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74章

作者:小九徒

  “暫時停業而已,不是一直不開。我在盤算更大的店面,到時咱們可以賺得更多。”

  “小靜回農村老家休假,工資照發、股份照入,等新店重新開業,你還來幫許姐。”

  “姐,最近這段時間你太辛苦了,我讓小竹陪着你四處逛逛,到別地去考察一下別人開店的經驗也行。”

  許清和小靜有些發懵,面面相覷。

  半晌之後。

  小靜說道:“大老闆,我們這家小店剛做出名氣,現在關了,等於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即便開新店,也要等客源完全穩定之後,而且,姐還跟我說過,她沒有多大願望,只想安安穩穩地過小日子,我覺得這家店真的挺好……”

  我沒吭聲,看着許清。

  許清神情黯然,咬着嘴脣,說道:“小靜,別再說了。我們聽大老闆的,下午關門歇業。”

  小靜聞言,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一餐飯喫得挺不是滋味。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過小日子的權利。

  比如我,以及跟在我身邊的人。

  我親手給了許清這種過小日子的希望,現在又把它給掐滅。

  飯後。

  許清悶不吭聲,獨自去後廚收拾碗筷。

  小靜有一些賭氣,趴在櫃檯上裝睡,肩膀一聳一聳的,在抽泣。

  其實她們心裏已經明白,這家店關了,也許再也不會開了。

  小竹扯了扯我的衣角,說道:“哥,你去跟許姐再說兩句。”

  我起身來到了後廚。

  窗明几淨。

  鍋鏟、調料、菜品,碼放整齊有序。

  許清在水池裏洗着碗,沒說話。

  我說道:“姐,對不起。”

  許清聞言,停下了洗碗的動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輕輕柔柔地抓住我的手,閃着有一些泛紅的眼睛,問道:“告訴姐,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搖了搖頭:“沒事,你別多想。”

  許清低頭,回道:“你別騙我了,沒事你不會讓小竹跟着我。小竹這丫頭可不一般,剛纔後廚太忙,我見她煎雞蛋的時候,爲了節省時間,離幾米遠將雞蛋液甩到鍋裏,油不濺、蛋液不散,這可不是廚師能做到的。”

  我回道:“這丫頭以前確實演過一段時間雜耍。”

  許清眼眶含淚,沒吭聲。

  我說道:“你真不用擔心賺錢的事,我不差錢,你也不會差錢。”

  現在玉帶龍膽珠還在肖胖子那裏呢。

  既然準備滅金陵黃門神龕上的香了,我立馬可以將珠子給陸岑音,哪怕我不開價,她給的錢,必然也不會比鎏金娃娃少。

  許清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摩挲着我的手掌:“姐不是擔心賺錢。”

  接着。

  她說了一番讓我能記住一輩子的話。

第84章 誰的命不是命

  許清輕聲說道:“你也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傢伙。我見你睡覺時候,老是一隻手護着頭,一隻手握着拳,我問過別人了,這是極度沒安全感的表現。姐也沒別的想法,尋思着有小店在,你有口熱乎飯喫,有房子在,你晚上回來能看到燈,能讓你心裏踏實一些。”

  “關就關了吧,我這輩子幫不了你,但不給你添亂。可大家都是爹媽生的,誰的命不是命呢?你叫人來保護我,自己卻完全不當一回事……等下輩子吧,姐好好投個胎,做不了你女人,做你媽或者有本事的大姐姐,護你到老。”

  我心中傳來一股暖流。

  第一次。

  有種眼睛發澀的感覺。

  我壓根不知道對眼前這個女人說什麼好。

  許清說道:“去吧,我收拾收拾東西,等你再讓我開業。”

  我點了點頭。

  出門之後。

  小竹留在了店裏。

  我和卞五回出租屋。

  在回屋子的路上,我預感非常不好。

  這種第六感。

  長期焦慮所形成的,幾乎每次都準確無誤。

  實在放心不下。

  我先給小竹發了一條信息:“讓許清別收拾,馬上關店門!”

  小竹回了一條信息:“已經走了,強拉着許姐和小靜去逛美甲店呢。”

  看來讓小竹跟着許清是正確的選擇。

  一來,小丫頭真的挺聰明的。二來,她是索命門的人,最關鍵時刻,她可以掏出那塊骷髏牌子,這牌子一出,但凡識點相的江湖打手,都會乖乖滾蛋。

  上次在金陵大酒店就是這樣的情況。

  我之後曾告誡她,在跟我之時,遇到情況只能憑自己本事,任何時候不可用骷髏牌。

  這是強行讓她先與索命門進行一個切割。

  但如果她跟許清時遇到這種情況,該用還是得用。

  隨後,我給肖胖子打了一個電話。

  “蘇子,我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來活了。”

  “文活還是武活?”

  “都有!這次不僅要讓逡滦l龍珠見光,還要亮出繡春刀!”

  “對誰?”

  “金陵黃門!”

  “明白!”

  往前走了一段路,卞五突然低聲說道:“塵兄,有蟲子在咬屁股。”

  講完之後,卞五的手故意在身後撓了幾下。

  我斜眼向後瞥去,發現好幾個鴨舌帽,裝扮與那天在金陵大酒店暗算我之人一樣,騎着幾輛摩托車,在後面不緊不慢地騎着,與我們始終保持着一段距離。

  動作可真快!

  “別回出租屋了,前面巷子是一個分岔口,你身手好往西邊走。我往東邊穿過巷子,那裏有商場,人多利於逃脫。等下一起在陸岑音茶室集合。”我說道。

  卞五回道:“好!”

  我們裝着沒看見,不緊不慢地往巷子口走。

  一到巷子口,我們像離弦之箭一樣迅疾分開。

  耳朵後面摩托車嘶鳴。

  摩托車共分兩支,一支朝卞五猛追,一支朝我猛追。

  我飛快地穿過巷子,出巷子後,迅速擠進人羣。

  那幾位鴨舌帽一時來不及剎車,竟然撞到了人。

  被撞之人的朋友不幹了,跑過去拉扯他們。

  他們卻一巴掌將人家給扇倒在地上,丟掉了摩托車,往商場狂奔而來。

  我衝上了樓。

  他們一路緊追不捨,也跟着衝上樓。

  逛商場之人紛紛叫嚷着躲避,大罵神經病。

  二樓是個男裝區,衣服林立,面積非常大,而且有多條通道可通三樓、一樓。

  我在衣服叢裏左鑽右鑽,迅疾擺脫了他們。

  追我的共計有四個人。

  他們上二樓之後,見不可能再逮到我了,竟然快速轉身,下了樓。

  通過大天井往樓下看,只見兩個傢伙守住了前門,兩個傢伙則守住了後門。

  棒槌!

  我冷哼一聲。

  轉身到一家貴人鳥專賣店,挑了一件長領外套,外加一頂帽子。

  正當準備付錢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給拍了一下。

  這一拍。

  差點把我魂給拍沒了。

  本能反應。

  我立馬身子猛讓,反手往後面迅疾一掐。

  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身嬌呼。

  陸岑音!

  我驚魂方定,趕緊撤開了手。

  “你怎麼來了?!”我沒好氣地質問道。

  陸岑音捂自己的頸脖子,臉氣得通紅,拿起手中的包就對我狂砸:“你平白無故掐我,還敢質問我……”

  我趕緊讓了幾下。

  店裏幾位女店員見狀,嘻嘻直笑,可能以爲我們是小情侶吵架。

  非常尷尬。

  我能來這裏。

  她當然也能來這裏。

  只不過,我剛纔把她當成了追我那幾個貨。

  她見打不到我,放下了手中的包,站在原地,氣得胸脯上下起伏,銀牙咬脣,美眸死死地盯着我。

  我說道:“我誤會了,向你道歉。”

  陸岑音沒吭聲。

  我抬手指了一指樓下。

  陸岑音轉頭,瞅見了商場門口的鴨舌帽,立馬秀眉緊蹙,低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我回道:“來不及解釋,我正要去茶樓找你,等下你配合我。”

  陸岑音沒再問,點了點頭:“好!”

  我把新買來的衣服換上,舊衣服則直接丟在了換衣間裏,帶着陸岑音往樓下走。

  陸岑音告訴我,她今天來商場,爲了給父親陸知節過生日挑選衣服。

  王叔此刻在商場後門的停車場等她。

  在下電梯的時候,我對陸岑音說道:“挽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