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907章

作者:小九徒

  我又問:“老爺子喜歡吹牛比,爲什麼他從蘭朵雪山出來之後,別人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從不講自己殺死了妖怪的事呢?”

  南扎說:“你怕是腦殼有問題……”

  轉頭見到小竹瞪了他一眼。

  南扎立馬改口:“你不懂!我家老漢如果說啷個古里古怪的事,誰會信他?大家會不會誤會他害死了同伴,自己拿了錢財回來?我老漢只能說雪崩,還在村裏窮困潦倒地住了好多年,這樣大家纔不會誤會他噻!”

  “後來左輪村的人全都搬走了,他又住在村裏好些年,到了晚年搬出來,纔敢跟我吹牛比講這事。”

  肖胖子問:“會不會你家老漢真的害死了同伴?”

  南扎突然怒了:“滾球!我家老漢是好人!”

  我問:“他除了跟你講這個事,還有沒有留下蘭朵雪山遺物或者文字什麼?”

  南扎轉了轉眼珠:“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有噻!”

第1223章 成功人士

  我趕忙問:“什麼東西?”

  南扎說:“老漢寫了一本書,留了一塊甲片。”

  我又問:“老爺子不是沒文化嗎?”

  南扎回道:“這本書不是他寫的。他會演皮影戲,在縣文化隊有朋友,我當年能進縣文化隊,就是這個朋友介紹的。這個朋友是專門收集民間奇聞軼事的,老漢和他關係很好,兩人經常喝酒擺龍門陣吹牛批,老漢把蘭朵雪山的事跟他講了,讓他記錄下來。”

  “這個朋友當時將整個過程全給寫了,裝成了一本小冊子,我以前還見過,裏面還有一些圖畫。這個朋友就當成一個故事放自己家裏收藏,又沒得出版。不過,事情過去囊麼多年了,也不曉得他有沒有將書給丟嘍。”

  我心中頓時狂跳。

  曲比即便是活着,以他八十多歲的高齡,讓他帶路重新上蘭朵雪山根本不可能。

  我們這次來,其實心裏已經定下了最高目標,那就是假定曲比還活着,能從他口中知道上蘭朵雪山的具體路線,到時我們再自己找年輕力壯的嚮導上去。

  現在曲比雖然已經去世了,但他愛吹牛的習慣,竟然還讓人記錄下了一本書,這其實與活着區別不大了,而且,以他當時的年齡敘述,比他活到現在來敘述,肯定更加清晰、準確,只要找到了這本書,我們就基本能實現目標。

  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壓下心中的激動:“甲片是什麼東西?”

  南扎說:“龍鱗。”

  肖胖子問道:“啥玩意兒?!”

  南扎說:“你不要激動噻!我家老漢說那玩意兒是他與三頭六臂多眼怪物搏鬥之時扯下來的鱗片,他還說,那鬼怪是一條龍變成的,意思是當年他曾殺死了一條龍,取了一片龍鱗。”

  “他其實在胡說八道!在家裏一條狗追他,他都要嚇得屎拉一褲襠,那破玩意兒怎麼可能會是龍鱗?可能他就是隨便撿了一塊東西,方便他吹牛,反正又沒人曉得真假。”

  我問:“你見過那東西嗎?”

  南扎說:“見過。黑不溜秋的,半個巴掌大,鬼曉得是啥子東西呦。”

  我說:“你家老爺子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兒?”

  南扎回道:“我叫他姜老頭,他早就從文化隊退休了,老伴死得也早,一個人在隔壁縣住着,收圖書廢紙爲生,現在都七十多嘍。”

  事不宜遲。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

  “馬上動身!你帶我們去找姜老頭!”

  南扎瞪大了眼睛:“找他做啥子?”

  肖胖子回道:“找書和龍鱗。”

  南扎皺眉道:“姜老頭有點癡呆,這都十多年過去嘍,東西肯定找不到噻。”

  小竹說:“這個你就別管了,只要帶我們去就行。”

  南扎瞅着我們,眼珠子轉啊轉,就是沒動。

  肖胖子見狀,問道:“你小子是想起義了?”

  南扎哭喪着臉:“幾位老闆,我該做得全做了,該說得也說嘍,帶你們去找姜老頭也不是不得行,你們能不能先把光碟給我……”

  這是談上條件了。

  肖胖子惱道:“看來你還是想起義啊!”

  沙愦蟮娜^揚起。

  南扎見狀,嚇得身軀一哆嗦:“別打別打!我帶你們去!”

  我們幾人離開賓館。

  出門準備打車。

  仁西是個小地方,加上天色比較晚了,不好打車,等了挺久也沒出租車經過。

  肖胖子拍了拍南扎的肩膀:“去弄車!”

  南扎說:“老闆,我怎麼能弄到車呦……”

  肖胖子牛眼一鼓:“你一個地頭蛇,跟我說弄不到車?!”

  南扎瞅見肖胖子的樣子,萬分無奈,只得帶我們去弄車。

  本來以爲他會叫茶莊的車,但這傢伙卻在路上轉來轉去,來到了一家雜貨店門口。

  “老闆娘!出來!”

  裏面出來一個風韻猶存的老闆娘,見到了南扎,她竟然拿起旁邊的掃帚就朝他打去。

  “你個挨千刀的!老孃去茶莊找你多少次都找不到,聽說你又找了幾個相好,看老孃今天不得打到你爬!”

  南扎嚇得一趕緊退後了兩步,從皮包裏拿出了一疊錢,晃了兩晃。

  “打!有種你打!”

  老闆娘見了錢,立馬放下了掃帚,將錢給拿了過來。

  “死相!你今晚要留我這裏過夜嗦?”

  南扎一臉尷尬:“沒得空!把你麪包車拿來用一哈!”

  老闆娘翻了翻白眼,丟了車鑰匙給南扎:“早點還回來!”

  南扎拿了鑰匙,發動了麪包車,帶我們往隔壁縣奔去。

  肖胖子問:“南老闆,那老闆娘跟你啥關係?”

  南扎開着車,抽了抽鼻子:“舍友唄!還能有啥子關係?”

  “我平時又不住這裏,偶爾回來看看莊子,晚上沒地方耍,她又沒哈巴兒,我就睡她家,總比髮廊乾淨安全噻。這都不算啥子,我以前演皮影戲,還有戲迷主動鑽我的被窩窩,我身邊的婆娘不要太多哦……”

  肖胖子豎起大拇指:“成功人士!”

  南扎回道:“過獎嘍。玩藝術的,感情豐富一些而已。”

  靠!

  真的讓他給裝到了。

  車一路往隔壁縣城開。

  蜀道難的概念。

  我算是領教到了。

  僅僅百公里的路程,盤山公路轉來轉去,足足花了四五個小時。

  到了隔壁縣城已經天亮了。

第1224章 唱戲

  車繼續在城區裏轉來轉去。

  在一間廢舊紙品收購站門口停了下來。

  門是開着的。

  下車之後。

  南扎想帶我們進去。

  我說:“等一下。”

  轉身去了隔壁的菸酒店,買了兩條嬌子、兩瓶酒。

  咱們畢竟是來求老頭幫忙的,帶着東西,總比空着手好。

  南扎見我手拎着東西,說道:“同樣是幫忙,爲什麼我的待遇囊個差嘞?”

  我反問:“你說呢?”

  南扎:“……”

  南扎這種人,屬於非常典型的小城混子。

  小城混子也不是說人有多壞,但有一個顯著的特點是喜歡蹬鼻子上臉,無賴小詭計玩得跟雜耍一樣,對付這種人,只有三個字:讓他怕。

  進了門之後。

  姜老頭人不在。

  屋內的鍋還有喫剩的稀飯。

  南扎說:“可能去收廢舊紙殼了,也不知道他啥時候能回來。”

  肖胖子問:“有電話嗎?”

  南扎回道:“姜老頭年紀太大,不會用手機,我們只有等。”

  沒辦法。

  我們只好在廢舊圖書收購站等着。

  南扎倒是不客氣,自己去泡茶喝。

  我則在翻看那些廢紙堆,大部分都是一些舊報紙、書籍、郵票,還別說,有一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挺稀缺的。

  才過了半個小時。

  南扎竟然搬了一張桌子出來,從廢舊品當中翻了一副舊麻將牌。

  “四個人,剛好打幾圈。”

  玩麻將果然是刻在川地百姓骨髓裏的愛好!

  左右無聊。

  我們開始陪着南扎打麻將。

  南扎一直在輸錢,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小竹格格直笑。

  我和肖胖子不知道她在笑什麼。

  小竹說:“南老闆,你每一把都打算出千,爲什麼到關鍵時刻就看看我,手又哆嗦着不敢出呢?”

  南扎一臉尷尬:“你在我茶莊贏了那麼多錢,我怕你發現,沒膽子出噻……不玩了,沒得意思!”

  我尋思這傢伙真挺好玩的。

  到了傍晚時分。

  一位佝僂着背的老頭拉着一車廢紙回來了。

  南扎趕忙迎了過去:“老薑頭,你還記得我不?”

  姜老頭看了看他,問道:“你是哪個?”

  南扎拍了拍胸脯:“我!曲比兒子,南扎!以前你在我家喝酒,還常讓我出去買花生米來着!當年我進縣文化隊,也是你介紹的,你忘了?”

  姜老頭說:“曲比?你的肝腹水好了,能喝酒了?”

  南扎無語道:“我是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