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85章

作者:小九徒

  她沒有拿那個丟在衛生間垃圾桶的牙膠套,而是拿了一條毛巾出來。

  我死死地咬住了那條毛巾。

  但完全沒有任何作用,大腿上那股極端的痛楚,就像永不停歇的爆竹,劈里啪啦瘋狂地轟炸着我腦海……

  茶几倒了。

  沙發也倒了。

  我甚至在地上掙扎、扭曲、滾動。

  在那一刻。

  我差點懷疑胡院長故意用這種古怪無比的藥來取我性命。

  陸岑音見狀,嚇得臉色煞白,差點要急哭了,跑過來抱住我:“蘇塵……你怎麼樣……要不要喫止疼藥……你牙齒都咬出血了!”

  止疼藥肯定是不能喫的。

  在陸岑音面前,可以徹底破防,可以毫無逼格疼得撒潑打滾,但一旦喫了止疼藥,悔恨卻將是終身。

  我既然選擇了相信胡院長,只能一信到底!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我醒來之時,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

  我之前肯定是疼暈過去了。

  地上一片狼藉。

  幾條帶血的毛巾、翻掉的桌椅、摔碎的茶杯……

  我拳頭還帶着絲絲血跡,可能是昨晚疼的忍不住砸地了。

  陸岑音坐在地上,緊緊抱着我,已經睡着了,而我正躺在她的雙腿上。

  這都沒什麼。

  更神奇的是,我嘴巴竟然死死地咬着她一大團捲起來的頭髮。

  這種姿勢,導致她只能側頭附身,上半身微靠在我身上。

  畫面無比狼狽,又極度曖昧。

  因爲,我的鼻尖已經差不多碰到她……

  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只能瞅見她的側臉。

  她睡得非常之安穩,像發燒吵鬧了一晚之後沉睡的嬰兒。

  嘗試着抬了一抬腿。

  毫無疼感。

  昨晚走路之時那種隱隱抻着的神經疼,已經徹底消失,就像之前沒受過任何傷一樣。

  胡院長的藥果然奇效。

  我輕輕張嘴,扒開了嘴裏的頭髮。

  動作幅度雖然小,卻還是吵醒了陸岑音。

  她無比艱難地晃了晃頸脖子,含糊地說道:“你醒了……”

  我嗯了一句。

  陸岑音又問道:“你現在腿怎麼樣?”

  我回道:“完全恢復了。”

  陸岑音聞言,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往下瞅見兩人極度曖昧姿勢,俏臉變紅了,有些生氣地說道:“那你還不快起來,我腿要被你壓斷了!”

  我趕緊起身。

  陸岑音也想從地上起來,但因一晚上被我這麼睡着,她雙腿估計已徹底麻了,壓根起不來身。

  我只好伸手去拉她。

  她起來之後,雙腿顫抖,有些站立不穩,表情痛苦不堪,眼眶竟然泛紅:“你混蛋!”

  我確實忘記自己昨晚幹了什麼了,一手扶着她,一手指着她頭髮,問道:“那個……我昨晚後來怎麼……”

  陸岑音一聽,將一縷頭髮摟到前面,瞅了一眼,竟然無比委屈地哭了起來。

第100章 總不會讓我做你男朋友

  這一下把我給徹底整懵了。

  陸岑音衣衫並沒凌亂不堪,甚至,她臉上淡妝還沒花,我應該沒欺負她吧?再說,在昨晚那種情況之下,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怎麼還可能有那心思!

  可這位向來英姿颯爽的陸大小姐竟然哭了。

  認識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哭。

  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

  我心裏有些發毛,說道:“你別哭啊,我該賠錢賠錢、該賠命賠命,總得先告訴我。”

  陸岑音氣得胸脯上下起伏:“你賠不了!”

  講完之後,她轉身去了衛生間,砰地一下,將門給關了。

  我嚇了一跳。

  氣性這麼大?

  等陸岑音出來的時候,我見到她已經洗漱完畢,頭上還戴了漂亮的貝勒帽,手中拿着自己剪下來的一大坨頭髮,眼眶紅紅的,冷聲質問道:“你怎麼賠?你賠我!”

  我問道:“頭髮?”

  陸岑音氣得不行,說道:“當然是頭髮!這頭髮我留了好久,約了好幾個月時間,才約到從西歐回來的森迪老師給做的,一晚上被你給全毀了!”

  我差點暈過去。

  還以爲多大點事呢,敢情是因爲頭髮。

  不過,以陸岑音這種大氣性格,她至於這麼大的反應麼?

  還是我根本不瞭解女人?

  我皺眉問道:“我昨晚怎麼咬你頭髮了?”

  “你變態唄!給你用毛巾,你咬出血之後,自己把毛巾丟了,換一塊,也丟掉……”講到這裏,陸岑音有些又羞又惱:“……你還非得抱住我,我想着你那麼疼,抱就抱唄。你疼得牙齦出血,給毛巾不咬,我尋思乾脆讓你咬我的手算了,你偏不,非得咬我頭髮!”

  我:“……”

  這事我完全沒印象了。

  不過這丫頭確實讓我挺感動的。

  爲了讓我止疼,她寧願獻手,可我不咬肉卻咬頭髮,什麼操作?

  陸岑音狠狠地瞪着我,問道:“咬上頭髮,你竟然慢慢不疼了,但後來我想扯都扯不開!還有,誰是你九兒姐?!你可真夠過份的,摟了我一晚上,嘴裏卻叫着別的女人!”

  她越講越生氣,拎起包,就要出門。

  我問道:“你幹嘛去?”

  陸岑音回道:“做頭髮!”

  在當時,做頭髮還是很中性一件事。

  不像現在。

  我趕緊抓起了外套,跟她一起出了門。

  上車之後,陸岑音一聲不吭。

  氣氛相當沉悶。

  我想找一個話題跟她聊聊,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車開了十多分鐘。

  我說道:“我請你做頭髮。”

  陸岑音回道:“要你請!”

  我問道:“那你說,這事怎麼了?”

  陸岑音開着車,轉頭看了我一眼,說道:“等我做完頭髮,你幫我辦一件事。你辦好了,這事就算了,沒辦好,這事就沒完。”

  我問道:“什麼事?”

  陸岑音回道:“反正不會讓你跟我,也不會讓你丟臉,更沒有生命危險。”

  我想了一想,屈尊、跌份、廢人,這幾樣都不包含,對我來講,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了。何況,陸大小姐抱着我照顧了一晚上,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便回答道:“行。”

  陸岑音聞言,臉色稍微緩和,嘴角微微上翹。

  後來我才知道。

  我鑽入了這丫頭埋好的圈套。

  來到一家很高檔的理髮店。

  陸岑音顯然是店裏熟客,剛進門,一位打扮的像金陵名媛模樣的老闆娘,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先和她熱情擁抱,再給她掛好了外套和包。

  老闆娘還意味深長地瞅了我幾眼,讓我在旁邊稍等一下,便帶着陸岑音進去了。

  我耳朵尖,聽到了她們往裏走之時的對話。

  “陸小姐,你可是好久沒來了。”

  “嗯,我最近手頭上的事情多了一些。”

  “那位先生是你男朋友哇?”

  “……”

  “哎呦,你還臉紅什麼呢!這麼多年,我就沒見你帶過男同胞出來逛過,他不是男朋友又是什麼?”

  “還帥嗎?”

  “帥倒是挺帥的,不過他神情很冷啊。你以前不是說喜歡暖男麼,怎麼喜歡上這一款了?”

  “他……還挺暖的。”

  我坐在候客處,百無聊地等着,隨手翻開了這家美容院的宣傳雜誌。

  雜誌上竟然見到了陸岑音的照片,裏面的髮型與她現在的完全一致。

  這倒不奇怪。

  陸岑音長得漂亮,美容院老闆娘又跟她相熟,用她照片來作爲店內宣傳非常正常。

  關鍵是。

  我看到了旁邊對髮型介紹:“浪漫溫莎風,適合外形溫婉、腹有詩書、時尚大氣女性朋友駕馭。執剪人:本店首席造型設計師於筱珍(需提前一週預約)。”

  右下角放有造型師於筱珍的照片和從業經歷介紹。

  於筱珍正是剛纔那位熱情迎接陸岑音的老闆娘。

  說好的西歐預約幾個月才能來的森迪老師呢?

  我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像陸岑音這種殺伐果斷的姑娘,對髮型產生如此激烈的反應,其實根本不符合她性格。如此看來,她在借題發揮,目的全在於車上讓我答應她幫忙那件事。

  半個小時之後。

  陸岑音從裏面出來了。

  本來披肩的長髮,現在已經剪到了脖子處,少了一分柔媚、多了一分爽利,倒更加貼切她的氣質。

  陸岑音在化妝鏡前轉了好幾圈,轉頭閃着美眸問我:“好看嗎?”

  我回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