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244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而理所當然的,既然有莫里亞蒂,那就有福爾摩斯。惡棍和偵探之間總是有不解之緣,它維繫着兩者之間的關注和重視,直到一方徹底消亡。

  ——那個叫楚軒的人,就是亞當的福爾摩斯。我很確信這一點,我知道他有多重視他。

  ——那麼……他怎麼會在還沒贏的時候,就在自己的宿敵面前說這種話呢?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我感覺昊天第一次心魔失控的樣子好像和那邊也差不多吧。他怎麼就能夠這麼篤定,對方的失控是墜入心靈之海,而不是普通的失常?

  ——或許我真的不懂吧。

  克里斯汀思考着,她放任自己的意識體在外側承受又一次新的創傷,然而她的目光卻仔細地盯在三位聯盟精神力者的防線上。她知道其中有一人故意露出了破綻,她還知道那個用以補位的雪鈴兒是個陷阱。然而她更知曉,自已已然在其中找出了真正的勝利通道。

  她無聲地向前邁出一步——她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懂什麼叫做心靈海洋。因爲她此刻便是一艘航行在海洋上的神話古船,而心靈之海,或許便是真正適合這艘巨物遠航的地方。作爲精神力者的她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便覺得自己和這地方親近,當然,也有可能是‘心靈’兩字,格外引誘了她。

  ——或許那句話是說給別人聽的。眼前的人,迷霧中的人,藏匿在暗處的人。

  ——不過……啊,找到了。

  她的無聊思緒戛然而止。

  她找到了自己的通道,她輕盈地踏上了它。先前被輪番毆打所付出的辛勞終於獲得了成果。藉由這枚破綻,她終於抵達了她所想要碰觸的地方。

  破綻是尼奧斯的破綻,它由邢邊所塑造。

  尼奧斯在應對邢邊時被迫調動了一條原本沒有使用計劃的心靈通道。而克里斯汀的拉胯表現以及邢邊所帶來的壓力,讓他沒能夠在後續的收尾過程中將所有的細節都處理好。

  他幹得有些粗糙。

  他幫了克里斯汀一個不小的忙。

  在第十八發飛蛾鐮斬將克里斯汀精神體切斷三分之一,用慘叫和真實的殘軀些許地消泯了詹嵐的疑慮之時。克里斯汀便也終於跨越了那一重聯合防線,抵達了聯合者們之一的心方。

  她抵達了一座鋼鐵城塞——她步入了它。她知道城塞的主人,心之宮的所有者詹嵐在等會肯定會有些忙碌,而這便會給她辦事的空檔。

  於是她便小心越過重重防線,抵達一個並不處於心之宮核心的幻影邊上。那看上去像是一個沉迷於遊戲且有點自卑還心事重重的東方青年,他偶爾會顯露出九首巨蛇的模樣。

  她的手輕輕地放在青年的肩膀上。

  ——請告訴我……

  她說。她感覺得到,情報正在對方本能的警惕心下緩慢流淌——這意味着時間的持續損耗,但幸叩氖撬丝痰臅r間並不缺少。

  等就是了。

  等一會就是了。

  而在她的漫長等待中,一道靈光,突然浮現在了她的思維上方。

  ——啊!我明白了。

  ——原來那句話……是說給她聽的啊!

  ……

  ——“成功了!”

  姜玉耳中聽到了聲音,他已然準備好。

  他聽到詹嵐那如釋重負的低語,他重新感知到了鄭吒那明確清晰的意志和思考。

  而在先前的纏鬥中,他已然在悄然之間,帶着鄭吒一起爬升到了足夠的高。

  ——就是現在!

  他說,他想。

  不定型的萬獸死河驟然聚合,而後龍化。陰影所衍生的巨形龍獸之軀張牙舞爪,而他的目標就在前方。

  龍首一咬。

  本就依靠藥劑壓制虛弱的昊天被當場撕裂,他的劍被奪去,靈魂在哀號中被死河所拖曳。或許就在下一瞬間,便是主神的宣告。

  而姜玉的手,也已然放在了琉璃……或者說人偶的額頭上。

  構築·拆解。

  拆解的不止是軀殼,還有意志和靈魂。眼前的少女或許有着一瞬間的清醒,但就在下一刻,她的軀殼和靈魂便一齊粉碎,而姜玉也握住了天之槍。

  主神的通告連續響起了兩次。

  復活道具無法多次攜帶,只有一次的機會,已然用掉。

  那麼……

  空間錨,拔除。

  姜玉和鄭吒的形體一齊閃爍。他們帶着自己的戰利品,直接前往了最頂端的戰場。他們不知道亞當到底謩澴攀颤N又計算着什麼。但他們知道,只要能夠將對方在物理層面上幹掉,那麼接下來的事,自然有楚軒去處理好!

第18章 謊言的哂�

  槍無法完全控制。

  即便琉璃死去,姜玉也無法完全地操控手中這作爲戰利品的天之槍——昆古尼爾的靈性在強制共鳴的干涉下劇烈地抗拒着,掙扎着,不願意服從於這擊殺了前任主人的力量。

  無所謂。

  既然不願意服從,那就囚禁。構築之力在頃刻間便爲這柄遺物兵器塑造了一座貼身的監牢。

  而當這小小的隱患被短暫排除之後,姜玉的傳送便也抵達了他的目標。

  他抵達了天穹之上,抵達了亞當和楚軒的戰場。

  他看見承載着亞當的納吉爾法在充斥着迷霧的幽空中游蕩。而那位金髮青年在注視到他的時候,甚至還向他微微彎了下腰。

  “你好,中洲隊的隊長。”他聽到了亞當的聲音。

  他的耳中驟然響起了主神的宣告。

  ——【輪迴者姜玉,受選成爲中洲隊隊長……】

  那聲音在頃刻間便被證明爲譫妄,謊言之力的咦骶故菍⑼灰u加入戰場的兩人同步地卡了一個剎那。納吉爾法就此拉開距離,而亞當手中的權杖末端就此收束了光!

  “真有趣,居然兩人的心中都充斥着權力慾。看來你們兩人都不是中洲隊的隊長……奇妙,楚軒怎可能在獲取隊長強化後也未抵達第四階。難道你們中洲隊直到現在都未出現隊長?”

  是範圍攻擊。他的謊言同時指向了姜玉和鄭吒,他或許只想要壓制其中一人,卻沒想到居然兩者都能夠成爲謊言的目標!

  “那你們這一隊還真是潛力巨大……當然,我猜你們團隊裏的隱患也一樣龐大。”

  光在閃耀。

  權杖末端的輝光,以光的速度在頃刻間便覆蓋了整個戰場。某種奇異的不適感在姜玉的體內生成然後引爆,他那本就全功率咦髯诺睦做窳故歉M一步地催發起來,在體表形成一重黯淡的屏障。

  是領域,神力領域。姜玉所擁有的領域因亞當的杖中之光而自動觸發。而這顯而易見地便代表那杖端的光具備着相同性質的力量!

  神力領域·謊言。

  姜玉不打算和眼前的敵人說話,也不打算有過多的思考。只是緊握着審判之矛錨定亞當所在的方向——空間在他的意志下共鳴,並且擠壓。他在踏出一步的瞬間便已然跨越了十數公里的距離,彙集了龐大威能的審判之矛就此刺向亞當的心臟。

  然而亞當的形體卻潰散了,他和他腳下的納吉爾法在矛尖抵達的前一瞬間便化作原本從另外一個方向包抄過來的鄭吒。那觸感和意志在這一刻都是如此清晰,姜玉甚至能夠確切地感知到那揮動着的戾炎兵器中所蘊含着的熟悉力量。

  是真貨?還是幻覺?

  他注視到鄭吒的瞳仁在目睹到自身的瞬間急劇收縮,他並未感知到那戾炎兵器的軌跡有遲疑哪怕剎那時光。

  是真貨。謊言扭曲了空間感。

  但謊言之力並非隨心所欲,在能量和質量高度密集的區域,足夠強韌的意志將能夠破開它的僞裝。

  所以。

  姜玉刺下的審判之矛沒有遲疑,而矛尖精準地撞擊在了戾炎巨劍的刃鋒之上。

  ‘轟——!!!’強大的衝擊自交擊點向外迸發。姜玉毫不遲疑地展開了大範圍的共鳴感知,而鄭吒也再度完成了死河化——漆黑的火海混合着秩序的振波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既然感知會被欺騙,那就用自身的力量填充當下的整片戰場!

  “兩個蠻子。”火海的邊緣傳來亞當的輕笑,他乘坐着納吉爾法,抵達了更高的地方。“你們可以更加野蠻一點的。”

  他的聲音伴隨着新的謊言,而下一刻,姜玉的腦海中頓時就是一陣暴躁。某種無序的破壞慾充斥了他的思想,迫使他像個無腦巨怪一般隨意地揮舞力量。

  這手段對未晉升的他或許有效。

  但現在,它已然不能夠確切地攔阻到他——龐大的算力從體內的數百萬億個細胞中一齊湧起,用秩序的計算強行復原了正確的思考。

  姜玉的目光鎖定了自己的目標,他仍不打算和眼前的敵手有哪怕一句的交互說話。他的共鳴正在這片幽空之中急劇蔓延,他甚至已然抓到了對方的破綻,立刻就能夠確切地捕捉到真實的亞當。

  他慢了一步。

  他慢了一步,不是亞當快了一步。而是因爲在他用算力理智計算出結果之時,身側那索性在謊言中放棄大腦的鄭吒反而迸發出了未必更加強大,但卻無疑更加具備針對性的力量——沸騰的戾炎火海在這一刻更改了消耗的方向。那由權杖所點亮的謊言神域,竟是被戾炎作爲燃料而熾烈燃燒!

  力量於此劇烈碰撞。幽暗的天穹就此沸騰,褪去色彩僞裝。

  亞當的本體暴露在姜玉的視野之中,並在同一時刻,姜玉的槍已然抵達。

  船被撕碎,人被貫穿。簇擁着雷霆的流星帶來了毀滅和爆炸。然而即便如此,姜玉的耳中卻依舊沒有響起主神的宣告。

  謊言領域的破壞不是假象。

  但作爲目標的納吉爾法和亞當卻是和真物近乎完全相同的幻象——姜玉於虛空之中駐足,他注視到在遠離共鳴和戾炎雙重覆蓋的區域邊界上,還有着另一個毫髮無損的船和亞當。

  他還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戰力感覺也就這樣,但卻拿對方沒什麼好辦法的目標。

  然而就在這時,某種微弱的靈感卻觸動了他。

  傳送似乎受到了一點阻礙。某種力量,成爲了阻礙他向着下方折返的屏障。

  細弱的危機感突然從心靈深處湧現。它一點點地增強,它的來源指向四面八方——姜玉驟然發現,那來自虛空深處的掠食者獸羣們已經完全不見了影蹤。而這片戰場之上,有着異質的空曠。

  鄭吒的形體在他旁邊凝聚,戾炎鑄就的戰斧被他握在手上。看來他也沒能在一時半會間搞定那柄落入他手裏的萊瓦汀。而他現在已然壓制野蠻天性,卻露出一副謹慎慎重的模樣。

  心靈網絡之中一片靜默,詹嵐已然聯繫不到。而藏匿於迷霧中的楚軒,好像也沒有現身或者維持通訊的想法。

  “姜玉。”他說:“我們兩個……爲什麼想要一起上來?”

  爲什麼一起上來?

  啊,的確,爲什麼不留一個人在下邊,而是兩人一起前往上端,參與戰鬥?

  明明下邊更容易出現意外不是嗎?

  明明索倫的動向不明確,同時還有一個東美的死剩種遊離在外不是嗎?

  那麼……爲什麼兩人還要一起上來,而不是以更加合適的規格來分配力量?

  姜玉沒有回答。

  前往上層,是他在高速的判斷中做出的決策。他並沒有爲此和鄭吒做出商討——換而言之,他和鄭吒兩人不約而同地用直覺做出的評判,認爲兩人一起來,要比一個人前來援助楚軒更好。

  有強敵在這裏。

  有必須要重視,必須要以二敵一的對手在這裏。

  他注視着遠處的混沌幽空,注視着那從虛無中探出巨型節肢的猙獰巨物。那是身形宛若山嶽,飢渴宛若寒冬的頂尖虛空掠食者。那是一隻每一寸構造都寫滿了邪惡和貪婪的龐大蜘蛛。

  陰影編織者,烏苟利安特——它在極盛時期的力量甚至要在魔苟斯·米爾寇之上。它汲取並殺死了等同於神話紀元間日和月的雙聖樹。

  它是亞當的盟友——姜玉的共振感知觸碰着大結界處的裂口,而一重無形的蛛網結構便清晰明確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他不知道眼前的巨大蜘蛛是否具備心靈之光,但他覺得這玩意給他帶來的威脅,至少也是標準四階中段的強度。

  細碎的節肢碰觸聲從虛無中傳來,烏苟利安特的龐多子嗣逐漸參與到包圍之中。它們中的大多數在不久前纔剛剛完成進食,成爲它們食物的不乏那些有着三階戰力的掠食者巨獸。

  幽空中的光輝更加黯淡了,不知何時,代表諸維拉的黯淡羣星已然盡數隱沒。只剩下伊露維塔的晦暗銀月,還維持着若有若無的朦朧。

  危機感變得更強烈了。

  亞當駕馭着末日之舟,無聲且安穩地平移到烏苟利安特的頭部——巨蛛發出一聲滿懷惡意的低鳴,但卻放任了大西洲隊隊長的冒犯行動。

  姜玉輕輕地握緊了審判之矛。他不確定對方是在拖延時光,還是胸有成竹。但他覺得鄭吒體內的氣息正有所湧動。或許是在整理狀態,或許是在準備某種技巧。

  “所以……你爲了將我們一網打盡,不惜用同伴的生命作爲誘餌?”他的話沒什麼營養,或許也沒什麼用處。

  “你可以這麼認爲。”然而亞當卻含笑點頭,回應了他的拖延話術。“我的盟友比較謹慎,在不確定能夠贏之前,不會出手。而昊天和琉璃雖然也是重要的同伴。但他們身上的固有缺陷太多,在力戰中死上一次,對他們有好處。”

  “……你在你的團隊裏還真是一言九鼎。”姜玉目光一凝,他知道他的同伴已然準備好繼續戰鬥。

  “所以你很嫉妒,是嗎?”謊言。

  謊言讓他內心深處的情緒被輕微地勾動。被稱作是‘嫉妒’的內容,會在三十七微秒後填充他的心胸。

  但是他不需要等到三十七微秒後——他的身體在反應極限的三微秒後便急劇地調動了起來。和並肩作戰的同伴一起,衝向遠處的飛船和巨蛛!

  ……

  ——通訊斷了。

  詹嵐輕輕吸了一口氣,她讓自己的思維以儘可能迅疾的速度步入冷靜。

  ——上方的掃描被阻斷,他們遇到麻煩了。

  她的精神力波動飛速地撞向大結界的裂口空洞,然而卻並未獲取一個安心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