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但牆上鄭板橋仿作,我可以說,放金陵古董市場,百分之九十九的專家都可能要折戟。
一會兒之後。
茶已經泡好。
鄂省青磚。
這種茶沒有綠茶的粗澀、普洱的腐舊、大紅袍的妖豔、龍井的媚俗……
沒任何特點就是青磚茶最大的特點。
毫無雜質的純淨茶湯,喝起來滋味奇特。
“怎麼樣?”陸岑音溞ψ艈柕馈�
我回道:“喜歡青磚的人,性格外圓內方,心性純真乾淨,大氣包容,有一種令人欲罷不能的魅力。”
陸岑音聞言,格格直笑:“像我嗎?”
我實話實說:“很像。”
陸岑音手撐着臉,笑意盈盈地打量着我,嘴角露出了兩個湝的小酒窩。
半晌之後。
她問道:“你喜歡這種性格嗎?”
我:“……”
陸岑音俏眉一挑:“你不是一直要我陪你一晚上嗎,良辰美景、美人無依,大好機會,怎麼不提了?”
第88章 有點過份了
她這是在經歷過上次之事後,開始有恃無恐起來了。
我問道:“你會答應?”
陸岑音媚眼帶笑,像之前我在茶樓一樣,櫻脣輕輕地附在我耳朵邊,吐氣若蘭,以牙還牙地回道:“你想得美!”
我懶得理會她這種惡趣味的挑釁。
總有一天。
她不會像上次一樣委屈巴巴地抗拒。
也不會像這次一樣嘚瑟俏皮地挑釁。
她一定會乖乖臣服,心甘情願地樓着我,羞若觸碰不得的紫薇,讓我溫柔點。
陸岑音美豔若神仙、冷靜像將領、大氣似飛凰、跳脫宛狡兔。
這種女人。
最能夠勾起男人強烈的征服欲。
她逃不掉。
我問道:“牆邊那些鄭板橋仿作,哪裏來的?”
陸岑音回道:“我仿的。”
這次輪到我驚訝不已了。
她見我滿臉詫異,喝了一口茶:“我是影青閣大司理,不是花瓶。”
爾後。
陸岑音起身,從書房拿出筆墨紙,美眸微閉,凝神筆端,游龍走鳳地寫了幾個字。
“難得糊塗”四個字躍然紙上。
一官歸去來,三絕詩書畫。
這句詩形容的就是鄭板橋。
在民間,鄭板橋的畫比書法出名一些。
實際上,他的書法筆力堅卓,章法聯貫,形體圓胖之中又清新脫俗,造詣絕倫。
最出名“難得糊塗”幾個字,可謂家喻戶曉。
我看陸岑音仿寫這幾個字,驚歎無比。
若不是親眼看她寫,當真會以爲是真跡。
陸岑音收起了筆墨,說道:“這副字送給你了,不收費!”
我問道:“以前你仿品收費?”
陸岑音聞言,白了我一眼:“我收費可高了!附近幾省藏館,不管公家還是私人的,裏面都有鄭板橋的真跡,但真跡一般不會拿出來展覽,會暗中妥善保存。他們請我來仿,我仿的作品,掛在藏館裏幾年了,至今沒任何人發現瑕疵。”
我問道:“真的假的?”
陸岑音笑着回道:“騙你我是小狗!”
她現場展示了筆力,我確實信了。
我問道:“爲什麼單送我這幾個字?”
陸岑音美眸忽閃:“你猜?”
我接過了她手中的筆,在留白處寫下題跋:聰明難、糊塗難,由聰明而轉入糊塗更難。放一着,退一步,當下心安,非圖後來福報也。
我問道:“筆力不如你,但你送我這一副字,意在題跋,我給補上了。”
陸岑音見到我寫的字,俏臉頓時愣神了。
半晌之後。
她淡淡地說道:“板橋的字,雍容貴氣、俏皮閒趣,一種享受生活的自娛美感。但你爲什麼一定要用鋒芒畢露、刀鉤斧伐的徽宗瘦金體作爲題跋?”
古今書法大家,因深受孔孟之學影響,尚庸崇柔,書法美學大多以“藏鋒收芒”爲主,即便特別有個性的書法家,行筆之時,也講究“棉中裹鐵、外柔內剛”。
唯獨一個例外。
宋徽宗瘦金體。
宋徽宗是一位亡國之君,在位之際,內憂外患,最終被金兵俘虜。
囚禁期間,他寫下“徹夜西風撼破扉,蕭條孤館一燈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斷山南無雁飛”淒涼詩句,受盡了凌辱折磨而死。掙扎無力的帝王,將內心一腔怨血和憤懣不甘訴諸筆端,字體剛硬銳利,若刀削斧刻,衝破禁忌、極盡釋放,不藏鋒、不妥協、不甘心。
瘦金體是一種行走書法美學邊緣的美,美的讓人迷戀、讓人心碎、讓人害怕。
陸岑音顯然看出了字中之意,坐了下來,櫻脣抿了一口茶,輕嘆一聲:“蘇塵……我送這副字,其實是想告訴你,你不用那麼用力,有時緩一緩,可能會更好。”
我回道:“謝謝!但我與你不一樣,你可以選擇板橋閒趣,但我只能選擇瘦金亮鋒。”
陸岑音問道:“爲什麼?”
我指了指牆:“因爲連掛一副字畫的牆,這個世界都沒給留下。”
“可以問問你的家世嗎?”
“可以。”
“你爲什麼總是一個人,叔叔阿姨呢?”
“八歲那年,我爸被人挖了雙眼,我媽被活活釘死在地上。我曾乞討過、挨人打、受羞辱,也曾親眼看見收養我的重病叔叔因怕拖累我而服毒自殺,後來我遇上了……”
“對不起,我不問了。”
陸岑音柔聲制止,美眸泛紅,滿臉心疼地看着我。
我說道:“不談過去,談現在吧。我來金陵以後,許清給了我一個安生之處。但裴星海、陸小欣、黃慕華,沒人想讓我安生,全要做掉我。我若不刀鉤斧伐,在拼紅花時就已經死了。事實上,我在多大程度觸犯了他們的利益?最初我只是救了肖嵐父子而已。”
“但到今天爲止,家沒了、飯店沒了,我只能寄居於你這裏。我所走的每一步,腳下全是倒刺的鋼刀。你讓我擁有板橋閒趣,不是不可能,等我某天事了,可以像你一樣坐下來喝毫無雜質的純淨青磚之時,便可以做到。”
陸岑音神情怔怔的,回道:“我不能體會,但我懂了。”
我將菸頭掐滅,說道:“時候不早了。”
陸岑音起身,進去拿了一套睡衣遞給我,輕聲說:“去洗個澡吧。”
我去洗澡之時,她也去另外一個衛生間洗了。
等我出來,發現陸岑音穿着一套睡衣,正在做睡前拉伸。
有些見鬼!
自從上次之後,陸家大小姐好像對我一點防備心都沒有了。
睡衣爲絲綢質地,襯托她身材玲瓏畢現,鼻尖傳來她獨特體香交織沐浴露的味道,伴着她拉伸動作偶爾呈現出來的一抹蔥段炫白,極具誘惑。
她到底是認爲我像傻子一樣腦子不行,還是像病人一樣身體不行?
陸岑音見我出來,拉伸非但未停,反而秀眉一挑,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絲挑逗,沉腰翹臀附身、挺胸後置佛手、後仰撐地秀腿……
這些看似相當正常的動作,配合她那神情,但凡任何一個男人看來都會血脈噴張、無法容忍。
我一把將她腰給摟起來,拉在了身前,冷冷地問道:“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份了?”
第89章 收棍下漆
這次突然摟陸岑音起身,她嘴裏甚至連句驚呼都沒有,一張美玉無瑕的臉,反而呈四十五度斜角,毫不示弱地盯着我,在我耳朵邊吐氣若蘭,柔聲說道:“一位自命不凡的頂尖獵手,永遠不會對一隻蛔友Y的兔子開槍。”
俏模樣不僅過份。
甚至還有一點可惡。
我:“……”
這一槍我已經忍很久了,一定要開!
但不是今天。
這匹獵物非常狡猾,她以最低的姿態來博取自己最大的安全感。
或者說。
我們的關係,好像已經有一些反轉了。
優秀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身份出現。
陸岑音難道想反捕獲我?
沒門!
我放開了她,說道:“繼續拉伸半個小時。”
陸岑音聞言,格格直笑,回道:“又沒人敢看,沒勁!”
當晚我睡在了客房,她睡在了主臥。
兩人相安無事。
第二天醒來。
陸岑音還是像上次一樣,給我提前拿來一次性的洗漱用具。
早飯是王叔送過來的。
油條、包子、豆漿。
王叔告訴了我們一件事:“王郎帶了三十位好手,我帶了十個人,應該足夠了。”
陸岑音櫻脣輕咬着油條,皺眉問道:“怎麼這麼少的人?影青閣護寶紅花棍郎不止這麼多呀,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全用上去!”
王叔臉色有些糾結,回道:“大小姐,這十人堪比全部紅花棍郎。”
陸岑音滿臉疑惑不解。
我問王叔:“你召集的不是影青閣護寶紅花棍郎,而是練八級拳的師兄弟吧?”
王叔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用溼紙巾擦了擦手:“你心思我懂。你不想將影青閣徹底拖下水,擔心若此事不成,影青閣將會萬劫不復。你肯定還打算在攻擊鬼市時,自己也喬裝,不準備露出真面目。而且,你一定還擅自安排了一屑t花棍郎偷偷潛伏在岑音身邊,準備保護她與黃慕華約會?”
陸岑音訝異不已,轉頭瞅向了王叔。
王叔心中小九九被我給全部猜中,臉色無比陰沉,回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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