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9章

作者:小九徒

  老頭在牀上痛苦翻滾了兩下。

  機不可失!

  我猛地一扯牀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牀單纏繞幾圈,箍死在他身上,最後一圈,纏住了他的脖子,向上狠一抬手,老頭頓時像上吊一般,臉憋通紅,嘴不由自主地張開。

  我迅疾將那顆泥丸塞進了他嘴裏。

  牀單一鬆。

  老頭不由自主地將泥丸嚥了下去。

  “朋友……”

  我立馬厲聲說道:“別說話、也別動!剛纔那顆是毒藥,旁邊那位拿刀片的姑娘,可隨時割喉取你性命,有膽量試試!”

  小竹恰到好處,手中的竹刀片迅疾射出。

  “哐當”一聲。

  竹刀片插入了老頭正前方的櫃子,入櫃幾分,竹刀片尾部還在劇烈地顫動。

  老頭見狀,頓時傻眼了,露出滿臉喫了屎的表情,嚥了一口唾沫。

  我將牀單給鬆了。

  正在此時。

  卞五拿着東西上來了。

  老頭一見到卞五,立馬瞪大了眼睛,神情顯得極端不可思議。

  卞五氣不打一處來,大罵了一句老棺材,立馬想上去幹他。

  我說道:“卞五!”

  卞五隻得停下了動作,站在旁邊咬牙切齒。

  我將手套、雨靴、膠布給接過來,扔在了牀上,對老頭說道:“自己把外套、外褲給卸了,留一條底褲,然後把這些東西給穿上!”

  老頭瞅見那些東西,神情已經有點絕望了,萬般無奈之下,他將外面的衣服脫了,留了一條四角底褲,並將手套、雨靴全給穿上,還拿膠布給自己的嘴封圈了幾大圈。

  老頭外套和外褲丟下來之後。

  裏面叮鈴咣啷的響動。

  我拿過來一看。

  這簡直是百寶箱!

  人皮面具、各種小罐藥粉、綵帶、小繩索、刀片、鼻菸壺……

  甚至,我還看到了計生用品。

  老當益壯!

  小竹瞅見老頭無比古怪的模樣之後,噗呲一笑。

  別說她了。

  我也差點忍不住。

  一位白髮老頭,嘴裏纏着黑色大膠布,穿着一條四角大褲衩子,手上戴毛皮手套,腳上穿長筒雨靴,正滿臉糾結無比地瞅着我們。

  這造型。

  非常別緻。

  我將他衣服裏面那些寶貝疙瘩全給了卞五,讓他拿到外面點一把火燒了。

  隨後,我對老頭說道:“快問快答,我來問,你用紙筆作答。想活命,咱不玩虛的。”

  老頭聞言,點了點頭。

  小竹從房間抽屜裏拿出來紙筆,遞給了他。

  我問道:“叫什麼名字?”

第106章 刀給我

  老頭拿起了筆,在紙張上開始寫字。

  字跡龍飛鳳舞,遒勁有力。

  “江湖人稱花老頭。”

  “走什麼山,唱什麼歌?”

  “天下名山如履平地,大鼓小調張口就來。”

  我有些暗暗喫驚。

  花老頭現在已經徹底成了甕中之鱉,但他除了剛纔被我瞬間制服的時候,神情中露出震驚和不服,到了此刻,這貨竟然好像泰然處之,而且回答問題還如此囂張。

  花老頭回答的意思是,作爲彩門中人,他什麼花活都會玩,什麼人都敢騙。

  我說道:“花老頭,江湖折戟,咱們就好好說話,別吹牛逼,行不?”

  花老頭聞言,神情非常不屑,鼻子冷哼了一聲。

  我繼續問。

  “你承認用石頭騙了剛纔那位二十萬嗎?”

  “敢做敢當!”

  “江湖八門各表一支花,向來互不干涉欺負。你騙了我兄弟,今天被逮,想怎麼了事?”

  “不還錢、不傷身、不捨命,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這個時候,卞五已經回來了。

  他看到了紙條上花老頭回答的字,頓時氣得嘴角兩撇八字鬍劇烈抖動,轉頭說道:“兄弟,你讓我今天剁了他!”

  我也有點生氣。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狂妄自大且不要臉的人。

  今天算是見到了!

  我制止了卞五,皺眉再問道:“你這樣的講話方式,讓人很不高興,是不是覺得我們不敢動你?”

  “你們膽子絕對足夠。”

  “那你是在認爲我們沒這本事?”

  “本事非常大,尤其是你,讓花老頭刮目相看!”

  “還能不能配合?”

  “做夢!”

  我已經完全沒耐心了,轉頭對卞五說道:“給他來兩個小時水滴石穿!”

  所謂水滴石穿,原本是舊江湖一種折磨人的方式。

  讓人後彎腰仰着,嘴巴敷上毛巾,上面的水慢慢滴在毛巾裏面。

  最開始會毫無感覺。

  但隨着毛巾被徹底給浸透,裏面的水越來越多,人的呼吸只能細微地進去,水會順着呼吸的進入,持續不斷地往喉嚨裏滲,透入喉管、壓迫肺部,那種漫流倒灌、肺部憋悶到爆炸的感覺,伴着時間推移,讓人痛苦無比、生不如死。

  漫長而持續的痛苦,往往比其它酷刑來的有效。

  諸多江湖好漢,可以承受刀傷鐵燙之苦,但面對水滴石穿,折戟破防、招供迅速。

  更關鍵是。

  它還不會有任何外傷。

  這個老江湖法子,三四十年代被民國那羣穿黑色中|山裝之人發揚光大。

  花老頭嘴巴被黑膠帶給蒙着,水只能通過鼻腔滲入,痛苦將呈幾何級增長。

  此話一出。

  花老頭老臉頓時一陣扭曲。

  就在卞五動手要將花老頭扭往衛生間的時候。

  花老頭在紙上刷刷地寫了幾個字。

  “蘇小添,你最好別對我動花招,否則你會死得很慘!”

  我腦門頓時狂跳。

  蘇小添是我的小名!

  我出生的時候,父母見是一個男孩,想再生一個女孩。他們給我小名取小添,打算二胎生出女孩之後,小名取小加,兄妹組成“添加”之意。

  但當時單胎政策非常之嚴格,父母后來只得作罷。

  知道我這個小名的人不多。

  老家那些親戚、唐叔夫妻、小時候“拖褲黨”那些同伴、九兒姐。

  父母健在的時候,老家那些親戚因我家很有錢,常拍馬屁似的與我們熱情來往,但父母死了之後,已經徹底斷絕了關係,因爲當時竟沒一人肯給我一口飯喫。

  唐叔夫妻,一個死、一個跑。

  “拖褲黨”的同伴,事情已過去十多年,估計也沒人會記得我小名。

  九兒姐帶着我,從來都是獨來獨往,而且她從來不叫我小名,更沒有彩門中人的朋友。

  以上四種情況,與花老頭均無任何瓜葛。

  他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小名?!

  迄今爲止。

  我只見過花老頭兩次,一次在路燈之下,一次就是目前這次。

  這兩次相遇,他倒有可能聽到別人叫我,知道“蘇塵”這個名字,但絕對不可能會知道小名。

  花老頭見我不吭聲,神情露出無比嘚瑟之意,還大刺刺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在威脅我!

  他想讓我心懷恐懼!

  難怪他之前回答問題如此囂張跋扈。

  卞五和小竹面面相覷。

  可惜,花老頭打錯算盤了。

  我最討厭被別人威脅。

  不管對方是誰、基於什麼目的。

  我也有足夠的勇氣直面恐懼。

  九兒姐教我擒拿格鬥殺人技時曾說過:“恐懼沒任何作用,它只會加速你死亡。沒死之前,所有恐懼均來自內心無端臆想,死了之後,恐懼也將不復存在。”

  我冷聲對卞五說道:“拉他去!”

  花老頭聞言,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鑼一樣大,滿臉不可思議。

  卞五巴不得我發話,立馬衝過去,一把扭起了花老頭,拽到了衛生間。

  半小時之後,花老頭臉色蠟白,頭仰在水龍頭底下,嘴裏發出極端痛苦的低吟聲。一個小時之後,他已經雙眼翻白,滿臉通紅,身子若將死蟲子一樣在扭曲、掙扎、顫抖。兩個小時,他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不得不說。

  骨頭可真硬!

  卞五把花老頭給拖了出來。

  小竹手中竹刀片一插他背部的穴位,花老頭立馬疼得竄了起來。

  我冷冷地盯着他,問道:“配合還是繼續玩?”

  花老頭老臉扭曲猙獰,目光兇狠,顫抖着手,在紙上寫道:“你最好立馬向老頭磕頭道歉,否則,你身邊的人全要死!”

  如果說之前他威脅、恐嚇我個人,僅僅讓我感到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