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這是……”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唱。而橫跨天穹的龐大重力邊界,更是讓他腦海中封存着的靈感幾近爆發。僅僅只是看着,他都感覺自己對於‘蝕暗’的哂糜侄嗔藥追中牡茫热糇陨砟軌蛏硖幤渲校煤妙I悟,過個十天半月,或許自己就能夠掌握一份更加新穎的強大的力量!
而在不遠處,張傑的身形輕盈落下。他的落腳點是一片廣袤的原野,無形的壓迫感向着四面八方席捲迸發,而所有或大或小的原生動物,都慌張忙亂地朝着遠離他的方向逃跑。
“這是地下世界,泰坦巨獸們的家園。詹嵐現在或許就在某個方位神遊,不過放心,她看不到這裏的任何變化。”張傑的聲音中,帶着某種力量感。屬於強力念動力使的氣場,隨着他的言語而向外迸發。
“你應該玩過RPG類的遊戲吧。在關鍵戰局中,裏面的NPC和怪物們打得熱火朝天,但傷害實際上低到刮痧或者根本就是互相免傷。然而一旦玩家本人加入戰場,那麼雙方之間的對抗,便會攜帶上真實不虛的力量。”
解釋已經很清楚了,他所想要表達的含義,鄭吒已然知曉。
斧頭出現在了鄭吒手上。
“所以……”鄭吒輕吸一口氣。“終究,還是要回到這種我最擅長的方式上?”
“你很有自知之明,鄭吒。”張傑點了點頭,給自己點了一支新的香菸。“戰士之間的交流,自然用戰鬥的方式最爲合適。放心,NPC的等級總是會和玩家差不多的。還是說……你覺得你還有餘裕,讓我先一步出手?”
引導者能夠對團隊成員出手,而且不需要限制力量。這是姜玉知曉的祕密,但鄭吒並不知道。
但就算他不知道,如今的情勢,也已經將答案告知與他。
那麼……
“喝——!”咆哮,持戰斧者,戰吼往往是最爲習慣的開場。鄭吒腳下的土地撕裂,爆炸,而拖曳着巨斧的他,在轉瞬間便擊穿空氣,抵達張傑的身前,巨大斧刃,當場斬下!
張傑連抬眼看一下這種事都不需要做到。
“拿出你的新本事來,這種舊伎倆,是什麼給了你自信,讓你以爲你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能夠對我造成損傷?”
斧刃撞上無形的屏障,龐大的力能宛若泥牛入海,連一點氣浪都沒能引發。無形的屏障在頃刻間化作宛若玻璃一般的透明實體,而在屏障之後,一重又一重環形的力能波,糾纏閃爍。
宛若引而不發的弓。
‘嘭——!!!’空氣爆炸開來的聲音,比雷霆更加響亮。鄭吒只感覺自己好像迎面撞上了一艘萬噸巨輪,一條正在全速行進的泰坦尼克號!
空氣,被他拋飛開來的身體掀出音障。他好不容易立穩腳跟,已然置身於數公里外的遠方。咬緊牙關,強化後的憎火流出身體,雕琢出漆黑戰斧的模樣。然而戰斧還未成型,他便震驚於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山,一座他媽的鬼知道有多少萬噸,但總之方圓接近小半里地的岩石大山。而它便在張傑的身後裂地而起,在大地的震盪中,朝着數公里外的鄭吒當場壓下!
說好的同等水平呢!
這他媽的叫做同等水平!?
“你就只懂原地站樁嗎?跑起來。”
實際的行動,絕對要比言語上的勸說更加有效。當張傑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山便以超音速襲來,朝着鄭吒當頭砸下!
跑!
想都不能想,立刻就向着後方一個大跳!數百米的距離在破空聲中一掠而過,山嶽撼地的氣浪撕扯着他身上的堅固鎧甲。而他驚喜地發現,自己身側那正在塑形的黑炎戰斧,卻並未隨着自己的位移而崩散消泯,甚至塑形的過程,都並未取消!
這和自己的感覺不一樣!
“你終於發現了嗎?你並不信任你自己的力量,因爲你用錯誤的方式在揮舞它。你明明自認爲戰士,卻不憑感覺,反而想要推演出精細的技巧。”
山嶽破裂,大地撕裂沸騰。張傑的聲音伴隨着數萬噸被撕裂成大小碎塊的岩石激流,它像是多頭蛇的多重巨首,朝着鄭吒再度噬下!
躲避,但卻躲不開張傑的聲音。黑炎巨斧逐漸成形,而鄭吒卻在石流中狼狽亂逃。
不能接!只要接下,就會被纏上!
鄭吒咬緊牙關,鼓動雙翼,儘可能努力地,脫離這處被張傑控制的主場。
“你知道爲什麼嗎?”然而張傑卻並不打算放過他。“因爲你在學姜玉,你在模擬他的行動,模擬他的思考。你甚至模擬了他的責任心,明明不管你的事,你卻在潛意識裏將自己視作了中洲隊的隊長。”
程嘯和牟剛受傷,又能怎樣?反正又沒死,反正能夠養好。更何況,制定計劃的是姜玉,是他沒能夠在第一時間,抵達天上!
“你在嫉妒,或者說……你不服輸。因爲你明明比他更有經驗,明明比他更快起步,明明比他更有閱歷並且同樣努力。卻發現自己居然還是低了一頭。”
“而你,居然不承認這一結果。”
忍無可忍,喋喋不休。
“住嘴!!!”
塑形已然完備,它有着遠超先前每一秒的迅疾進度。
然後,戰斧爆發。
惡魔一擊,雙重。
撲面襲來的恢弘的石流支離破碎,而張傑的聲音,依舊從容。
“嗯,現在,接近五五開了。”
第43章 魔兵的鍛造法
爆炸。
衝擊伴隨着氣浪,混雜在碎裂的土石瀑流中湧向四面八方。毫無疑問,就算是這雙重的惡魔一擊,也未能夠撼動張傑的哪怕一寸衣角。
他仍舊叼着煙,單手插兜,而另一隻手隨意地做出了揮砍的動作。
而這看似普通尋常的一記手刀,卻有着令鄭吒亡魂大冒的力量!
會死!
只要被砍中,絕對會死!
雙重惡魔一擊所掀起的黑火風暴從中攔腰截斷。而混雜其中的,無論是石塊還是泥土,都驟然被切斬成不等分的兩端,並且斷面如同鏡子一般光滑!
鄭吒沒來得及思考任何事——他只來得及儘可能地挪移身位,並且將身後雙翼擋在前方。
而下一刻,公爵等級的蝠化雙翼驟然斷折。失重感和劇痛,就此瀰漫在他的神經末梢!
好痛!
張傑向前踏出一步,數百米的距離當即在腳下化作虛無。他簡直就像是閃現了一般直接出現在鄭吒身前,手刀化作鳳眼拳,一擊便搗向鄭吒的胸口!
——這傢伙,是來真的?
更加劇烈的痛楚,隨即傳來。即便竭力揮動戰斧,張傑的動作也要更快一步。而當那一搗擊中鄭吒的胸膛瞬間,他便感知到數百道規格不等的力能,正以各種方式在血鎧的內部結構中高速遊走,試圖朝着自己鎧下的真身滲入!
好消息是A+B級的血鎧的確足夠全面堅固。就算正面喫下這一擊,轟入的力能也未完成真正意義上的滲透突破。
而壞消息,則是哪怕這一拳並未破甲。其本身所攜帶的龐大力能,也有數萬噸重!
不,不是數萬噸,而是數十萬,甚至近百萬噸!痛楚襲身的瞬間,鄭吒的眼前便是驀然一黑。而下一刻他已然連人帶甲一起被鑲進一座山巒深處,深度至少也有百米之多!
這是什麼……同規格力量!?
“來真的?呵……”而張傑那不緊不慢的聲音,依舊在鄭吒耳側迴響。明明只是腦海中的想法,它卻在這一刻,獲得了回覆。
“你就當是來真的吧。”危機感,再度襲來。而這一次,身上的血鎧未必能夠防住。
“雖說,我個人更加願意。將它稱之爲‘過家家酒’。”
不是‘未必’,而是‘絕對’!死亡的預感又一次地湧上心頭並且比先前更加強烈。鄭吒恍惚看見了黑袍的死神,正拖着鐮刀向自己打着招呼!
不能接!但是……該怎麼辦?
四面八方都是堅固的山岩,無論如何,都需要花一點時間才能夠突破。
除非……
——影化!
漆黑的火焰驟然塑形,明明花費了大價錢購買,但在鄭吒手中卻只能夠起到很勉強的趕路作用的血族技能便在這一刻獲得了載體寄託。它塑形成爲了一柄黑炎長槍,而當它成型的同時,它便也向着側前方急速刺出!
身體不能動,影子可以動。影子的末端,便是新的落腳處。
鄭吒的形體從山巒深處驟然消失,再度出現的瞬間已然是數公里外一顆大樹垂落的陰影上頭。影化之力的初步開發,便是陰影跳躍。槍和斧都浮現在他身邊,而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後怕和驚恐。
因爲山裂開了。像是直面分割刀的蛋糕一樣,被均勻齊整地當中切開。狹長的裂谷穿過山嶺還向後蔓延了五六公里。並伴隨着地震和空氣被排開的風湧。
這只是……一記手刀。
“因恐懼而生,它或許可以被稱之爲恐懼之槍。啊……你看看你,買了這麼久的血族技能。你現在才學會這種基礎等級的哂谩!�
張傑的聲音,陰魂不散。張傑的形體,驟然出現在鄭吒面前的十數米處。而他向前抬起一隻腳,便是凌空一擊踏落。
‘轟——!!!’方圓數十公里內,所有的山巒盡數顫抖。
方圓數百米內,所有的岩石,土塊,木料,甚至包括空中的大氣微粒,都在這一踏下化作細碎的破片和粉末!
然而鄭吒卻不在其中——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讓他下意識地再度用出影化,然而這一次影化傳送到數公里外的卻是身體,憎火塑形的恐懼之槍,卻在他抽身的瞬間,向前急劇刺出。
影化。
恐懼之槍,化作張牙舞爪的多腕足影獸。這是比陰影跳躍更進一步的陰影塑形。而這看上去看上去似乎參考了某種海產動物的影化巨獸,便穿過了張傑這純粹物理屬性的一記踏擊,哪怕一瞬間也好,想要將張傑短暫拘束。
“勉強算是有一點長進吧。”然而張傑只是微微歪過頭。“但對於力量的收束,微操,你還有很長很長的路需要走。”
他只是偏過目光,恐懼之槍所化的影獸便被撕裂,打散。化作崩解的憎火。
但就在他偏轉頭顱的瞬間,鄭吒便已然通過影化挪移到他身後。奮力,便是一斧斬出。
無用功。
無形的屏障在張傑後腦化作有形。沸騰的憎火化作接地連天的漆黑炎爆,但卻無法和這柄全力催動的惡魔大斧一起,取得任何程度的建功!
“看來剛剛的評價得收回了。”張傑慢吞吞地回過頭——他緩慢地回頭,讓鄭吒下意識地立刻從受挫的點位上挪移退走。“微操,微操,我說得還不夠清楚麼?你看看你將多少力量,浪費在了毫無用處的浩大排場之上?”
黑炎風暴,消散。
鄭吒的形體在閃爍中出現在七八里外的一片樹林垂落的陰影中。能量的大量損耗,讓他呼吸變得急促。
而張傑已然出現在他身後。
“這一點你就不如姜玉。至少,我遇上他那層龜殼也只能夠用蠻力打破,而不像是你,只要被入微等級的對手碰上一下。再厚的裝甲,都會被輕易穿透。”
‘噗嗤——’
手指,憑空一劃。兩道真空斬切,便從鄭吒的身上一穿而過。它完滿地符合了惡龍血鎧自律防禦時的每一次細微內在形變和能量流動。它穿過血鎧,就像漁網被針所穿過。
‘咕——!’鄭吒,雙眼圓睜並且凸出。鎧甲明明完好,自己的手和足卻都在一瞬間裂成了碎末。
無法抵抗,無法應付。
他能做的,便是催動憎恨之斧向前揮出。試圖以擬態惡魔一擊的威能,來給自己做出掩護。
他成功了,爆裂的黑火撕裂大地,焚燬森林。
然而他同樣知曉,自己之所以成功,只不過是因爲張傑並沒有向前再度追擊一步。
他放了他一馬。
他讓他能夠花費時間,用血能將自己的軀殼修復。
而在修復的瞬息之間,腦海中沒來由浮現出的,卻是本不應該於此存在的嫉妒。
——你爲什麼……要提起姜玉!?
“爲什麼要提?”張傑的聲音,穿過燒灼的火霧。“他在入微層面上比你強,這一點難道不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嗎?還是說……你以爲你對他的嫉妒,還不夠多?”
——沒有那麼多!
身形,再度挪移。
四肢勉強修補好了一個輪廓,但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卻讓他不得不再度機動。而就在他脫離立足點的瞬間,無形的念力便驟然彙集。以點爲核心,崩散數百米粉末。
完全發揮的AA級念動力,哪怕只用出A的量級,也能抵達如此程度。
而崩毀區驟然移動起來,就像一枚半徑百米的無形粉碎球一般,緊緊地綴在逃跑中的鄭吒身後。
跑,竭盡全力地跑。
破滅就在背後,無論是山巒樹木還是別的任何東西,只要擋路,就會化作粉末。
“沒有那麼多……你是這麼認爲的啊。”而在逃跑之中,依舊伴隨着張傑的喋喋不休。“可我在和你提及姜玉的豐富夜生活時,你卻好像沒有你嘴上說得那樣輕鬆。”
——那又怎樣!我已經有羅麗了!
鄭吒根本就沒有時間開口。他的思維只能夠在高速移動之中咦鳌1幌牡舻臉尯透俣葟奶痈Z的身後完成塑形。但他完全找不到機會使用,輸出。
“嗯,是有羅麗了。但是姜玉也有霞了。”張傑點了點頭,他腳尖輕踏,身形已然漂浮到了距離地表百米左右的高度。這裏視野開闊,同樣也將自己的行蹤暴露。
“而且羅麗還沒跟着你一起冒險,霞小姐卻天天跟在他身旁。而在這種條件下,團隊裏的妹子們也更願意和姜玉那個連話都說不好聽的二刺螈打交道,卻沒人對你這個夜店常客,花叢老手特別矚目。啊……雖然你也可以用‘已婚人士本來就不會接受她們’來自我欺騙。但是嘛……”
張傑,稍稍停頓。
“她們連考慮都沒考慮過。這是否意味着在男子漢氣概層面……你不如他很多?”
鄭吒,腦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驟然斷掉。
在這個年代,如果有什麼話比‘你當男人不行’還要更加激怒一位帶把的生物。那就是‘比起他來,你在當男人這件事上差得太多’。任何一個有尊嚴的雄性生物,都無法忍受這等侮辱。尤其是在被比較的對象,的確是其競爭對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