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605章

作者:小九徒

  “小勞,你放了我,咱們之間一筆勾銷!”

  我冷笑了一聲:“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你剛纔拿刀捅我,現在讓我一筆勾銷?想讓我大度一些?”

  當時那情景,像極了後來老郭講的一個段子:我其實挺討厭這樣的人的,就是你剛被捅了一刀,身上的血還沒擦乾淨呢,他就過來勸你一定要大度,這種人一定要離他遠點,因爲雷劈他的時候可能會連累到你。

  老奔掙扎着從地上坐了起來,面目無比陰冷:“你們乾的好事,別以爲我不知道!”

  “在探測機器裏面撒尿、舞會上下藥趾ξ餮就踝印⒔裉焱砩铣鋈タ隙ㄓ衷谂颤N鬼名堂,這些事但凡有一件說出去,你們幾人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聞言,眉毛一挑:“是嗎?你要不講這些,我興許還饒了你!”

  “但你現在知道這麼多,不是在逼我殺人滅口麼?!”

  手中的匕首已經死死地頂到了老奔的喉結之處。

  刀鋒非常尖利,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開始往外溢出血來。

  老奔神情卻壓根不懼,反而咬着牙,挺了一挺脖子。

  “實話告訴你吧,我是西丫王子埋在島內的暗子,目的就是監督你們。西丫王子早就對你們產生了懷疑,讓我暗中對你們進行調查。”

  “如果你今晚能放了我,我保證不將自己發現的祕密說出來,並在西丫王子麪前盡力消除對你們的懷疑。如果你殺了我,西丫王子知道我目前正在調查你們,一定會認定我的死就是你們乾的,你們反而無法逃出生天!”

  “你是一個聰明人,到底孰輕孰重,請你在下手之前務必考慮清楚!”

  我都被他給整笑了。

  右手捏開了嘴裏的煙,吹了吹菸頭,猛地燙在了他襠部的位置。

  老奔被燙得眼睛瞪得像牛一樣,但我刀尖死死頂着他的脖子,又不敢喊,只得強忍着,渾身顫慄地等着菸頭熄滅。

  菸頭熄滅之後。

  他褲襠一個洞,還在冒着白煙。

  我拿着匕首拍了拍他的臉:“老奔,我實在沒想到,你不僅演技還一流,口才還很好,都能參加脫口秀大會了!”

  “剛纔本來想燙穿你的舌頭來着,但考慮到這樣做有一點暴殄天物,便換了一個地方。”

  “但留舌頭的機會我只給你一次,從現在開始,請諏嵰稽c說話,否則別怪我狠!”

  老奔呲着牙:“姓勞的!你們死到臨頭……”

  我勃然大怒,左手再次猛地一掐他喉嚨,狠一加勁。

  老奔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頭,像夏天躲在蔭涼出散熱的狗。

  我一手扯住他的舌頭,一手將匕首狠狠地插下去。

  老奔頓時嚇瘋了,臉色蠟白,從喉嚨裏艱難擠出聲音。

  “我說我說……”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抬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唾液。

  老奔滿頭全是冷汗,喘着大粗氣,哀求道:“小勞,我服了!”

  “你別動手,咱麼一切都好商量。”

  我沒吭聲。

  老奔嚥了一口唾沫:“剛纔的那些話,確實全是假的,我爲了活命,故意編排來騙你。”

第764章 江湖風大

  我冷哼了一聲:“早這麼諏嵅痪徒Y了!”

  老奔:“……”

  我丟了一支菸給他,再給自己點了一支。

  “不繞彎子,節省一點時間!你回答是或者否就可以!”

  “經過這麼些天的出海,你已經比西丫王子團隊更早找到了秦沉船的具體位置對嗎?”

  老奔聞言,瞪大了眼睛。

  我臉色頓時一沉。

  老奔見狀,忙不迭地點頭:“對!”

  我又問:“你家庭經濟壓力巨大,這次發天財的機會不想錯過,所以你定下了兩大目標,一是將那把秦青銅劍給偷走,二是準備採取手段,逼迫西丫王子團隊放棄打撈,徹底離開,好自己喫獨食,對嗎?”

  老奔再次點頭:“沒錯。”

  我繼續問:“但我們的突然出現以及一些詭異做事手段,讓你產生了懷疑,你不明白我們的身份,非常擔心我們會耽誤你的計劃。眼見西丫王子團隊今天白天也已經大體圈定了秦沉船的海域,你準備今天晚上悄悄對我們動手,對嗎?”

  老奔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厲害了:“是的。”

  我冷冷地瞅着他,沒再吭聲了。

  老奔捏着煙的手在抖動,顫聲說道:“勞老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回道:“問!”

  老奔問道:“你……到底是怎麼發現這些的?”

  接下來我需要老奔配合。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第一,我在第一天來的時候,翻譯請我們去鑑定秦青銅劍和青銅殘片。那藏寶帳篷的安保很嚴密,但在帳篷角落,我卻發現了一根七匹狼白狼香菸的菸頭。當時我不以爲意,但後來我觀察了一下,島上所有抽菸的人,只有你是閩省人,專抽這種十來塊的白狼。”

  “這表明你曾進過藏寶的帳篷,但我問過別人,這帳篷是嚴禁外人進入的,除了我們鑑定人員和西丫王子的核心人員,其他人根本不能進。你這次的身份只是一個爲西丫王子探測位置的打工人,進去幹什麼?”

  “盜墓俣|西,無非就是奪寶!但那天你肯定覺得機會不合適,匆匆看了幾眼就走了,連菸頭這種痕跡都來不及清理。我對你開始產生了嚴重的懷疑,這也是我後來主動接近你的原因!”

  老奔神情訝異無比,愣了半晌:“還……還有嗎?”

  我回道:“第二,後來你跟我開始熟悉起來,主動來我們帳篷邊與我們一起喫飯,但在打湯的過程中,你乘我們不注意,悄悄地塞了一個小東西在胡沁的包裏面,手法那叫一個熟練,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你走了之後,我曾支開胡沁,去翻看她的包,發現竟然是一個微型的爆破遙控器,塞在了她包的一個夾層裏面,不仔細翻找根本找不出來!我當時不清楚你到底什麼身份、想幹什麼,擔心會打草驚蛇,我悄悄把這東西拿走,放遠處的石頭堆藏了起來。”

  “後來我一直冷眼觀察你,發現無論是否輪到你下海,每天傍晚探寶船回來的時候,你都會熱情過去,上船幫忙收拾東西。我那天特意交待小牛觀察探寶機器的看守情況,順便盯一下你,他回來告訴我,見到你乘船上沒人的時候悄悄下了甲板。”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在甲板的隱祕之處安裝了爆破藥包,估計手中遙控器有兩個,一個在你手中,一個放胡沁包裏。你打算一旦自己的計劃出現了問題,好徹底甩鍋嫁禍我們,給自己留後路,對嗎?!”

  老奔臉上的肌肉直抽搐,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我:“勞老闆,你……”

  我繼續說道:“第三,接下來便是探寶機器出事!探寶機器雖然我的同伴撒了尿在裏面,但這種精密的海上探寶儀器,一定會有非常好的防水措施,怎麼可能僅僅一泡尿就徹底燒掉了電路?這隻能說明,裏面肯定還添加了其他東西!”

  “但這儀器的牢固性和保密性我見過,非常牛比,想添加東西來搞破壞,必須非常瞭解機器裏面的具體構造。而瞭解構造之人,除了西丫王子團隊裏的某些人員,只有天天跟機器一起出海的海猴子纔能有時間研究透其內部的具體結構。”

  “你完全有研究的機會,而那天晚上你恰巧又去守機器,又有足夠的作案時間。我實在想不出,整個島上,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機器出這麼大故障。”

  老奔聽到這裏,徹底服氣了,回道:“沒錯,我確實放了一點東西在裏面。這些天,我故意看別人打牌,自己卻不打,等得就是守機器之人的賭癮上來,抓住他讓我去看守機器的機會,徹底損壞機器。”

  “進去之後,剛好看到裏面有一泡尿,便毫不猶豫地決定動手。想着即便是出了事,因爲你們也來搞過破壞,到時我可以拉你們一起將水攪渾,西丫王子沒具體證據,也抓不到我頭上。”

  我冷聲說道:“沒想到你小看了西丫王子,他不僅準備了好幾部機器,而且他心裏其實也知道,機器損壞並不是尿導致的,只是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掌握證據,不得已才裝傻充愣,採取了那種方式處理,其實他到現在都沒放棄調查!”

  老奔點了點頭,問道:“勞老闆,能問一下你們到底是什麼身份嗎?”

  我回道:“你沒資格問我!先交待清楚你自己的計劃!”

  老奔說道:“西丫王子團隊白天已經初步圈定了秦船沉船的海域,他打算明天讓七位海猴子乘探寶船統一下海,徹底確定秦沉船在海底的位置。以這些人的本事,明天肯定能找出來,本來我打算炸了探寶船,只要海猴子全炸死了,沉船在海底的位置就不可能被發現。”

  “我假裝受傷逃出來,再想辦法將鍋甩給你們,因爲你們身上有爆破遙控器。死了這麼多人,又出了內鬼,西丫王子團隊肯定會短暫混亂,我乘亂偷了秦青銅劍,藏在島上其他地方。西丫王子團隊沒了海猴子,成了睜眼瞎,暫時他們找不到秦船的沉船位置,肯定會先行撤離,等重新找到頂尖的海猴子再捲土重來。”

  “但在他們下次來之前,我提前帶着幾個胞弟,折返回這片沉船區域,將秦船重寶和青銅劍全部取了離開,頂多讓他們喫一點殘羹冷炙……本來的計劃是這樣的,但在今晚的舞會上,我見到你們故意下藥,緊接着你又悄悄離開營地。”

  “我心裏非常緊張,本來埋伏在這裏,想打倒你,徹底弄清楚你們的身份,以便決定接下來計劃的執行或者改變,但沒想到你的武功這麼厲害……”

  這可真夠狠的!

  埋雷、殺人、甩鍋、奪寶……

  我們和老奔的狀態,像極了一首詩描述的場景: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當你端獵槍在瞄獵物之時,身後卻有人正準備獵殺你。

  江湖風大!

  我問老奔:“願意合作嗎?”

第765章 盲流魚

  老奔沒有吭聲。

  我吹了吹手中的匕首:“你可以回答不願意,我會馬上殺了你!”

  老奔見狀,臉色陡變:“勞老闆,我願意!”

  我點了點頭:“好!既然願意合作,我們就坦障啻!�

  “你可能也知道,我老闆胡沁是鑄劍世家傳人。我們對秦船裏面的其它東西沒有任何興趣,只對劍有興趣。我們這次來的目標在於,將那把秦青銅劍拿到手,如果秦船裏面還有其他寶劍打撈出來,我們也要拿到手。其他東西,你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等於說,我們不合作,你連活命機會都沒有。我們合作,你也就承受一些物質上的損失。這生意非常划得來,希望你認清形勢。”

  老奔聞言,神情先是猶疑,後帶着一絲欣喜:“勞老闆,此話當真?”

  我回道:“我們三人全是在陸地上混的,沒有在海上玩的本事。”

  “秦朝的沉海位置,目前全天下只有你知道,我們接下來全需要仰仗你。如果我們敢玩黑喫黑那一套,你但凡找船的時候下了海,想藏、想逃,完全可以隨心所欲,我們對你一點辦法都沒有。跟你玩心眼,就等於跟錢過不去,你覺得我們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老奔說道:“勞老闆,話是這樣說……”

  乘他張開嘴不備,我立馬往他嘴裏塞了一枚東西,再猛地一捏他的鼻子。

  這貨連嘴裏被塞了什麼東西、什麼味道都沒搞清楚,隨着口水嚥了下去。

  其實就是樹葉汁加小泥團。

  剛纔我一邊與他聊天,一邊用手悄悄搓成的。

  對付這種狡猾無比的老油子。

  光靠嘴巴分析利弊沒用。

  不死死地摁住他的七寸。

  他絕對不會徹底服帖。

  老奔臉色一片蠟白,開始朝地上乾嘔。

  嘔出來的全是一些綠色黏糊狀的東西。

  我說道:“別嘔了!你有海上的本事可以拿捏住我們,我們也需要一點安全感,這樣合作才能確保安全。”

  “這東西十天之內死不了人,你只要招暮献鳎粌H不會出事,我們還能一起發大財!”

  老奔神情無比絕望,徹底放棄了抵抗,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他是一個非常識時務的人。

  半晌之後。

  他對我說道:“勞老闆,我們的動作必須要快,否則快來不及了!”

  開始主動向我提供信息了!

  我問道:“爲什麼?”

  老奔回道:“幾天後,這片海域會有大洋流經過!這艘秦朝我之前下海看過位置,它屬於盲流魚!”

  我又問:“什麼叫盲流魚?”

  老奔向我解釋道:“這是我們海猴子的叫法,有些固定位置不變的沉船海寶,我們叫‘珊瑚魚’,但位置會不斷移動變化的沉船海寶,我們叫‘盲流魚’。”

  “這艘秦船之前肯定在上游,但也是因爲洋流,從上游湧了下來,暫時擱溤诜珝u的海底。那柄秦青銅劍和青銅殘片,大概率是因爲它們在船內放置的位置不大好,從水下面湧了上岸,被路過的漁民不小心撈到了,才引來西丫王子團隊……”

  我問道:“盲流魚隨着海底的洋流不斷挪動,裏面的寶物不會丟失?”

  老奔回道:“會啊!但有些船出海之時考慮到在海上行駛比較顛簸,爲避免因船體顛簸弄壞船內的寶物,裝寶物地方會專門弄成大箱子,裏面塞好防撞物品,箱子還與船體嵌鉚死死釘在一起,這種船隻要船主體不散架,裏面寶物就丟失比較少,這艘秦朝就屬於這種!”

  我點了點頭:“你繼續。”

  老奔繼續解釋:“我仔細觀察了秦船的位置,它在海底暫時擱湹牡胤街皇欠珝u下面一塊凸起的礁石,這些天因爲風平浪靜,所以目前沒動彈。但幾天後海底大洋流以來,整艘船肯定隨大洋流繼續往下流,指不定被衝到某處海域之後就徹底散架了,寶箱將永沉海底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