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9章

作者:小九徒

  “這房東是我女人,八百一月,租金付一年壓半年,一萬四千四,錢拿來吧。”

  我全身上下都沒這麼多錢。

  當初跟女房東講好是付三壓一。

  三千二。

  我冷冷地回道:“我約定的是付三壓一。”

  胡三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上下瞅着我:“臥槽!你知道我是誰不?”

  我問道:“胡三?”

  胡三聞言,笑了:“你小子既然知道我是胡三,也敢拒絕我?沒打聽過胡三這兩個字的含義?”

  爾後,他竟然伸出手,想來拍我的臉。

  我微微後仰,讓了過去。

  胡三見狀,頓時愣住了,臉上肌肉抖動。

  他非常裝逼地看了看自己剛纔落空的手掌,還向掌心吹了一口氣。

  “最後問一遍,一萬四千四,給不給?”

  “讓房東自己跟我說!”

  我準備關門。

  胡三臉色陡變,迅疾探出手,一把拎住我的衣領:“你小子是想死啊?!”

  爲什麼……

  垃圾總喜歡拎別人衣領子?

  我淡淡地說道:“給你個機會,放手,滾蛋!”

  胡三聞言,突然哈哈癲狂大笑,掄起了拳頭:“死你媽的小癟三……”

  只聽“轟”一聲響。

  胡三已經被我踹飛了兩米多遠。

  我耳朵聽到了無比細微的“咔嚓”一聲。

  當然。

  這種聲音。

  只有我,才能聽到,並判斷出來。

  他的右腿髕骨已經骨裂了。

  胡三嘴裏連慘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死死抱着右腿,在走廊上面容扭曲地蜷縮、滾動。

  風韻無比的女房東,正滿身傷痕地站她房門口,臉上佈滿了訝異、驚懼。

  那句“死你媽的小癟三”,讓我心裏的火苗騰了起來。

  我從小沒父母。

  最不能容忍,別人罵他們。

  我想上去,廢了胡三。

  但看到他那不堪一擊的醜陋像,我忍住了。

  九兒姐以前曾對我說:“你的手太漂亮,應拈花撫琴,輕易不要弄髒。”

  教訓王大頭我都沒有動手,遑論眼前這個胡三。

  我壓下心中的怒火,關了門。

  半個小時之後,我聽到胡三痛苦低嚎着,並拖着傷腿扶牆往外艱難挪動的聲音。

  總算能起身了。

  “賤貨……你等着!敢養小白臉揍老子,你們都快死了……”

  胡三聲音壓得很低,威脅女房東,但他生怕我聽到。

  第二天,我睡到十點左右,起來洗漱。

  這房子衛生間是公用的。

  洗漱完,女房東站在我房門口。

  她臉上塗了粉,遮住了傷痕。

  不得不說,她長得很不錯。

  雖然比不上陸家大小花旦,但很像港地女星陳寶蓮。

  兩千年左右,私人錄像廳裏,多少人曾包夜反覆看陳寶蓮主演的那部《燈草和尚》。

  “小哥儂起來啦……”她笑着開口。

  神情帶着一絲主動示好的意味。

第12章 喫陰席

  我回了房間,拿出了三千二百塊錢,遞給了她。

  “我先租三個月吧。”

  昨天我曾想重新找過房子。

  但自從胡三那句“死你媽的小癟三”出口之後,我改變了主意。

  女人見狀,忙不迭地衝我罷手:“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租金不急呦。”

  我問道:“那你是?”

  女人長相有魔都女人精緻,但講話卻比較直率,說道:“昨天的事,謝謝儂!阿拉想提醒,胡三不會放過儂,千萬要小心噢。”

  她自己都泥菩薩過河,還來提醒我。

  我把錢給了她,回道:“沒事。”

  女人拿了錢,也不點,直接塞在了牛仔褲的後袋裏,說道:“行!等阿拉……等我賺錢了,請小哥喝酒!”

  她在儘量跟我講普通話。

  我沒再說話。

  女人卻還沒走。

  我問道:“還有事嗎?”

  女人說道:“我叫許清,你叫什麼名字?”

  我回道:“蘇塵。”

  女人說道:“蘇塵,好名字……小哥,儂一般什麼時候回家?”

  我從她眼裏看到了害怕。

  儘管她性格看起來大大咧咧。

  可女人畢竟不是男人對手。

  昨天胡三臨走之前的那句話,讓她有點不敢一個人在家裏待了。

  我說道:“給你留個電話號碼吧。”

  許清聞言,欣喜異常,趕緊回房間拿了紙筆出來。

  我把電話號碼寫給了她,爾後,我披着衣服出了門。

  肖胖子告訴我,昨晚他連夜把肖伯送到了鄉下親戚家。

  他鄉下那個親戚,剛好是赤腳醫生。

  今天一大早,王大頭把肖伯的醫藥費和營養費打到了他卡上。

  這都不算什麼。

  關鍵肖胖子傳來了一個消息。

  今天晚上在鎮江一個村的後山裏,有陰席喫。

  而且,擺陰席的東家,是裴哥。

  所謂喫陰席,講白了就是由在黑白兩道有實力地位的古董商,組成的一個盜墓古董買賣局

  但凡世間流傳的古董,無非由兩大部分組成,一是家傳,二是墓盜。

  家傳畢竟比較少。

  真正的好東西,往往都在墓葬裏。

  但墓地裏的東西,是不允許買賣的。

  一旦挖出價值高的物件,銷售時被哪位五講四美的古董收購商反手一舉報,盜墓佥p則牢底坐穿,重則喫槍子。

  爲此,盜墓僬嬲媾R的困難,不是盜墓,而是如何安全而快速地銷髒。

  而銷髒,最好的做法是請敢買鬼貨的古董商人,來盜墓現場認購。

  這樣一來,盜墓俸唾I鬼貨的古董商人,一個盜、一個買,拴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不用擔心互相之間舉報,成交還快速。

  大家屁股都有屎,都別舉手打小報告。

  但這種局,也很危險。

  容易發生盜墓俸褪召徤倘酥g因寶貝或者錢財黑喫黑的情況。

  所以,一般情況之下,盜墓贂埿袃葎萘Υ蟆⒄鸬米〉娜藖碜鰱|,壓住雙方不要亂來,保障喫陰席期間不出任何亂子。

  盜墓俳袕N子。

  收購商叫食客。

  做東人叫東家。

  有人問,東家白乾這件事嗎?

  當然不白乾。

  從墓地裏挖出來的東西,東家要挑一件,免費帶走。

  而這一件,往往都是最爲昂貴的古董。

  按道理,像四方齋這種蘇省數一數二的信譽大店,不會參與這種勾當。

  沒想到,在二小姐陸小欣的掌管之下,裴哥竟然會是喫陰席的東家。

  在沙縣小喫店見到肖胖子之後,我問道:“消息準確嗎?”

  肖胖子回道:“千真萬確!”

  我又問:“哪兒來的消息?”

  肖胖子轉頭瞅了瞅四周,低聲說道:“我一位兄弟!他最近獲得了一個消息,有廚子在鎮江農村扒了一個鍋,一直不敢上菜。廚子最近牽上了裴哥的線,讓這王八犢子做東。這位兄弟,讓我去當食客喫席。”

  我有些不置可否。

  肖胖子皺眉道:“你不會信不過我兄弟的消息吧?”

  我說道:“那得看你們是什麼關係。”

  肖胖子聞言,擼起了上衣,露出胸口一道無比猙獰的刀疤,指着刀疤說道:“當年在部隊,我欠着他一條命……”

  我馬上打斷:“行,別再說了,我信了。”

  肖胖子一般稱呼別人爲朋友,但他對這人的稱呼,與我一樣,稱爲兄弟。

  這事兒可信。

  我問道:“給了你請柬沒有?”

  肖胖子從懷裏掏出來了一枚牛角。

  我見到牛角,眉毛一跳:“還是一座明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