉還挺喜歡這個權能的——規則的創造和維護,正是他所喜好的工作。

  而現在,這個無主的文明正等待着他的調控。

  以及……

  ——【完成支線任務,擊殺‘賽特新娘’安瑪奈特,獲得B級支線劇情1個,獎勵點數3000點。】

  四初都貶值成一個B了啊……或者說,居然還能值一個B?

  姜玉的視線偏轉,投放到那團被自身所重塑的不定型血肉上頭。主神的評定意味着賽特意志,和其隱藏後手的完全消褪。安瑪奈特已然完全泯滅,而這一團不定型的血肉團塊,也即將成爲可用的道具來爲他所操作。

  “迦太基。”姜玉看了一眼仍處於‘待編撰’‘待激活’狀態的迦太基城。“迦太基的創始怎麼可以沒有女王狄多?”

  狄多女王,歷史……或者說傳說故事中的迦太基建城者。用‘一張牛皮大小的落腳之處’來建設一座城市這一操作的首創者便是她。而她因此而成爲迦太基的女王,並在後日成爲迦太基銀幣上的象徵物。

  而既然這座不該在這個時候誕生的城市提早降臨,那麼這位命定的女王,也應當在迦太基城的崛起中舉足輕重。

  不定型的血肉獲得了形體,那是一個美麗而高貴的女性,雙眸中充斥着智慧和威嚴。被淨化,變轉的賽特神力積蓄在她的軀殼之中,作爲‘天生’半神,她比培爾城內的那位法老更加適合‘現世神’這個稱呼。

  那麼……

  開始編撰。

  姜玉爲迦太基人編撰了一段歷史,他們被調整爲數百年前在驅逐希伯來人的戰爭中的腓尼基難民。因戰火而被迫離開迦南,背井離鄉,乘坐海船跨越大半個地中海漂流到努米底亞。而一位神祇庇護了他們,並從他們之中擢升出了有着半神之力的狄多女王。而在那之後的數百年間,他們一直都在和這片土地上的精怪,惡獸,以及野蠻而又強壯的努米底亞人戰鬥。

  這場戰爭持續了數百年。

  數百年間,迦太基一直都被困在這片邊緣的國度。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然發展出了更加優越的青銅冶煉術以及更進一步的鍊鐵術。先進的三桅戰船被工匠研發出來,更加有效的盔甲和弓箭能夠對抗昔日難以對抗的敵手,而他們甚至馴服了大象,並能夠這些龐然大物身上披上裝甲,從而投入戰鬥。

  現在,迦太基人終於掃平了努米底亞半島,建立起了豐饒的田地和繁榮的港口。所有曾經阻礙他們離開這片土地的變量都已然被盡數消除,那麼,也是時候遠離這一座安樂窩,迴歸舊土,然後,報昔日那源自希伯來人的一箭之仇。

  數百年了,這份仇恨,一直充盈在迦太基人的心中。因爲他們並不健忘,也因爲在這座城市中,有着從數百年前便一直鎮守迦太基,擊退了無數惡獸,已然成爲城市象徵,舊日憎恨銘刻者的女王狄多!

  編撰,完成。

  繁華的古典城市羣在努米底亞半島之上林立而起,身披鎧甲的強壯戰士們牽着戰馬和戰象列陣前進。數百艘龐大的三桅戰艦停靠在迦太基的港口邊並逐一拔錨,而整座城市的市民們都在大聲歡呼。

  “希伯來人必須被摧毀!收復迦南!”

  他們大聲嘶吼着,他們的聲音響徹雲霄。戰士之中不乏遠超常人水準的強壯勇士,他們之中甚至有少數身份高貴者能夠等效一階,甚至二階基因鎖。總體而論,迦太基的戰力甚至要在埃及的兩倍以上!

  狄多女王站在軍團的最前方,她身披戎裝,舉着戰爭的權杖。她的身後是一尊巨大的神像,而那尊神像有着神似姜玉的面貌。

  她似乎是朝姜玉所在的方位投來一瞬眸光,但很快,她便再度將自身的意志專注於自身的使命上。

  “爲了迦太基!爲了猩裰酰 �

  “出征!”

  艦隊啓航。

  從努米底亞半島到迦南地,想來至少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時光。

  這支軍隊並不能夠迅速地抵達戰場,但這種事並不重要。

  這支軍隊對於輪迴者們而言不過是會死於餘波的蠅蟲,但這件事同樣不重要。

  ——科技線的封鎖已經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那麼,接下來就該去看看,不列顛那邊,能夠爲我們提供多少力量。

  姜玉微微偏過頭。

  而在他耳側,響起了詹嵐的遠程通報。

  一天的時間已經結束,而這一次,尼羅河再度變轉爲血紅。

第20章 騎士團的起源

  尼羅河的水又一次地被變轉成爲了血,它的味道腥臭並且苦。

  當第二天的日出到來之時,摩西便繞開了法老的耳目,將手中的受祝之杖刺入了一片無人看守的尼羅河水域之中,而這一次,血化的詛咒比上一次要更加深重。

  “我解決不了這個。”

  當姜玉折返到培爾城中時,他看見程嘯露出無奈的苦笑。法老自然命令不了他這個有着正經諸神背景的強大巫師,但這並不意味着他不會自主做出嘗試。

  深紅的血球被他以龍類天賦拘束在空中,而他也的確可以用一發吐息將這些血水盡數化作虛無。然而即便他召集了所有的水中之血並予以完全淨化,更多的血液卻也在尼羅河中憑空生成,並且完全找不到水體化血的源頭。

  “水會自動變轉成爲血,不止是尼羅河裏的那些,就連埃及人自己蓄水池,甚至水桶,水瓶中的那些水都會自主地向着血液轉變。且變化的區域僅限於埃及人居住並使用的水系,埃及以外,抑或者城外希伯來人的聚居地中,則水裏連一滴血都沒有。”

  “我覺得是某種模因,某種規則化的力量。”程嘯給出了自己的猜測。“詹嵐現在展開了覆蓋了整個埃及境內的羣體心靈干涉,將所有埃及人眼中的血盡數替換爲認知上的水,並且短暫地剝奪掉了他們對口渴的感知,但她說這種規模的廣域精神干涉只能夠持續一小段時間——很快,人體對水的需要,便會破壞她的幻術。”

  姜玉看了一眼鄭吒。

  “不知道。”鄭吒很是乾脆地搖頭。“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但我感覺我可以用戾炎覆蓋掉尼羅河,然後就可以根除這一效果……呃,或許我不該那麼做?”

  還好沒有。

  雖然鄭吒沒有大腦,但好歹他顱骨裏的肌肉能夠起到作用。

  用死河替代尼羅河的確是一個好主意,不過那麼做的話,大概明天這時候,全培爾城的人都會加入到鄭吒的死者國度之中。

  “是神權。”姜玉搖了搖頭,關於鄭吒的提議,他選擇直接無視,從而跳過反駁的步驟。“亞威的神權。”

  “起初,神的靈行於水上?”詹嵐的幻影突然出現,提出舊約創世紀中的第一句典。“所以亞威的起源是水之神,而它現在正在通過自身的神權來支配這裏的河流?”

  地中海——兩河流域的至高神要麼源自海洋要麼起源風暴,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爲這裏的人類就活在被水包裹的世界裏,所以他們對和水有關的自然現象敬畏最多。

  “正是。”姜玉說,他伸出手,天規的光輝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埃及的國度。“它向水下令,就像是我向雷霆下令一樣。而這不是用常規手段可以處理掉的事物,只有使用一樣權能,才能夠覆蓋另一個。”

  “就像是鄭吒你可以用死河覆蓋它一樣——那是切實有效的方案。因爲你的心靈之光本就是司掌毀滅之光,那就是你的權能,只不過你用起來的後果過於可怕。”

  好吧,他還是忍不住扯了一句。

  “不過我的天規可以在不傷及無辜的前提下擊退它。”

  金色的輝光迸發,天規領域覆蓋了被血充斥的埃及水體,並將自身的規則下達。姜玉的意志便是天的意志,戴上了迦太基的冠,他已然是切實的猩裰酢�

  規則覆蓋了規則。

  水體強行生成血液的秩序被破壞,然後重塑。物理秩序在姜玉的意志下回歸原樣,而所有遍及埃及各處的腥臭之血,便也在程嘯的龍類天賦下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彙集,然後,全數抹除。

  第一血災再一次地被擊退了。

  它沒有被完成,而埃及的住民們對此一無所知——或許會有一些感知敏銳的個體能夠察覺到些許異樣,但那對大局沒有任何影響。

  凡人們還不足以參與到諸神之間的戰場中。

  至少,現在還不能。

  “這種辦法只能夠用一次,明天,就沒法用了。”心靈網絡中共享着希伯來人使節再度遁逃的圖像。而他們商量着明天再嘗試一次用杖來將水體擊打——他們兩人正好便是‘感知敏銳’的人羣之一,而他們也的確對大局沒有影響。

  “現在是我的規則覆蓋着這片土地,明天,若是亞威第三次動手。則事態就會演變成我和亞威之間的神權神力對抗——差得太遠,硬碰硬完全沒有勝利的希望。我們的努力雖然有所收穫,但卻並不充足,必須另外找其他的辦法。”

  “原來如此,我完全地明白了。”鄭吒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好像他真的懂了什麼一樣。

  “所以明天就要看楚軒的技巧?”好吧,他的確懂了幾件事——他懂這支團隊是怎樣咦鞯模捕幙傆修k法這一中洲真相。

  “……”姜玉點了點頭。

  “那麼我繼續去當我的宮廷巫師。”程嘯表示心緒穩定,轉身就走。

  “那我繼續在這裏待機……”鄭吒也有樣學樣。“……說起來,姜玉你在突尼斯(努米底亞半島的別稱)那裏都整了一些什麼操作?復興迦太基?我一直以爲你是個精神羅馬。”

  “只是在完成一些戰略規劃。”姜玉將頭搖了搖。“這場戰鬥,光憑我們是沒有辦法贏得這場勝利的。十災不可能輕鬆且全無波瀾地被阻止,想要贏,我們還得依靠外部的力量。”

  裁斷之槍出現在他手上。

  他對準方位,向着大地的北方投出了這柄本質爲霞的槍——他不能夠冒着西奈山異動的風險離開北非,但不意味着他就真的什麼事都做不了。而下一刻,纖細的槍身便穿過浩渺長空,跨越歐陸,朝着那如今仍舊是蠻夷之地的不列顛尼亞墜下!

  那將是一發爆炸。

  那一發爆炸中蘊含着足夠強勁的能量,跨越數千裏,也足以將一座海島蒸發。

  然而所有的能量都被收束起來,並在末端化身成爲了霞的模樣。並在同一瞬間,姜玉的形體也出現在了霞的身旁。

  霞是姜玉的延伸,霞在哪裏,姜玉就可以在哪裏。他可以同時出現在兩處,有任何意外,都可以讓自身的算力朝着本體完全收束。

  這種手段在往日裏沒法用上,但是此刻,卻是正好。

  姜玉看向眼前的荒蕪巨島——這個時代,不列顛尼亞上不要說文明瞭,連野人都看不到。

  只有那些兇悍的巨獸和狡詐的精怪在林間徘徊。而它們其中的一員,便是妖精騎士團的原初。

  賽特是這麼說的。

  而賽特的神力憑證,也就此具現在姜玉的手上。

  “以此憑證,我即是汝之新主。快快現身,沉眠於大地深處的阿爾比昂!”

  大地猛地翻捲起來。

  這座島的一部分,乃是沉睡的巨獸。

  它在世界的上一條線路中被賽特所喚醒,支配,然後分割。成爲了賽特以該隱之身支配的妖精騎士團。

  而下一刻,呈現在姜玉眼眸之中的。赫然是一頭混雜了大量金屬機械結構的蒼白異龍!

第21章 並不很喜聞樂見

  龍。

  阿爾比昂。

  妖精騎士團的原初。

  姜玉在第一次折返神鬼傳奇世界時,曾經和不列顛的妖精騎士團打過一陣交道——雙方在充分交換了意見之後妖精騎士團內的絕大多數血族成員就此壽終正寢。而剩餘的騎士團便也主動地斬斷了和輪迴者之間產生的衝突,將一個大半部分由血族所支配的半獨立勢力,變轉成爲一個人類方的可控物。

  恩怨在那時便已然了斷——剩下的妖精騎士團固然還頂着同一個名頭,但具備仇恨的個體已然在那一戰中被盡數直接,或者間接地抹除。而若非迎來了這一場別開生面的神話試煉,姜玉甚至沒打算將自己的注意力移轉到那一處。

  他已經不在乎它們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也依舊還有着一抹疑惑——那便是妖精騎士團爲什麼會被稱爲妖精騎士團。且那些流落到血族手中,但卻有不少顯然不應當由血族所持有的聖器,又都是一些什麼來路。

  現在他知道了。

  他從眼前的蒼白異龍身上感知到了不少熟悉的氣息,來自血族金盃,來自骨琴,來自阿隆戴特。而這些氣息的收束點,則是眼前龍形巨獸的血肉肌骨。

  原來如此。

  賽特……或者它的眷屬殺死了這頭名爲阿爾比昂的龍,將它的殘骸塑造成了供自身的追隨者們所使用的器物。用牙製成劍,用骨頭製成琴,金盃則是被剝下的鱗盛放血肉。而除此以外,想來還有很多姜玉沒有見過,但卻應當藏匿在騎士團寶庫中的器物。

  還真是可憐。

  也真是好摺�

  若非天庭污染,荷魯斯失控,整個神鬼傳奇的世界線直接從根源層面發生變動。則眼前這條龍便連復甦的機會都沒有——它原本只能夠長眠在歷史記憶之中,甚至不被中洲隊所接觸。而現在,它卻是幸叩貜谋厮赖拿中逃脫。

  那麼……它知道嗎?

  姜玉舉着手中的憑證,他還沒有看見妖精騎士團所對應的國度。但眼前的異化巨龍卻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四初活物,等同於作爲神降容器的女王狄多,甚至在肉身領域上還有所超過。

  它值得一個更加合適的安排,去處。

  “賽特已經不再是你的主人。”姜玉注視着眼前的異化巨龍,他從這頭龍的眸中讀出了某種‘清澈’。這傢伙的腦袋似乎不怎麼靈光,或者說,閱歷很是不充足。“而至於它是否是你的敵人,則由你自身的意志來做出決策。”

  龍沒有說話——它只是伏低了身子,宛若小山一般的頭顱輕輕地蹭了蹭姜玉的衣袖——雖然是毋庸置疑的龐然大物,但控制力的確有這種程度。它表現得十分友善,甚至……順從?

  ——這傢伙的腦子可能真的不怎麼樣……只能夠充作打手了麼?

  ——總不能就是因爲它太笨了,所以賽特纔將它製成各色器具,而不是作爲可靠的戰力投入使用?

  ——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