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禿頂漢子將手中馬燈掛在了車的後視鏡上,旁邊有人給他拿來一個面具,他戴起了面具。
我一看這面具,竟然是紅煞神,也就是紅臉鍾馗。
禿頂漢子應該是班主。
他口中念着我們聽不懂的唱詞,又拿起了一把刀,將手中的大紅公雞給殺了,再將雞血灑在了車的四周,尤其是灑在了馬燈上,再把雞頭給擰下來,用紅繩子將雞頭掛在了自己的腰帶上。
腥擞檬种刚戳艘稽c馬燈上的雞血,抹了點在臉上。
這是舊時戲班的一種儀式,叫開戲道。
老百姓白天要幹活,以前戲班唱戲都是在晚間。
有的時候,主家可能基於彰顯闊氣或者其他因素考慮,要求一晚演上三場,戲班那就必須演三場,往往到第二場結束,老百姓熬不住夜,臺已經沒人了,那演不演呢?
老郭曾說,臺下即便有一個觀校惨荨�
舊戲班拿錢幹活,即便沒觀校策�得演。
人不在臺下聽。
據說這時鬼就會來臺下聽戲。
所以戲班子在出門之前有這種開戲道儀式,扮鍾馗、殺公雞,以求吉利。
儀式完畢,腥碎_始搬道具。
我見到崔先生也在幫忙抬工具。
工具裝好。
中年漢子上了駕駛室,車開始駕離。
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地,我們也不慌了。
等到第二天。
我們幾人趕到了洛南寺耳一個莊子。
這莊子是個古莊,果然正在鬧廟會,街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大街上攤子有不少賣神仙鬼怪面具的,大人小孩都戴着玩。
小竹見了,童心大起,買了幾個面具裝扮起來玩,其中有一個豬八戒面具,嘴巴很大,她可愛地從面具後面衝我吐舌頭。
我打聽了一下,說是這裏人信奉福主老天官,每隔三年都會舉辦一次大廟會,附近幾個縣區不少人都會來耍,這些面具全是福主天官廟旁邊樹木製造成的,戴上逛廟會有福氣、闢萬邪,所以大家都喜歡戴面具玩,當地官方已經有將這民俗往旅遊業靠的打算。
我尋思這頗有點東方萬聖節的意思。
到了晚上。
戲臺子已經搭起來了。
臺下人山人海。
戲臺的對面搭建了一座大大的高臺,上面端坐着從福主廟裏請出來的福主天官雕像。
神看戲。
人也看戲。
有些人臉上還戴着買來的面具,在互相嘻鬧。
第一場開場戲是快板書。
快板一打,伴着臺上之人幽默風趣的語言,臺下聚攏了不少人,基本上沒人再逛街了。
第二場是唱京劇《鎖麟囊》。
第三場是表演硬氣功,由崔先生上場,鐵槍鎖喉。
一杆偌大且鋒利的鐵槍,被一位大漢執着,槍頭頂住了崔先生喉嚨下方的位置,崔先生臉上無任何表情,隨着他開始發力,鐵槍的槍桿慢慢彎曲,最後崔先生一聲爆喝,槍桿“啪啦”一下斷裂。
臺下頓時爆發出一陣無比熱烈的掌聲。
第四場是雜技天外飛仙。
旁邊兩根柱子上,柱子中間繫着一根繩索,一位十來歲的孩子上了繩索,開始雙手平舉,在繩索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腥丝吹媚康煽诖簦嵝牡跄憽�
卞五給我們發來了信息:“崔先生離開了戲班子,速往東來!”
我們擠開人羣,快速往東邊走去。
走了一段路。
來到了莊子外面的一個小緩坡,緩坡上樹林非常茂密。
卞五正在林子外等我們:“他戴着面具進去了!”
我問道:“裏面是什麼地方?”
卞五回道:“福主天官廟!”
第673章 超級大甩賣
福主天官廟?
崔先生來好好的跑這裏來幹嘛?
我轉頭看了看小竹手中剛買的幾個面具,說道:“戴上面具,咱們小心點進去!”
幾人立馬戴上了面具,開始鑽樹林。
這一片樹林不算大,但非常密,地勢的坡度也不高,中間一條林蔭小道,平時供奉福主天官之人應該都走這條路。
我們小心翼翼的向前。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福主天官廟的門口。
大門虛掩着。
裏面燈火通明。
外面有兩個戴面具的人正在站崗。
我們藏在樹林裏面,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卞五低聲對我說道:“剛纔我跟蹤崔先生之時,他進去的時候,與站崗之人對了一下暗號。”
我問:“什麼暗號?”
卞五說道:“站崗的人問,湯煮乾坤天下霸。崔先生回道,酒知冷暖世間王。”
“我估摸着,崔先生在喫陰席。”
喫陰席?
前面曾解釋過,喫陰席就是盜墓偻诘搅艘蛔梗鐾恋臇|西懶得四處找買主,便邀請當地信得過、鎮得住的江湖大佬來做東,由他們去邀請收陰貨的商家現場給價拿貨,省去中間商賺差價的環節,出貨快速。
被邀請參加喫陰席的人一般都有暗號或者請柬。
而不受邀請的人,根本進不去。
可這地方是福主天官廟,難不成下面還有墓?
崔先生剛剛纔來,他肯定不會是廚子,那他到底是東家還是食客?
小竹問道:“怎麼辦?”
我轉頭問卞五:“崔先生剛纔答暗號時的音調如何?”
卞五回道:“你這麼問,倒好像有一些怪異……聲音有些大,生怕我聽不到暗號似的。”
我想了一想。
田家故意遺漏出崔先生這麼一個大BUG。
我之前猜測是通過崔先生引誘我們前來,這答暗號的音調,給我們的猜測進行了佐證,我們肯定要進去。
我對他們說道:“進去,穩住別慌。”
幾人開始大搖大擺往福主天官廟走去。
站崗的兩人立馬腳步踏前,身軀擋住了我們。
“湯煮乾坤天下霸!”
“酒知冷暖世間王!”
“桌數不夠,三個人超客了。”
“站邊上喫,喫不着看看也行。”
小竹立馬點了四千塊現金,一人給他們兩千塊。
他們收了錢,其中一位說道:“進去吧!守規矩!”
我謝過了他們,立即進了福主天官廟。
進去一看。
發現裏面密密麻麻擠了三四十個人,他們全戴了面具,其中有一半左右的人身材比較高大,雖然看不到臉的樣子,但很明顯他們的膚色與我們不大一樣,站他們旁邊能聞到濃濃的狐臭味。
這麼多大鼻子!
通過衣服來辨認,我們見到崔先生站在人羣中毫不起眼的角落,一聲不吭地觀看着。
天官廟正殿裏面的天官雕像已經騰空。
此時天官在外面廟會“看戲”。
有一位戴着秦叔寶面具的人躍了上去。
他抬手看了一下表。
“諸位,時間已經到了!”
“因爲有不少海外的朋友想拿這一批貨,這麼多容貌膚色各異的人聚在一起,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會容易引起鐵匠鋪的注意。所以我們選擇了這次寺耳廟會,大家來旅遊,就沒什麼好懷疑的,而且滿街的面具人,對大家的身份也是很好隱蔽。”
“廟會有‘無神不入廟’的風俗,福主天官在坐街看戲期間,村民決不能進廟,只有等福主天官看完了幾天的戲,神像重新回廟,村民纔可以像往常一樣開始新一輪的祭拜。所以請大家絕對放心,目前這裏非常安全,根本沒人會來!”
“雖然如此,但爲了保險起見,我們這次相貨的時間限定在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到,攤子馬上撤。全是甩價處理的好東西,請大家看準了別猶豫。”
我隱隱覺得這聲音有一點耳熟。
不知道大家記不記得當時我第一次去香屯醫院劫持顏小光之時,由於向子旬在醫院用顏小光當誘餌來釣我,我還被一位戴帽子的男人領着人給打了一頓。
這聲音非常像帽子男的。
緊接着。
旁邊有四個人抬了六個箱子過來。
打開箱子。
先是看到了防震的軟稻草,裏面再是一層絲綢,絲綢打開,裝的是各種瓷器、陶罐、字畫、青銅器……
霎時間。
整個福主天官廟寶光四溢。
但讓人無比奇怪的是,這些東西並不像是墓地裏面剛出土的,而好像是人家家中收藏的玩意兒。而且,看起來全是真東西,但他們亂七八糟地放在一起,似乎取來之時非常匆忙,根本來不及仔細擺放。
“所有東西絕對保真!因爲前段時間主家出了大事,被鐵匠鋪打擊,主家下面做傭人的,逃得逃、抓得抓。我們這幾位兄弟,冒着生命危險,將主家多年來積攢的好東西弄了出來,根本來不及擺盤,賣相有些難看。”
“但架不住我們的價錢低!這副八大山人鹿踏雪梅圖,在拍賣市場怎麼着也得一百來萬,我們賣十萬!還有明宮景泰藍香爐,市場價兩百萬,我們二十萬處理。今天就一個目的,貨錢兩清、相忘江湖!”
“這次請來的人,都是咱們行當裏面具有相當實力和地位的大佬,以你們在江湖上的實力,我們哪怕是有十顆腦袋,也不敢有任何欺騙,否則天涯海角,絕無棲身之地,招沤灰祝埓蠹曳判摹!�
宋湖田窯影青盞一萬、極品綠松石佛首五千、沈度臺閣體書法三萬……
我被這些真品晃得眼睛有些生疼,又對這價格刺激的心疼。
這不是在喫陰席。
而是在超級大甩賣!
價錢一出。
腥巳颊ㄥ伭恕�
旁邊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上一篇:重生过去震八方
下一篇:什么?我家娘子成真了?